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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陆言霖握住她的手,脸色稍缓:
      “为何?朕让那毒妇来给你赔罪。”
      祝若烟眼眶通红,垂下眼敛去眸中一闪而过的不安与嫉恨,慢声:
      “姐姐向来与妾身不和,若皇上真让姐姐来赔罪,以姐姐的性子,日后怕是再无和睦之时了。”
      陆言霖心疼她的委屈求全。
      见祝若烟态度坚决,陆言霖松了口:
      “也罢,总归朕不会让你白白受这委屈。”
      他将祝若烟揽进怀里,大掌轻抚她的脊背,没有看见怀中女人越扬越高的唇角。
      翌日清早,陆言霖去上朝了,临走前吩咐海棠要伺候着祝若烟好生用早膳。
      海棠给祝若烟盛了一碗粥。
      “皇上对夫人您可真好,事事都安排得周到,若是昨日真叫了那女人来,让皇上当面为您出气,那才快意呢。”
      祝若烟执箸的手一顿,祝时念的脸在她眼前浮现。
      她不想让陆言霖见到祝时念。
      从她那天初次看见祝时念长大后的面容时就不想。
      她垂下眼,瞧着自己略有圆润的身子,放下筷箸。
      “粥不用盛了,我不喝。你等会儿拿着我的令出宫,去凝妆楼买几盒冰肌玉颜膏来。”
      日头越升越高。
      祝时念自前日病愈后,身子便一直不大爽利。
      今日更是日上三竿才悠悠醒转。
      棋画转头瞧了瞧外头的暖阳,对坐在妆镜前的祝时念道:
      “今日难得天好,奴婢给姑娘挽个堕仙髻吧。”
      祝时念身子懒怠得紧,闻言摇了摇头。
      “用簪子随意挽一个便好,左右不用见人。”
      书琴端着一碗汤药,打帘进来。
      “姑娘,药熬好了。”
      祝时念瞧了眼书琴手里那碗黑黢黢的、尚冒着热气的汤药,耸了耸秀鼻,有气无力道:
      “放这吧。”
      书琴见祝时念面色不佳,有些担忧:
      “姑娘怎得病焉焉的。”
      将手往祝时念额上一探,怪道:
      “也没再烧啊。”
      棋画给祝时念束着发:
      “许是差了几剂药,姑娘快趁热喝了吧。”
      祝时念依言端起药碗,却没喝,秀挺的鼻尖凑近碗沿,眸光逐渐寒凉,几息后,她搁到桌上。
      “这药是谁熬的?”
      书琴不明所以,如实答道:“是厨房的阿秋,她见奴婢与棋画有时待候您脱不开身,便主动揽下了熬药的活计。奴婢瞧她老实,便交给她了。”
      阿秋,本是负责洒扫凤栖宫的宫女。
      祝时念一入宫,因着书琴棋画二人不会料理后厨杂事,而阿秋则对此很是擅长,祝时念便将她安排在小厨房做事。
      祝时念起身坐至窗边的贵妃榻,淡声:
      “唤她进来,我有话问她。”
      书琴“嗳”了声,退出内室,不多时带了一个人进来。
      阿秋一身灰旧的粗布衣裙,衣裙长度只及脚踝,瞧着倒像是她少时的衣物。
      阿秋低眉顺眼,神色自若地走到祝时念面前,跪下请安:
      “贵妃娘娘吉祥。”
      祝时念没作声。
      偌大的凤栖宫安静极了,时间的流逝也变得缓慢而滞塞。
      良久,祝时念淡声问她:“家住哪里?都有些什么人?
      祝时念看见阿秋紧捏着衣袖的手松了松,粗布衣衫上显出几个汗湿的手指印。
      阿秋稳了稳声线,镇定道:
      “奴婢自小丧父,家里只有六旬母亲和小妹。”
      “可有患疾者?”
      阿秋的手猛然攥紧,却是摇头。
      “并无。”
      祝时念对书琴道:“去给她拿五百两银票。”
      阿秋抬头看向贵妃榻上的人,一片死寂的眼中是一览无余的惊诧与不解。
      “你是我宫里的人。”祝时念看着阿秋意有所指。
      “拿着这钱先给自己置办两身冬衣,余下的,你自己安排。”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祝时念身上,明亮、柔和。
      阿秋似是被阳光刺到,垂下头,阴影重新漫上脸颊。
      女子淡淡的声音传来:
      “阿秋,药凉了,去热一热吧。”
      阿秋端着药碗出去了。
      书琴棋画二人站在祝时念身边,她们自小便跟祝时念一同长大,知道自家姑娘因儿时体弱多病,没少喝药,是以,这汤药有无问题,祝时念一闻便知。
      “姑娘既知阿秋动了手脚,为何不发落了她,还给她银两?”棋画问。
      祝时念翻开手边的书,鸦羽似的眼睫在白皙的肌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该是有把柄在祝若烟手上,你去查查她家里的情况。”
      宫里的婢仆每月月末都有银钱,像阿秋这样的粗使宫女月钱虽只有五两银子,可除去她一家人每月的嚼用,至少还能余下一二两,不至于连件像样的冬衣都置办不起。
      况且,适才祝时念问她时,她对家住哪里避而不答,像是怕她对她家人不利。
      是以,祝时念觉得阿秋家里该是有什么极耗钱财的难事,比如,有人患病。
      而有人拿捏着阿秋的软肋让她为其做事。
      棋画奉命去查了。
      祝时念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
      昨日的药也是阿秋煎的,那毒怕是已经下了,只是昨日放的量少,她没闻出来罢了。
      一碗药下肚便这般厉害,若是再多喝几天,祝时念觉得自己恐怕就要暴毙宫中了。
      现下太医院为祝若烟所控,而她又居于深宫,无法找大夫医治,只能从阿秋手里拿到毒药,再让书琴棋画她们出宫配解药。
      书琴给祝时念倒了杯热茶。
      “姑娘想收拢阿秋?”
      祝时念“嗯”了声。
      “留与不留,看她如何做了。”
      日影渐移,已是正午。
      棋画回来了。
      带回来的信息与祝时念所想一般无二。
      阿秋的母亲已年过六旬,缠绵病榻,而她的小妹尚未及笄。
      光其母一人治病抓药的开支已然使家中拮据,阿秋却还将小妹送至女大夫那里做学徒,高昂的束脩让阿秋负担更重。
      不久,阿秋端着药踏进门。
      将药放在小几上后,阿秋朝祝时念跪下,诚心诚意道:
      “娘娘放心这碗药是干净的。”
      “奴婢谢娘娘不杀之恩,奴婢本不想害您的,可家中实在困难,婉夫人许了奴婢好处,奴婢一时蒙了心...”她顿了顿,又道:
      “奴婢自会去向婉夫人说明。奴婢不能替她做这伤天害理之事。”
      祝若烟只是许给阿秋好处,设拿阿秋的家人威胁她,这倒让祝时念有些意外。
      “不用去,你继续假装替她做事便好。”
      阿秋抬头:“奴婢既不帮婉夫人害您,也不会帮您害婉夫人”
      “若是如此,那五百两,奴婢宁肯不要。”
      祝时念莞尔。
      “不会让你害她,你照我说的做就好。”
      阿秋安心了,接下来的几天仍然如常,每天都有清月殿的人偷偷与阿秋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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