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除了朕就没普通人了么？》碧水游水母

10、普通的太傅 但是司马咸

　　【大家好，朕是宋骁，平凡的绝对不是仙人的普通傀儡皇帝宋骁。

　　这里朕并不是在自欺欺人，朕是在自欺他人。

　　总之无论如何，朕是仙人的身份是绝对不可以暴露的。
　　想来你们应该见过大年初一的知名寺庙吧，大概就是来晚了就挤不太进去的那种。那么你们可以类比推导一下，我早年傻兮兮不隐瞒身份的大年初一的家的模样。

　　当然，我不过一介普通人，自然是根本不该与寺庙中的神佛相比。之所以挤得模样可以稍微类比一下，主要是还有个“我家公寓面积实在太小”的已知推导条件，尤其是门。分母太小，平均挤度才上去的。

　　而如今……
　　寝宫虽看似比公寓面积大些，但公寓好歹是个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算下来，其实还是公寓胜的。

　　——节选自《宋骁的日记》（有删改）】

　　宋骁早就说过，这整个皇宫中，除了他，就没有普通人。
　　他的老师，太傅司马贤於，自然也不同寻常。

　　他的不同寻常，并非源自于他的满腹经纶，文韬武略，有治国之才——如此便非常寻常了。

　　他的不同寻常，或许可以从“挂名”开始说起。

　　由于齐梓渊捡了宋骁这个“乞丐”当皇帝，尽管是傀儡皇帝，但终究要面子上过得去，至少还是要有些文化的——又或者，能装得像有些文化也行。

　　故此，齐梓渊为宋骁安排了一位教书先生。
　　为了让这位教书先生的存在合理些，齐梓渊给了司马贤於一个虚衔——太傅。

　　太傅，听上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实则……司马贤於这个太傅，仅有一人之上，那就是他唯一的学生，宋骁。

　　除了教育宋骁的惩戒权，司马贤於甚至没有任何实权。

　　如此仅有名头却无权力的官名，放到任何一位才高八斗的有识之士身上，想必都会满腹不甘，整日郁郁不得志地写诗喝酒抒发情感。

　　但这就是司马贤於的不同寻常之处了，他毫无不甘，欣然赴任——只不过是躺着赴任的。

　　据说，齐梓渊传召司马贤於的时候，尽管已然过了午时了，但司马贤於仍未起床——并非是午睡未起，而是没有起床。

　　用司马贤於有感而发，随手而写的一首打油诗来说，便是——
　　懒觉连午睡，午后又小憩，憩罢已落日，自当早入眠。

　　传召人员唤了半天，非但司马贤於没醒，甚至传召人员差点跟着一起睡着了。痛定思痛后，传召人员干脆抬着司马贤於去复了命。

　　其实此时，司马贤於的催眠功力便已初露端倪了。

　　没错，就和他的名字一样，司马贤於，是身体力行日日躺平的——咸鱼。

　　不论他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总之现在，他就是一位什么都无所谓的，咸鱼。

　　后来，司马贤於就成为了宋骁的老师，每日都需按时给宋骁上课。

　　至于司马贤於到底给宋骁讲了哪些内容，除了司马贤於与宋骁之外，至今无第三人知晓。
　　倒不是说司马贤於的课程内容有多机密，主要是，除了宋骁之外，所有人一听司马贤於开始讲课，都会瞬间入睡，重度失眠患者都能瞬间治好。

　　老师本身就令人犯困，而司马贤於，还热爱睡觉。
　　热爱睡觉的老师，一听是不是就要睡着了。

　　当然，司马贤於的个人魅力也不止在于睡觉。

　　别忘了，司马贤於除了咸鱼，还有司马。
　　司马迁，司马光，司马相如，自古以来姓司马者，多有大才。

　　而司马贤於，亦有超乎常人的巨才。

　　给宋骁上课时，司马贤於曾就“减肥该不该吃碳水”这个话题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司马贤於曰：“若……真想减肥……私以为……什么东西……都不该吃……独独列出碳水，此为……对碳水的歧视。故……此一句……并非减肥之法，实为种族歧视……”

　　睡了一会儿后，临下课之前，司马贤於又总结了一句曰：“自然……于当下……并无碳水的说法……故此，吃好稻粟即可……”

　　司马贤於终于睡着了。

　　留下宋骁，看似大有所获，又好似毫无用处。
　　这，便是司马太傅的哲学。

　　至于为何司马贤於的课堂上会有“减肥该不该吃碳水”这类知识，那是因为，迄今为止，宋骁的教材，都是一本《少儿必读基本常识》。

　　一般来说，平日里的司马贤於通常都处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睡舒服觉的状态之中，譬如宋骁遇刺这种与睡觉无关之事，他通常不会这么快便知晓。

　　但是现在本该是宋骁每日都来上课的时间了。

　　这就像是司马贤於给宋骁授课了三年才授了一章的《少儿必读基本常识》中所记载的“楼上扔鞋”事件一样，楼上扔完两只鞋大爷也就睡着了，但若是楼上只扔了一只鞋，另一只却迟迟不下来，那大爷反倒是提心吊胆得怎么也睡不着了。

　　司马贤於就是那大爷，而宋骁，便是那只鞋。

　　若是陛下按时到来，确认陛下来完了之后司马贤於也就能安心地一边睡觉一边授课了，但上课时间到了陛下却未来，司马贤於反倒是提心吊胆得眼睛瞪得像铜铃，竟然睡不着了！

　　失眠于司马贤於而言，便是一等一的大事，故而司马贤於只得去主动询问了一下缘由。

　　而后，得知宋骁身受重伤、卧病在床后，司马贤於便边走边睡地花了些功夫，直到现在，来到了宋骁寝宫门外。

　　得到宋骁虚弱的应允后，司马贤於于门外打了个小盹，而后猛然惊醒，缓缓推开门。

　　寝宫的门发出了“吱——嘎——”的声音。

　　司马贤於半梦半醒地走至宋骁床前，看着床上的宋骁，不由得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啊……他……竟然能躺在床上……床……

　　司马贤於看了半天，外人看来，甚至不知道他是在看望陛下，还是在看望陛下的床。

　　许久，司马贤於终于还是想起来对宋骁行礼道：“臣……见过……陛下……”

　　宋骁虚弱回应：“司马爱卿免礼。”

　　司马贤於缓慢应声：“多谢……陛下……”

　　司马贤於又缓慢开口：“陛下……可介意……臣……躺下来……”

　　宋骁虚弱摇头：“不介意，爱卿请便。”

　　司马贤於从左袖中缓缓抽出一张床单，又从右袖中缓缓抽出一张被套，他铺开床单，再展开被套，最后整个人钻了进去。

　　战英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袖子，再看了看司马贤於的袖子。
　　……所以文官的袖子这么大是为了塞床单和被罩么？

　　莫非她爹难道也是……嗯……
　　战英陷入了沉思。

　　司马贤於躺在地上对同样躺着的宋骁关切道：“陛下……如今……身体……如何……”

　　宋骁躺在床上对同样躺着的司马贤於虚弱道：“多谢爱卿关心，现下已经好多了。”

　　司马贤於：“陛下……以后……得……注意安全……关紧门窗……”

　　宋骁虚弱：“可是，关了门窗的话，上早朝的大臣们怎么进来呢？”
　　其实只要关了门，大部分的大臣都进不来了。譬如宰相，就不可能翻得过窗。

　　司马贤於：“不用……进来……他们……一直待在……里面……不离开……就行了……”

　　果然司马贤於还是那个哲学的司马贤於。
　　遇到问题怎么办？很简单啊，消灭问题就行了。从根源上让问题不复存在，没有问题了，不就解决问题了。

　　就好比在工作中，无论怎么努力也多挣不了一分钱怎么办？不努力了，摆烂，不就解决了。
　　在某些时代，尤其是某些网络作品中，这种人生态度还是深受大众喜爱的，

　　战英在一旁听着二人对话，说不出来是种什么特殊的感受。
　　一个是虚弱的气声，一个是缓慢的低音，还一上一下地躺着，听上去像是什么病友……室友病情交流？
　　确实……哈欠……不知道是什么特殊的感受……但是……哈欠……有点困……

　　习武之人的精神力与毅力往往都高于常人，尤其是武功几近巅峰的战英，只不过她对上的，是司马贤於。

　　这还是司马贤於尚未上课，若是上课了……就连战英都无法抵挡。

　　一码归一码，司马贤於必然不可能打过战英，但哪怕是战英，司马贤於的催眠神功也是无敌的。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司马贤於便可打过战英了，哪怕睡着的战英，都能一招把司马贤於掀翻。

　　睡着的战英，仅凭肌肉记忆，都能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但如果是他保……便有些难了。

　　便好比现在，屋顶上，正逡巡着一位不速之客。若是放在平时的战英，早在此人出现的一刻便足以发觉，但如今……犯困的战英，便不一定了。

　　就算如此，依然不影响在宋骁心中，司马贤於永远是最睿智的智者，没有之一。

　　宋骁突然虚弱开口道：“司马爱卿，你，可以再给朕讲一节课么？”

　　司马贤於：“……啊……？……”

　　宋骁虚弱的双目中闪烁着好学的光芒，尽管此刻躺着的司马贤於并不能看到，但总归有人能看到的。他虚弱解释：“朕热爱学习，一日缺课，朕便觉得浪费了光阴，内心无比愧疚。”

　　司马贤於笑道：“陛下……当真是……一名……好学子啊……好……多谢陛下抬爱……今日，臣便为陛下……讲一讲……将军饮马……的故事……”

　　将军饮马？
　　战英努力对抗睡魔，勉强提了点精神。若是将军的故事，她还是非常想听一听的。

　　宋骁虚弱：“好。”

　　司马贤於：“从前……有一位将军……要去一处军营……但是……在去军营之前……他的马渴了……他需要……先去河畔……喂马喝水……而后……再从河畔……走回军营……已知……将军……和军营……都在河的……同一侧……请问……将军应该在哪里……喂马喝水……才能让走得总路程……最短呢……”

　　……战英已经睡着了。

　　上课，老师，司马贤於，这就是催眠的三次方，无人得以不睡。

　　而上课，老师，司马贤於，数学，这可是催眠的三次方的二次方，也就是催眠的六次方，如此强力，天下无敌。

　　宋骁：“朕……”

　　宋骁刚说第一个字，寝宫的屋顶上就突然滚下来一个人。

　　此时，恰逢小灵子从御膳房说完三事回来，就在小灵子蹦蹦跳跳开开心心地准备踏入屋子的时候——

　　一个人影突然从天而坠，在他眼前“砰”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小灵子都被吓傻了。

　　甚至过了一会儿小灵子才想起来尖叫：“啊——！！！”

　　小灵子抱着头，一脸惊恐。

　　至少，这下寝宫内的人是都被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