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谁说没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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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出药铺一看，只见沿街门户紧闭，若非方才亲眼所见有人关门，还以为是错觉。
蒋青率先上前敲门：“有人在吗？”
半晌，门内传来年轻妇人迟疑的声音：“你们也是来捉妖的？”
看来到柳溪镇捉妖的人不少，妇人都已经见怪不见，听语气也没抱多大希望。
蒋青道：“是，听闻妖物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药铺，劳烦问一句，药铺掌柜是什么时候搬走的？”
听到药铺掌柜几个字，妇人将门稍稍打开一个缝，上下打量了一番众人，也不让几人进门，只站在门口道：“约一个月前，药铺里的女医师得了重病，掌柜带着她回了乡下。”
一个月前？那时候镇上还没有出现无头尸，据店小二所说，第一次撞见妖怪作案是半个月前，也是半个月前发现的第一起无头尸。
妇人回答完，如避蛇蝎，赶紧关门，宋轻岚突然伸手撑住，奇道：“有人重病？”
众人这才发现屋内传来丝丝霉味，夹杂着病气。
年轻妇人一听，如惊弓之鸟，更加快速关门。
蒋青皱眉，妇人本就形迹可疑，这下更可疑了，故意道：“我们一路过来有些口渴，可否进来讨杯水喝？”
妇人没动，定定看着他们，眼中防备，似乎在怀疑他话中真假。
沈风见状，和善道：“阿姊，这一路门户紧闭，我们实在讨不到水，阿姊一看就心善，还请阿姊收容我们片刻。”
年轻妇人闻言，见沈风几人确实唇色发白，目中怜悯，将门敞开了些。
果然，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年轻妇人道：“还请各位仙长饮了水早些离开。”
这是在下逐客令。
沈风笑道：“多谢阿姊，我们饮完便走。”
一行人进了屋，屋内是一进的院子，院子中间打了一口水井，年轻妇人去灶房取水去了。蒋青等人立在院子里环视周围。
这院子潮湿发闷，越往里走霉味越重，病气似乎正是从西厢房传出来的。
直觉告诉蒋青——西厢房不对劲。他看向菱华，菱华皱眉，同他一样。
再看宋轻岚，她又搬出了小竹椅，悠哉悠哉的等水喝。
蒋青：……
妇人不愿他们多待，估计也不会同意他们打开西厢房看一看，但蒋青总觉得西厢房的病气很有可能同无头尸有关。
他不愿放过任何有关线索，趁妇人取水的空隙，准备打开西厢房的门。
手正伸到半空，听到宋轻岚悠悠的声音：“进门不问是为贼。”
蒋青手僵在半空，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
闷闷说了句：站着说话不腰疼。
还是听话没开。
正巧妇人取完水，见蒋青站在门口一副要开门的模样，连忙放下水碗急急推开蒋青，怒道：“我好心带你们进屋喝水，你们怎么都不问就要进我的房间？”
没想到妇人的力气竟然这么大，蒋青一个没注意被推了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歉然道：“抱歉阿姊，这屋里似乎有人生病，可否让我们看一看？”
妇人态度强硬，菱华道：“阿姊心地善良，对素不相识的人都可以施以援手，我们感恩于心；只是若真有人生病，或许我们可以帮忙，我有个师弟擅长炼丹，可治百病。”
宋轻岚挑眉，刚学的拍马屁就用的炉火纯青。
菱华此言一出，妇人顿时犹豫，却还是道：“可是，已经来了好些仙长，都对苏苏的病无能为力，反而还连累他们，现在苏苏的病更严重了，已经不起折腾……”
说着，妇人就要掉下泪来。
似乎是找到情绪缺口一般，她继续道：“如今镇上无头尸传言四起，我一个妇道人家根本不敢出门。昨夜我听到药铺有声响，还以为佟掌柜回来了，奈何天黑实在不敢开门，今日又听到药铺声响，便偷偷看了一眼，却没想不是他。”
“这镇上的医师本就不多，大都是外乡人，镇上一出事都跑了。我的苏苏没得治了。”
说着，妇人用袖子拭泪，突然想到什么跪下恳求道：“若各位有法子救救我的苏苏，我愿以命相报！”
说着就要磕头，蒋青一把扶起她，郑重道：“还请阿姊带我们进去看看。”
妇人连连点头，赶紧起身推开西厢房。
“苏苏已经病了半个月，起初只是身上发痒，后来竟全身溃烂。”
门一开，病气四散来开，众人随其后，纷纷皱眉。修士五感比普通人更加敏锐，这病气不似半个月就能产生的。
都进了屋，唯有宋轻岚一动不动躺在小竹椅上，顶头又出了太阳，这会儿太阳扒开云层，光照刺眼。
她躺得不安稳，过了会儿，她才悠悠起身，盯着西厢房目中深沉。
她身量瘦弱，隐身于宽大衣袍之下，此刻看着西厢房，目中却露出丝丝不解。
她活了这么久，鲜少遇到让她疑惑的事情，她起身，随在众人身后。
西厢房不大，进屋是更重的霉气，还有一道说不上来的气息，房梁上生了蛛网，不久前刚落了雨，瓦房角落处还往下滴着余水，地上放了只桶接着。
离桶不远的地方是一架用幔纱围着的床，幔纱还折叠了花样，看着像是女儿家的闺房，能感觉出主人家很是心疼这孩子。
妇人打开幔纱，露出躺在床上的女童。只一眼，蒋青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只见其身上铺了一层厚重的棉被，棉被上绣着兰花花纹，女童约摸六七岁，面色苍白，紧闭着眼睛。
这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女童的脸上密密麻麻全是脓疮，上面还流着灰白的脓液，乍一看竟无一块好肉！
难怪妇人不想让他们进来，若是普通百姓看了，定要绕这户人家远远的，生怕沾染上晦气。
只是……
蒋青看着女童苏苏，有些遗憾，胸口已没有起伏的气息，看样子已经不在了。
沈风菱华等人自然也看出来了，诡异地沉默了片刻，都没有说话。
妇人见众人不语，率先打破了沉默：“各位仙长，苏苏可还有的治？”
未免妇人太过伤心，一时接受不了，又是他自个儿坚持进来看看，蒋青心下愧疚，还是上前替苏苏诊脉，心下思索着如何将这个消息告诉妇人，毕竟尸体一日不入土，便一日不得安宁。
苏苏的手早已经冰凉僵硬，他掀开苏苏手臂上的衣料，身上已经出现淤青和尸斑，看样子已经去了多时。
妇人似全然没看见苏苏手上的尸斑，焦急地问蒋青：“仙长，如何？”
蒋青默了片刻，看看菱华，又看看沈风，前者别过头假装没看他，后者目中遗憾地摇头。
蒋青深吸一口气，悲悯道：“阿姊，节哀。”
看她的年龄也不过二十多岁，这院子里也只有她和苏苏居住，想来是和苏苏相依为命，说不定早就知晓苏苏不再了，只是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他突然后悔要打开这道门。
妇人果然接受不了，愣愣地看着蒋青，像被抽去了魂魄：“仙长是说苏苏的病你也治不了？”
她点头，自言自语道：“我就知道，之前来的那些仙长也束手无策。”
“定然是道行太浅，凡人的病，还得凡人医师来治。”
蒋青不忍道：“苏苏已经走了，现下应早些下葬，早入轮回才是。”
妇人红着眼睛：“不，苏苏还没死，她昨日，昨日还喊阿娘，她跟我说她疼，怎么可能会死呢……”
妇人失了神智，仿佛受了巨大的打击。众人沉默，都是第一回遇到这种事，这种事发生在任何一位母亲身上都难以接受。
只是……死了就是死了。
“谁说没救了，庸医！”宋轻岚轻敲床沿。
众人竟未注意，宋轻岚不知何时站在了苏苏床前，一手支着床沿，一手已经喂她服下了一粒药丸。
众人愣住，尤其是蒋青，不能理解宋轻岚话中之意，明明苏苏停了呼吸，身上还有尸斑，显然死去多时，就算从阎王爷手里抢人也为时已晚，怎还会有救？
却见药丸入口，苏苏苍白的脸上渐渐红润，不消半刻竟如常人，只是脸上的脓疮还未好。
苏苏的身体也在变软，渐渐有了温度，妇人惊喜地握住苏苏的手，流下泪来。
半刻钟后，女童眼珠微动，奋力睁开了眼睛，妇人哽咽着摸着女童的头。
一只小小的手替她拭去了眼泪，接着是苏苏稚嫩的声音：“阿娘，不哭。”
众人目瞪口呆。
却见宋轻岚又递了一瓶药给妇人：“这里有三粒药，每日巳时喂她吃一颗，三日后她便能同常人一样了。”
妇人流着泪，颤抖地接过宋轻岚的药丸，当下又要跪着磕头谢恩，流着眼泪道：“谢谢仙长，谢谢仙长！”
苏苏还在稚嫩安抚妇人：“阿娘，不哭。”
宋轻岚扶起妇人：“我有几个问题，需请夫人解答。”
妇人起身，泪眼朦胧道：“仙长请说。”
宋轻岚：“请问如何称呼夫人？”
妇人道：“我姓方，名为方欢儿，街里街坊称我为方娘子。”
宋轻岚又问：“你说先前的仙长对苏苏的病束手无策，反倒害了他们，是怎么回事？”
方欢儿道：“先前苏苏病重，我向来镇上的仙长求助过，他们看过苏苏后都说这病没法治，我不信，将他们撵了出去，可奇怪的是来帮苏苏看病的修士，要么突然失了踪迹，要么就被妖物所害。”
宋轻岚问：“你是如何确定被妖物所害？”
方欢儿道：“他们穿着统一的弟子服，无头尸也穿着弟子服，一眼便能认出来。”
沈风闻言急道：“那位被挂在镇守府外的修士也曾来过这里？”
方欢儿思索片刻：“他没有，我没见过他身上的衣服。”
“不过我总觉得有蹊跷，我害怕被妖物盯上，也怕害了其他人，所以碰到你们时才不愿让你们进门。”
“仙长，你们是有真本事的人，恳请帮我们把镇上的妖物除掉，还柳溪镇一个太平吧。”
“自然。”宋轻岚又问，“你可认识阿恒？”
方欢儿：“满月客栈的店小二？我认得，他母亲生前照拂过我，昨夜他好像来了药铺，我听见他喊佟掌柜了，所以我才以为佟掌柜回来了。”
宋轻岚道：“他母亲去世了？”
方欢儿点头：“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阿恒的母亲是个善心人，只可惜生病死得早。她是个匠艺人，村里好多人的木器活儿都是她做的，苏苏这架床也出自她手。”
方欢儿抚摸着床架，看向苏苏的眼神满是温柔：“一位女子会这种匠艺确实不一般，听说她年轻时专门替大户人家画机关图呢，不过也只是听说。”
“对了，她生前和佟掌柜关系很好。”
方欢儿说完抓着苏苏的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听苏苏再次说完不哭，赶紧擦了眼角的泪，想起什么似的，道：“还未给众位仙长倒水。”
她急忙把方才放在院子里的水碗端过来，一一分给众人，最后一碗递给宋轻岚，感激道：“多谢各位仙长，若不是你们，我的苏苏不知道还要受多少苦。”
众人只看见宋轻岚接过水碗，却不见她说话——半晌，气氛凝固住了。
蒋青和菱华虽不解，但也默契的没搭话，反倒是沈风耐不住寂静，打圆场道：“宋前辈不愧是前辈，一出手果然厉害。”
又转头道：“阿姊，想必宋前辈收到了你的心意，她……”
话还未落，只听“啪”一声，水碗从宋轻岚手中落下，砸在地上碎成两半。
宋轻岚道：“我帮了你，你却要恩将仇报，不应该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