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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夜,浓厚黑沉,月亮不见了踪影。
      墨一般的黑如洪水巨兽般压向寂静的皇城。
      宫墙数丈,白日里光鲜的红墙黄瓦在夜里被抹去了颜色,只剩灰败、阴森的厚重。
      棋画执着宫灯在寂静无人的官道上跑着,喘息声与脚步的“哒哒”声在夜里传得老远。
      已入了冬,夜里寒风刺骨,棋画却急得出了一身汗。
      她跑进太医院的外门,瞧见窗户处微微透出烛光。
      没有叩门,没有停脚,棋画直接推门进去。
      里面值房的张太医和刘太医惊得从药材堆里抬头朝她看去。
      “贵妃娘娘起高热了!麻烦二位跟奴婢去一趟凤栖宫!”棋画喘着气。
      贵妃娘娘?
      二位太医对视一眼。
      宫里也只有那一位了。
      张太医道:“这位姑姑,今日该我二人值房,责任在肩,属实是不敢擅自离职。不若等天亮各位太医都上职了,再来请吧。”
      棋画面色一变,随即怒火中烧。
      “白天再来?今日晌午书琴便来太医院请过一次,可太医院那么多太医个个百般推脱,现在娘娘病情加重,二位说什么也得跟奴婢走一趟!”
      刘太医是个性直易怒的。
      他三角眼一吊,嘴一撇,毫不客气:“你们凤栖宫的人都一样瞧不清人脸色,看不明白么,太医院没人想给你们主儿看病,早点回去歇着吧。”
      棋画气得手抖,骂了句“狗奴才”,又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提着灯笼转身踏入无尽的黑夜与寒风中。
      张太医从窗户处,看着那点光亮消失在大门处,而后转头对刘太医叹道:
      “祝贵妃和婉夫人.....哎,都是一家姊妹,换了常人,两姐妹入宫都是相互扶持的,哪像这二位,倒像血仇冤家一样。”
      刘太医哼了声:“僧多肉少,皇上只有一个,恩泽雨露也只有那么些,在这后宫,谁得宠谁是王道,就像咱们做太医的,倒也不至于不给她治病,可谁让婉夫人吩咐过了呢。”
      夜还是像初来时那般静。
      眼见着凤栖官就在前头,棋画却突然止了步子。
      不行,不能就这样回去,姑娘还烧着呢。
      她咬咬牙摸着黑朝宫城的角门跑去。
      角门处有两个侍卫,看见越来越近的灯火喝道:
      “什么人?”
      棋画从荷包里摸出两张银票,塞在他们握剑的手里。
      “大哥们行行好,我有个姐姐夜里起了高热,不敢惊动太医,想着从外面抓几副药回来煎,这钱是孝敬二位大哥喝茶的。”
      那二人借着灯笼的光看清了上面的数额----五十两
      哼了声,打开门:“快去快回!”
      棋画连声应是
      书琴不知棋画请个太医有如此多的波折,见她出去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有些心焦。
      她掀帘进了内室,炭盆烧了三四个,暖和和的。
      榻上一女子被锦被严实地裹起,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细瞧之下,书琴发现祝时念在发抖。
      鸦羽般的长睫不停地颤。
      书琴立时就红了眼眶。
      在锦州的时候,老太太哪舍得姑娘这样受罪。
      “吱呀----”
      外室的门响了,棋画的声音传进来。
      “书琴,我拿了药来,快煎了给姑娘喂下吧.”
      书琴喜形于色,快步走出去,从棋画手中接过药
      “好,你去守着姑娘。”
      给祝时念喂下药后,天边已初露曦光。
      祝时念睁开眼,窗外已经大亮。
      大病初愈,身子酸软倦怠地厉害,她缓慢坐起身便看见趴在床边睡着的二人。
      无意惊动她们,她轻轻掀了锦被,双足刚趿上绣花鞋,书琴便醒了。
      “姑娘要去做甚?”
      书琴搀住祝时念。
      “我有些口渴。”
      她喉咙干涩,声音嘶哑。
      水是清早烧的,还尚有余温,书琴给她倒了杯。
      祝时念饮尽,瞧见地上有五个炭盆
      炭盆里已经没有炭了,早已化成灰烬。
      内室也没有昨夜那般暖和了,棋画醒来后,见姑娘只着里衣坐在榻边,忙将锦被拉来裹在她身上。
      “姑娘仔细着身子。”
      祝时念“嗯”了声,乖乖地缩在被子里。
      她记得前些日子书琴去内务府领银炭只领回来一小筐,现下她瞧着地上盛满灰烬的五个炭盆,淡淡:
      “炭都烧完了?”
      书琴从外面打了热水进来,听见问话,脚步一顿。
      “昨夜姑娘冻得发抖,添了两个炭盆都不顶用,奴婢便自作主张全烧上了。”
      祝时念点头:“等会儿从我妆箱里取些银钱再去领些吧。”
      书琴服侍着祝时念穿上外衣。
      棋画将毛巾浸入热水,拧得半干后递给祝时念,唇抿了又抿,愤愤道:
      “内务府那起子人一向好嘴脸,婉夫人那边的人去领银炭足足给了两大筐,到奴婢和书琴领时,却推说没了,最后还是姑娘让拿着银钱去换,一百两银子只领到小半筐炭。”
      她顿了顿,“若不是有姑娘的嫁妆周转着,姑娘在这宫里的日子还不知要如何艰难呢。”
      “奴婢看,就是婉夫人有心要您不痛快。姑娘就不生气?”
      现下洗漱完,还未梳发,祝时念坐在窗边,拿起了前日未读完的书。
      淡然翻过一页,眉目清淡无波无澜,只道:
      “你既知她想让我不痛快,那我便不能如此简单就遂了她的愿。”
      棋画见姑娘没领会她的意思。
      “姑娘,那婉夫人在后官有这样大的脸面全仗着有皇上的宠爱。姑娘之貌远在她之上,若是姑娘主动些,这后宫哪还有她耍威风的地儿。”
      祝时念清凌凌的眸子看了棋画一眼,淡声:
      “争一个男人的宠爱作甚?要争就争旁的东西。”
      棋画刚想问争什么,就听见外室的门“嘭”得一声巨响。
      屋内三人对视一眼,书琴刚要出去看看,走到门边便被人狠狠推了一下。
      一个踉跄,书琴的腰撞在放茶水的圆木桌上,茶水洒了一桌,淅淅沥沥的滴下来。
      祝时念原本淡然的面色骤然阴沉,她看向来人。
      祝若烟一身月白狐皮大氅,青丝只用一根玉簪半挽,面容清丽,略施粉黛,唇角含笑,端的是温婉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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