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宋轻岚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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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师弟，你怎么在这里。” 一道沉稳声音从背后响起。
何知秋扭头见了钰止，如见亲人般：“大师兄！”
“大师兄，你果然在这里！”
“陈师兄和蒋师兄也在找你。”他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和他们走散了。”
钰止点头示意知晓：“观中有魔物，你方才入了魇，保持灵台清明，莫着了道。”
何知秋郑重点头，不过他有点奇怪，方才明明听到几声铃响的，正是铃响才将他拉出魇境，不知道是谁帮了他……
大师兄？
……大师兄身上也没铃铛啊。
见大师兄没动，眼神探究盯着自己，何知秋立马反应过来将香插上香坛作揖，口中念念：“老祖保佑。”
一缕香火萦绕片刻，直直朝神像飘去，蜚不知何时变得更小了些，不仔细看还真注意不到。
它趴在神像臂弯一动不动眼神飘忽，心中怕极了，一个劲儿念叨：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钰止勾唇不作声，当做没看见，点燃三支香，双手举香至眉间，对着神像躬身三拜，虔诚无比，默了片刻，良久，抬眼——
神像剑指苍天，不怒自威。
他看神像的眼神是何知秋看不懂的样子，似有什么情绪在眼底疯狂翻涌，随着低头刹那又化成虔诚参拜，他总觉得这会儿的大师兄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但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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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方对峙，说不上来的诡异，陈四方看看如临大敌的蒋师兄，又看看丝毫没将蒋师兄放在眼里的大师兄，忍不住出来打圆场——
“蒋师兄，大师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钰止”盯着蒋青，抱着手臂顺着陈四方的话道：“是啊师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话虽这么说，端看他那表情和语气，是妥妥的挑衅，这下陈四方也不好打圆场了，摸着脑袋往后退。
蒋青突然想起之前的幻境里，痨病鬼对他说的“只要你想，处处都是破绽。”
思及此，他骨子里又添几分自信，继续道：“你不是他，你是谁？”
“钰止”无辜道：“你说什么？听不太懂，这观里怪异得很，我们先出去再说。”
蒋青拦住他：“你这么急着带我们出去，莫非这里有你不想被我们发现的东西？”
“钰止”眨巴眼睛：“听不懂呀。”
蒋青倒胃，不忍直视：“别用他的样子做这副表情！”简直恶心。
将剑一横：“不服来打一架！”
眼看蒋青真的要召出剑打一架，“钰止”终于变回了原本模样，摇身一变成了一身粉裙，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起来甚是无辜的女子。
“好了好了，我叫仙桃，守了道观几百年了，你们这些人不问自闯就罢了，怎么还不允许我撵你们走么！”她气鼓鼓地。
看起来倒是他们的不是，陈四方心虚道：“蒋师兄，她不像坏人。”
仙桃顺杆爬：“那当然了，我在这道观里帮助镇上百姓很久了，他们可信任我了，都叫我仙子！”
蒋青冷笑：“她当然不是坏人，连人都不是。”
仙桃闻言僵硬片刻，面皮逐渐扭曲，咬牙切齿：“道貌岸然的狗东西，你再说一遍！”
这么快就破防，等等，有点耳熟……
蒋青想起长安街棺材铺里那个鬼婴，顿时明白了七分，接着道：“靠织幻境而生的秽气，当然算不得人了，就是个魔物而已，连个人形都没有。”
“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仙子，真不要脸。”
仙桃怒道：“你再这样说话就别想见到跟你一路那两个人了！”
蒋青骤然正色道：“他们在哪儿？”
仙桃扳回一局，余怒未消：“这你别管，只要你们离开我的道观，我就告诉你他们在哪儿。”
“咳咳……她已是强弩之末，只能逞口舌之快，不必惧她。”
一道苍老虚弱的声音传来，是一位老者，拄着拐杖，随之而来的是真正的钰止，还有何知秋。
方才钰止和何知秋出了正殿，刚好遇到从阴阳八卦阵出来的老者。
蒋青下意识反驳：“谁怕她了！”
何知秋见了蒋青，开心地朝他挥手打招呼。
突然出现这么多人，蒋青还是心存提防，生怕又是哪个怪物假扮的，直到钰止朝他微微点头，道了句“师弟”，接着便隐身一侧，好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是了是了没错了，这副死相是他大师兄没错了，亏他们还到处找他，见了连一句谢谢都没有，没礼貌，根本没一点大师兄的样子！
真搞不懂师祖怎么想的！
他回去就要禀报师祖将他逐出师门！！！
这边蒋青气得跳脚，那边仙桃定定看了老者许久，不由自主朝他走了几步，红了眼眶：“崔……玉……”
这是几百年来，第一次见到他。
老者苍老的眼眸里泛着灰白。
仙桃固执道：“你这么久不肯见我不就是认为我错了吗？”
“明明就是她的错，我虽然借了她的香火，可也帮她做了这么多好事，怎么就是我错了？”
“总说我出身不明来路不正，都想除掉我，我又做错了什么，难道就因为我是秽气就要抹杀我？”
沉默良久，崔玉问：“你设计一步一步将她引来意图偷梁换柱，也没错？”
又是沉默，她原本是没想夺舍宋轻岚的，只不过刚好那么巧，她复生了，还被她撞见了，她布了那么多幻境，好不容易有个人闯进来，她怎么舍得放过？
仙桃“嘁”了一声：“说到底是她无能，辜负了那么多信徒的期望。”
“我不过只是代替她继续做好事而已。”
“倒是她，那么厉害却愚蠢至极，死在凡人手里，可笑！”
“若不是……”
仙桃喉中一甜，“哗”一口血涌出来重重跪在地上，一道威压迫使她抬不起头，阵法一破，阴阳两卦必一死一伤，她本就没打算反抗，如今只靠神器续命苟活，已是强弩之末。
她倔强抬眼，正对上崔玉身后那人眼神，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倘若她再说下去，约摸马上就会魂飞魄散。
可她毫不惧怕，或者说，她都快死了，将死之魂，还害怕什么？
她只怕观里污秽太多，扰她不清净！
她“咕嘟”一声将喉中血咽下，固执道：“你们是神门宗的弟子，清莲剑尊是你们宗门始祖，想来你们也很好奇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吧？那就由你们来评一评，我是不是错了！”
她身躯被压迫得更佝偻，然而她丝毫不顾疼痛，抬手一挥，如扯下天幕。
观中突然暗下来，如临暮色。
突然某块地方亮起，呈现四四方方的画面，如留影石般，紧接着又一块地方亮起，再一块亮起……一刻钟后，周围竟都密密麻麻亮起了画面。
蒋青看着留影画面愣住了。
这竟是他在通天镜里看到的场景——贞宁大旱。
那时百姓因为旱灾，民不聊生，纷纷跪拜各路神仙，就连平日最不受待见的扫把星，也有人为其奉上香火。
更别说信徒多到快踏破门槛的清莲剑尊。
画面里是数以万计的百姓，每个人都是想拼命活下去的主角，每个人也最终死于大旱。
蒋青皱眉怒道：“你给我们看这个是什么意思，贞宁大旱是天灾，况且我们老祖这时候早已陨落，本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十四洲这么多修者事不关己你不去谴责，寄愤怒于已逝之人身上，这话你听了好不好笑？”
“她没死！”仙桃突然厉声道，“她可没死，你们都被她骗了！”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心中诧异，连钰止也将目光投向仙桃，眼底略带一丝疑惑。
“任何人都会死，但她绝不可能，她的血可令枯骨生花，白骨成肉，她怎么会死？
“她虽肉身陨灭，神魂却在，她就躲在神像身上，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们对她朝拜，假装看不见人间疾苦，这就是人们信仰的神，可笑，这就是你们的神！”
蒋青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神像告诉你的？”
仙桃一噎，重重咳了一口血，感觉到身上的威压略有松懈，仙桃赶紧爬起来。
“我当然知道，就是神像告诉我的。”
入阵前她每到一处，身上的秽气便会留存一处。那时她苦心钻研破阵之法，终于发现一处破绽，她利用阵外的秽气探知外界消息想彻底破阵，没想到被崔玉发现将她重创。她只能埋下幻境，引诱过路人吸取念力，只要有恶念，她就活得越久。
渐渐地，她不满足于凡人这点念力，她发现只要附身在宋轻岚神像上，便能吸取她的香火，供她使用，还能不被崔玉发现。
她喜欢看凡人朝拜她的样子，她也是真心实意想帮助这些人，听到唤她仙子，她便觉得开心。
那日她像往常一样，驱使外界秽气附身宋轻岚神像身上，却发现怎么也进不去，只要一靠近，她就喘不过气如同针扎，修者把这股气息称为——神息。
那日她等了许久，那道神息才消散。
她很确定，宋轻岚还活着！
“别被她晃住心神，她是故意这么说的。”老者突然道。
仙桃眼底带笑，快了，只要尽量拖延时间：“你们不信，可以看看这些画面，这些可都是我亲眼所见，一一记录下来的。”
她指着一幕幕求神拜佛，最终死于饥荒的百姓画面：“这些，还有这些，她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她指着其中一幕：“你们看见这老头的孙儿了吗，他脖子上挂着宋轻岚的神牌，你们看，这神牌里是不是有神力涌动，这老头用陶罐烹煮自己孙儿时，她可就在里面看着。”
“还有这，这户人家余粮被抢，一家全是老弱妇孺，那些疯子在神像面前将一家老小杀尽，小的不过一岁，连完整的骨肉都没能留下。”
“何其讽刺？”
“还有这里，女子怀胎八月遭遇大旱，父母为她求来平安符，丈夫更是寸步不离，饥渴难耐之时甚至偷偷给她喂血，就为了让她活下去，可她父母死了，丈夫死了，孩子没了，她跪在神像前磕破了头，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官，有去理会吗？”
“那你呢？”蒋青突然道，“你在干嘛？”
仙桃：……
蒋青继续道：“你这人好奇怪，先不说可不可信，就算是真的，神也没有三头六臂，十四州那么多人，谁能顾得过来？”
仙桃道：“别人不可以，但她可以，她神魂被分裂，藏匿于每尊神像背后，以她的神力明明可以阻止天灾，可她却害怕自己神形俱散选择苟活，等到几十年后，她便重塑肉身，这就是她修的道。”
“而我，不忍看百姓疾苦，偷偷承接了她的香火法力，尽我所能帮助凡人，数年间帮助的人数不胜数，你们说，这也错了吗？”
蒋青问：“这也都是神像告诉你的？”
“那你真厉害。”
仙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