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夜馨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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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
凌墨尘听到他的话后，抬起头来狐疑地看着小年，深怕这是他用来敷衍自己的谎言。
“真的。不过殿下最近看着还是清瘦太多了，都快瘦脱相了。殿下只要肯好好吃饭，作息安稳，很快就会更好看，更漂亮了。”
小年心里有几分无奈，只是也没发作出来，就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这样对凌墨尘说着话，只求十句里他至少能听得进其中的那么一句。
“对....吃饭，我要好好吃饭！”
凌墨尘眼中忽地一亮，孩子气地从床上蹦起来就要往外跑，可地上满是刚刚那副铜镜的碎片，小年哪敢让他乱跑，赶忙一把拦住了他。
“殿下莫要乱动，小心伤了玉体。”
凌墨尘本还有些不满于他的举动，刚想开口质问的，只是见小年指了指地上的那些碎片，他一转头望去，想起这到底是自己惹的祸，一下也就没了脾气。
“是本宫不好，又要让小年你来收拾烂摊子了。”
先前的那股傻劲过去后，凌墨尘一下就清醒了不少，满怀歉意地看着面前的小年。
“不打紧，不打紧，小事而已，殿下莫要自责。”
他也知凌墨尘并非是有意为之，更何况旁人可以不顾那所谓主仆尊卑，可身为从小就在阶级分明的环境下长大的小年却是万万抛不开这层无形的束缚的。
这一定程度上就是所谓阶级之间不可逾越的差距，仆人在有意的引导下永远都会无限忠于主子，一辈子也难以从这已经刻入骨中，沦为一种本能的境界里脱身而出，只得继续沉沦于其中，至死方可解脱。
后来小年召来了几个男侍好好将地上打扫一番后，不留一块碎片后，这才敢扶起凌墨尘，一步步朝外边走去。
这些日子里来凌墨尘的变化夜辰萱也是看在眼中，为此便特意嘱咐让小年多带他到外边走走，只要不出了太华殿就行。
可凌墨尘这几天也没进些什么，身子骨弱得很，走几步便气喘吁吁难以再续，小年便自作主张折中了一下，转为带他到外边用膳，毕竟吸上几口自由的空气也总比天天倒在病榻上好吧。
只是到了外边似乎和在室内也没什么区别，凌墨尘仍是病恹恹的，面对满桌色香味俱全饭菜也是无动于衷，扒了几口饭就双目无神地坐在了那儿，先前的承诺好似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殿下，这道蟹黄豆腐煲鲜香味美，最是开胃，您就尝一尝吧。”
小年看着他这幅沮丧的模样，心中也很不是滋味，便从满桌子菜里头挑了个色泽看着好些的，给装了一碗，然后放到了凌墨尘前头。
“行吧。”
凌墨尘也不愿让他为难，加上那蟹黄豆腐看着也确实不错，便拿起勺子浅尝了一口。
味道自是好的，只可惜现在的他是真没胃口吃饭，不是吃了个比较合心意的菜肴便能开了胃的那种。
只是先前小年和他说的话也确实没错，他最近确实有些太瘦了，尽管现在的他清醒了些，不会再莫名深陷于那种毫无意义的容貌焦虑之中，但说完全不在意的话那肯定是假的，所以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多吃了些，最后甚至还多吃了半碗饭。
一旁的小年看着自是分外欢喜，还以为真是那碗蟹黄豆腐起到了开胃的功劳，凌墨尘瞧见他这幅模样也不好说些什么，便让他继续乐着吧。
“殿下，大皇女和二皇子来了。”
就在这时，忽地见有一人进来通报，凌墨尘一开始听见时还有些不敢置信，直到过去好长一段时间确定这事实后才兴高采烈地站起身来，若非是有小年拦着怕是就要跑着过去了。
“殿下莫急。”
对面的乳父已然是换了人，不再是之前那个不懂得察言观色，横冲直撞冒冒失失，乃至于说是有些缺心眼的那个，这回换了个成熟稳重些的，瞧着就很靠谱。
他瞧见凌墨尘那猴急样，也就笑了笑，然后抱起那两个小娃娃，走到了他的身前。
凌墨尘本是有意想直接抱起两个孩子的，只是后来考虑到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为了避免把孩子摔着了，最后还是遗憾地先抱起了夜馨予。
其实对于这个孩子他也是有几分愧疚的，虽说是情势所迫，可才没几天他这个做亲爹的就不知跑到九霄云外哪儿去了，夜辰萱那时也是自顾不暇了，在最该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年纪这个孩子却要独自面对一群陌生的下人，尽管他们对她也不差，可到底不是血肉至亲，终归还是有所区别的。
说到底这还是他的错，若非是那一日他没能好好护住忆昔，又怎会平白冷落了这个孩子。
“帝君快看，小殿下在朝您笑呢！”
小年最近是愈发了解凌墨尘的情绪了，见他神色有些僵硬，当即就联想到了凌墨尘一定是想起了那日的事情，那日他虽不在场，但也猜测得出必然是发生了件很不愉快的事情。
为免凌墨尘又深陷于忧伤中难以自拔，小年也是急中生智，瞧见他怀中的夜馨予嘴角弯弯似笑非笑，就赶忙开口故作惊呼道，意图借此转移他的注意力。
“是吗？”
凌墨尘回过神来，低下头来看了眼怀中的孩子，一时也无心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看着两个孩子粉嫩嫩的小脸，凌墨尘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他好像也明白有些人怎么就那么执着于生孩子养孩子了，看着两个小不点一步步长大成人，想来确实是件让人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可是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就算他再怎么疼爱馨予，却还是要利用这个无辜的孩子，让她在最天真散漫的年纪就承担起本不属于她的责任，乃至于沦落成权力的傀儡，被那些野心勃勃的朝臣们视作为掌上玩物。
只愿自己届时能争气些，至少.......不要彻底让这个孩子彻底陷入于失权的处境之中，被林贺等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在忆昔和馨予的陪伴下，凌墨尘的状态显然好转了不少，虽说身形比起之前还是消瘦了不少，但精气神却有所起色，若这两个孩子能长留在凌墨尘身旁，想必他很快就能再振作了起来。
为母则刚这句话，虽说并不完全对，但放在做父母的人身上却的确是这样的，不论男女，就算曾经是再柔弱胆小的人，但有了孩子后，也会鼓起勇气为了孩子的安危或是前程奋力一搏，凌墨尘便是如此。
只可惜美好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夜辰萱虽说是准了让凌墨尘看看孩子，可考虑到他的身体状态，也不敢叫他过分劳累，加上朝中对凌墨尘有意见的大臣还是居多，她们自是不愿见凌墨尘和未来的储君有太多接触，免得把两个好苗子生生给带坏了。
“殿下........”
那名乳父显然也有些为难，他自是不愿打断眼前这一幕宫里头少有的温馨且美好的时光，只奈何上头下了令，他也是无可奈何方才如此为之，毕竟是个常人都不会有意害他人骨肉分离。
”嘘.......”
小年从袖子里头掏出了几颗灵石，准备要悄悄塞给乳父，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给凌墨尘一些和孩子们相处的时间，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凌墨尘就率先发话了。
“本宫明白你的不易，带两个孩子回去吧。”
凌墨尘叹了口气，他是意志消沉但不是聋了，况且他的听力本就极好，也或许就是身上流着的那一半，属于金翅大鹏族的血脉导致的。
所以先前的话他自然是都听见了，只是他心中虽有几分不舍，却也知道能见到这两个孩子已是夜辰萱为他争取到最大的权利了，尽管他现在对于夜辰萱的感情很复杂，却怎么也不想再叫她为难了。
因此，凌墨尘只好无奈地在两个孩子额头上最后亲了亲，便重新将她俩放回了摇篮里头，而后转头望向了对峙中的两人。
小年见此情景，也只好默默地把手中的灵石收了回去，他还真没料到凌墨尘会这般配合，一开始还以为照他最近的状态来看，会死活都不肯让那两个孩子被带回去呢。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乳父见凌墨尘如此配合，深怕其会反悔，慌忙地朝他一拜后，就赶紧推着栏车，带着两个孩子马不停蹄地就走了。
他这般滑稽的样子，外人看着自是要笑的，只是凌墨尘笑不出来，毕竟他带走的不是别人，带走的是自己在这宫中唯一的寄托，他视若珍宝的那两个孩子。
凌墨尘看着他的身影逐渐在自己的视线中消失，一时间就好像缺了什么一样，空荡荡的，他的世界好似又再一次失去了色彩，变成了那副灰蒙蒙的模样。
“殿下，尚衣局前几日进了几匹上好的绸缎，陛下把它们都赏给您了，现下就放在侧殿内呢，您不如就随奴才去看看吧。”
小年见他心情刚刚才好上不少后，这一下又低落了回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劝他，只得有意无意地提起了些有的没的，妄图能借此不再让凌墨尘深陷于这种负面的情绪之中。
“走吧。”
凌墨尘也知一直沉沦在这种情绪里总不是个办法，毕竟人总不能一辈子都当个缩头乌龟，逃避现实只能是暂时用来缓冲情绪的手段。
再加上身居其位，必担其责，哪怕夜辰萱现在免了他的统辖后宫之责，却也怎么都不该因为私人情绪所致便荒废了宫中事物，若是天下人人如此作为，那岂不是要乱了套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夜馨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