36、第 36 章 第一具无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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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问题问得好。
宋轻岚问：“你不会才反应过来吧。”
蒋青一副怎么可能的样子：“我早就想问了，只不过方才突然摇了铃。”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当然放在心上。
马车缓缓停住，杨镇守搓手:“各位仙长，郊河到了。”
此处离镇不远，远远可看见柳溪镇的牌匾。柳溪镇背靠深山，左右两侧矮山环绕，前面是通透宽敞视野开阔的郊河，柳溪镇怡好坐落中间，是个绝佳风水宝地。
据杨镇守所说此处从未发生一起灾害，就连几百年前的大旱也未波及此处，虽说不上富足，但解决温饱不成问题。偏偏就是这么块风水宝地，竟招来妖物觊觎。
宋轻岚问:“你们怎么确定是妖物的?”
杨镇守的回答和店小二的说法一模一样，半个月前打更人无意撞见妖物作案，妖物张牙舞爪，行动敏捷，形态非常人能及。他被吓得屁滚尿流，第二日街上便出了无头尸的事。
宋轻岚又问：“打更人现在何处？”
杨镇守摇头叹息：“死了。”
发现妖物后没几天便死了，他怀疑是妖物报复，毕竟那几日镇上戒守严，出行都是结伴，妖物少了很多下手的机会。
宋轻岚问：“打更人可看到妖物长什么样子？”
杨镇守回：“没看清面容，据他说是个年迈的老妇人，不过行动极为敏捷。”
老妇人？
蒋青抿唇。
杨镇守又道：“从镇上发现第一具无头尸起，便有诸多疑点，至今没有答案。”
此时他们已站在郊河边上，河面宽阔，水势湍急，纷纷涌涌往下游去。
宋轻岚请镇守仔细说无头尸疑点。
杨镇守仔细回忆：“第一起死者叫王三麻，正值壮年，为人憨厚老实，平日帮镇上百姓做些苦力活维持生计，家中只有他一人，比较具体，住在城东一间茅草屋里，每日除了做工便是回家休息，三十多了也未娶妻，听说他年轻时有个青梅竹马，可惜早早逝去，他便如行尸走肉……”
“又扯远了，”杨镇守不好意思，“他平日除了做工也不爱出门，更别说来郊河！他遇害那日，街里街坊都说他看着跟平日一样，没什么异常，回了家就将自己关在屋子里。”
“但那日夜里，有人听到他在屋里同人争吵得厉害，王三麻此人吃了亏也是闷着，从不同人争，这还是第一次。此后一连两天都没见到他出门，两日后有人发现他的尸体泡在郊河里。”
杨镇守回想起见到王三麻尸体的那一幕，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虽然现在无头尸见多了，但当时发现王三麻尸体时的样子还是令他惊恐，他每回想起都吃不下饭。
当时王三麻头朝下倒插着，尸体肿大变形浮在水面。好不容易将他拉起来，竟发现颈部齐齐一道割痕，没了脑袋，身上也没一块好皮肉——被鱼虫东啃一块西啃一块，只能靠衣服认人。
尸体出水刚到岸边那一刻——王三麻突然炸开了。
肉沫乱飞，连着五脏六腑一起，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味，近处的人都被炸了满身。
他也不例外，他比其他人离得近些，被喷了满脸，回去洗了好几天还是有一股恶臭味，他简直恨不得把身上的皮全给换了。
此后的每一具无头尸，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疑点——比如方才那具尸体，死了那么久，皮肤竟还有弹性；比如有具无头尸不仅没了头，也被砍了腿；再比如有具无头尸浑身都乌黑发亮，好似被下毒。
难以推测妖物的作案手法，但几乎可以确定的是，这些无头尸身上的血都流尽了，且都是死后才被砍下的头。
仵作验出这个结论后，镇上更是人心惶惶，不仅预测不到下一个受害的人会是谁，连怎么死都预测不到。
杨镇守深深叹了口气，十年前他因得罪朝中权贵被贬来了这个地方，本以为偏远之地定然穷山恶水。来了才知晓竟是块风水宝地，这么好的地方，他不忍看百姓离开，私心里还想继续守护下去。
正想着，灰衣小厮急匆匆跑过来，对杨镇守道：“老爷，前夫人她……她又来了！”
“她怎么又来了？”杨镇守扶额，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旋即拱手道，“诸位仙长，在下家中有事要马上处理，先失陪。”
他嘱咐灰衣小厮在此处等候，待会儿好将诸位仙长带回府上。
杨镇守走后，蒋青迫不及待；“所以阿恒的母亲就是妖物，昨日她和我们在同一个客栈！”
打更人说的特征基本能对上，年迈，老妇人，只是行动敏捷……昨日老妇人虽不似行动敏捷，但妖物惯会伪装。
阿恒的母亲早就死了，昨日那个老妇人绝对是妖物。
“可恶，”蒋青捏拳，“昨日我们竟没发现，还让她得逞了。”
“不过，”他又想起什么，“没见到阿恒的尸体，是不是说明阿恒没死？”
宋轻岚点头：“她虽是妖物，也是阿恒的母亲。”
所以，阿恒真的没死。
“可是……”沈风疑惑，“阿恒的母亲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变成了妖？”
宋轻岚道：“她不是妖，是魍魉。”
“就是将我们困在药铺的魍魉！”菱华突然道，“她想对付我们。”
如今他们在明，魍魉在暗。岂不是他们先落了下风？
要想镇上再不受无头尸的侵扰，必须要抓到魍魉才行。
一阵风拂过，宋轻岚听到零零散散几句话，她转头突然对蒋青道：“你在叽里呱啦说什么？”
蒋青“啊？”了一声：“没说什么啊。”
他方才念叨昨夜他们没看出来老妇人有问题便罢了，怎么连宋轻岚也没看出来？
没想到她耳朵这么灵敏。
老天既然给她关了三扇门，就会为她开一扇窗，多亏她体内少了三样神器，不然她的耳朵也不会这么灵敏。
宋轻岚不忘正事，走了几步，探身道：“杨镇守方才说王三麻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
她扭头：“你们可察觉到了不对劲？”
此处是郊河边，有一块巨石凸了出来，岸边还有一棵大柳树。据杨镇守所说，当时发现王三麻时，他便倒立在巨石边的河里，尸体被巨石挡住了一半。
沈风道：“妖物费尽心机把他弄到河里做什么？还要把他倒立着？”
镇守说他除了做工不爱出门，总不能是自己突然想来河边散步吧。
想到这里，沈风突然瞪大眼睛：“莫非是魍魉控制他过来的？”
魍魉便是水中鬼，既成魍魉，只能说明老妇人死在水里，怨气深重魂魄不散，只有她找来一个替死鬼，自己才能脱身。
所以，王三麻就是替死鬼？王三麻死后，老妇人便上岸害人？
这个猜想，正应对了目前的种种，只不过她害人的动机是什么？
蒋青也道：“死的这些人，会不会就是害了老妇人的人？”
她想报复这些人。
他们感觉自己隐隐摸到了事情的真相，越说越激动！
宋轻岚听不下去了，无奈道：“再想想，还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菱华沉默半天，终于道：“郊河的水这么急，他是怎么倒立住的？”
就算有巨石也只挡个暂时，按理早该被水冲走了，他却还能一直倒立着，魍魉可没这样的本事。
“不错。”宋轻岚指挥蒋青，“你下去看看，水下面有什么。”
自以为猜透了一切的蒋青突然被点名，手指自己，不可置信问：“我吗？”
“难道我下去吗？”宋轻岚张开手摆了摆宽大的衣袖，展示自己看起来病殃殃的身子。
见宋轻岚认真不似作假，蒋青：“疯了吧，水这么急我下去会没命的，我不，我怕水，我从小就怕水。”
这倒是没听说过，纵是菱华同蒋青朝夕相处，也不知晓他害怕水的事。正要替他下去，便听沈风道：“我有一颗避水珠，拿在手里连水汽都不会沾上。”
蒋青听闻更害怕了，生怕沈风将避水珠给他用，缩在后面。
他是真害怕水，而且水流这样急……
沈风见状微微一笑：“蒋兄放心，避水珠已认主，只能我才能驱动。”
蒋青闻言喉中一噎，嘴硬道：“我倒也不是怕，只是你有避水珠总好过我潜水下去。”
沈风知晓他是面上挂不住，只微笑点头，随即召出避水珠，往水中走去。
沈风带着避水珠下了郊河，避水珠散发出莹莹光芒将沈风笼罩其中，湍急的水流被光芒硬生生隔开。水势以沈风为中心，两侧翻卷着朝外涌去，露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郊河水一分为二后，缓缓露出水底——只见赫然立了几根粗木桩，木桩粗到一人张手才堪堪抱住。
同样的木桩——足足有三根，呈三足鼎立之势。三根柱子上各连着一条手腕粗的铁链，三条铁链汇聚中心，似有缠斗痕迹，铁链齐齐在中间断开。
因着是水下，水流又急，百姓发现时铁链已断，所以水下的玄机未被镇上的人发现。
蒋青惊恐道：“这……王三麻竟是被铁锁绑住，倒立在柱子中间固定住的。”
铁链上还有磨损挣扎的痕迹，似乎是活着的时候就被绑住了。
断开铁链的手法和砍下头颅的手法一模一样！
纵然他们下山历练过几次，自认见过世面，可乍一看到这样细思极恐的场面仍为之心惊。
不为别的，往常妖物明目张胆作乱，这种阴险残忍的少见。
和预料的差不多。
宋轻岚眸色晦暗：“你们觉得，这是魍魉能做出来的么？”
魍魉虽是水中怨气所生，实力强大，但也没达到捏捏手指头就能让人死了的地步，更没必要大费周章钉木桩加铁链让这个人留在此处。
根本没必要。
对魍魉来说，只要人下了水，死了，事情就成了。
可如果不是魍魉做的呢？
蒋青意识到这件事不似表面看着那么简单，沉声道：“还是要先找到客栈的老妇人。”
可是怎么找，如何找？又是个问题，毕竟她是突然消失的，根本追踪不到她的气息，三人凑在一堆。
却见宋轻岚接了捧郊河水细细揣摩，郊河水质不错，她取出在方欢儿那儿取的水，两相比对，得出结论。
“方欢儿的井水不是来源于郊河，镇上井水需彻底排查。”
方才听镇守所说，有尸体浑身发黑，说不定就是饮了井水。
沈风不由露出敬佩之色，宋前辈心思敏捷，竟还留了一手。不由叹道：“前辈真是厉害。”
蒋青自豪：“那是当然。”
马车回来了，灰衣小厮对着几人道：“各位仙长，我们老爷有事脱不开身，仙长们要回去了只管吩咐我。”
“现在就回去。”宋轻岚起身，又问，“你们镇守的前夫人是怎么回事？”
方才就是因为这事，杨镇守急匆匆回府。
小厮面色为难。
沈风道：“无妨小兄弟，若不方便就不讲，我们也是随口一问，毕竟镇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们也是以防万一。”
小厮不得已松口：“三年前不知为何，前夫人同老爷吵了一架，便和老爷和离了，带着小姐搬了出去。不过隔一段时间前夫人就会来府上大闹，骂老爷负心汉，对女儿不管不顾。”
“老爷每次都好言好语相劝，暗地里也向他们母子送去不少银子，连搬出去的院子也是老爷亲自找的，前些日还给前夫人院里打了口井。但前夫人仍旧不依不饶，据说她有疯癫之症，时好时坏。”
“前夫人名唤什么？”
“方欢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