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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学校毕 ...

  •   学校毕业典礼上,管理系的郑瑾和一个大三的男生表演《简爱》的一个片段。郑瑾的妆是在515宿舍里画的,杜若不会这些,就看着她们忙活着,郑瑾梳起来一个高高的髻,大大的眼睛,红红的脸蛋,舞台妆很夸张。

      这个男生的嗓音浑厚有张力,虽然胖胖的、长得不帅,还有点五大三粗的样子,但是单听声音就很陶醉。
      罗切斯特:“你来了?”
      .......
      简:“你以为,就因为我贫穷,低微,不美,矮小,我就没有灵魂、没有心吗?——你想错了!我跟你一样有灵魂,——也完全一样有一颗心!要是上帝曾赋予我美貌和财富的话,我也会让你难以离开我,就像我现在难以离开你一样。
      我现在与你说话,这是我的心灵在跟你的心灵说话,我贫穷,卑微,不美丽,但当我们的灵魂穿过坟墓来到上帝面前时,我们都是平等的。——就像我们本来就是的那样!”
      .....
      简:“我自己在乎我自己,越孤单,越无亲无友,越无人依靠,我越是要尊重自己。”

      台下的杜若默默地背诵着这段台词,听得眼泪汪汪。
      方哲说:“郑瑾今天这个妆画得真丑!”杜若狠狠地瞪他一眼。

      五一期间,杜若和方哲去了黄山旅游,一路上杜若拉着方哲逃火车票,逃汽车票,逃黄山公园的门票,看着一路上忐忑不安的方哲,杜若心里暗戳戳滴满足,反正马上要工作了,趁着头顶还有穷学生的帽子,能逃就逃,被抓住了就耍赖皮,反正有方哲作陪,丢人一起丢,杜若鼓动着方哲一起离着经,叛着道,出着格。

      毕业季,大四的学生几乎没有什么课程,大家都各自松散着在校园里。有一天傍晚,听说学校出大事了。原来隔壁的隔壁宿舍两个女孩下午去江边遛弯,碰到了四个大专的男学生,也在江边瞎转游。其中两个是教职工子弟。看到两个女孩,四下又无人,拦着女孩,开始非礼,一个女孩逃掉了,一个女孩被□□了。

      校园里议论纷纷,有人打听着具体是哪个女孩,杜若心里特别反感,这样的糟心事有可能掉在每个女孩的头上,具体是谁有那么重要吗?
      心里又后怕,大一时和老七两个人去油菜花地逛,油菜花和她俩一样高,走一个小时也看不到人影。失恋后的自己也曾多次一个人跑江边呆坐,一坐一下午。

      夏天很热,515宿舍的对面是水房,晚上开着门有穿堂风吹着,会凉快点。杜若准备下床,睡前去厕所方便一下,回来好睡觉,这时水房传来女孩子伤心欲绝的哭声。不一会儿,杜若听到管理系女生部长顾颜和哭诉女孩的对话:
      “你这么哭有什么用呢?”
      “呜呜呜,我可怎么办呢?......我怎么有脸见人?.....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哭没有用,你光哭解决不了问题......”杜若感觉顾颜想安慰女孩,可是声音透着冷冰。
      “我可怎么和我爸妈说呀?我没脸活着了......”女孩继续羞耻感十足地哭着。
      “哭解决不了问题,你先别哭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哭声掩不住的绝望。
      “遇到事情了,就面对,光哭有什么用?哭能解决问题,我们就一起哭,别哭了,别哭了......”顾颜说着大家经常安慰人说的话。

      杜若在床上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受伤的女孩惊魂未定,被暴力侵犯的女孩心底涌起的羞辱感是几千年传统男权思想对‘失贞’女性的强加,可是身边朝夕相处的女同学这样高高在上的讲事实、摆道理,只能让女孩更伤心绝望。
      杜若想冲出去抱抱女孩,和女孩说:“你没有错,你没有任何错。错的是渣男,是□□犯!□□犯应该被千刀万剐!”

      杜若在床上忍着,害怕自己这样冒失冲出去会让女孩更尴尬,一动没动。心里说:妈呀,学生会的女干部都这样吗?我今后绝对不当这样的女干部,没人味呀!”

      拍毕业合影,买毕业纪念册,冲洗照片,互相写留言。缺心眼得杜若把自己的纪念册放在男生宿舍417后:“你们写完帮我给下一个宿舍,过两天我来取。”

      过了两天杜若取回来留言册时,发现这帮男同学在自己的留言册上写得五花八门,因为纪念册首页有个个人简介,有一个空是:最崇拜的人。杜若想半天不知道自己崇拜谁,就写上了:毛主席。

      结果杜若的留言册被大大贴了一张毛伟人坐椅子上微笑的图片,毛主席语录飞满了一整页:
      深挖洞,广积粮,准备打仗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
      枪杆子里出政权
      抓革命,促生产
      你干事,我放心
      毛主席说:“杜若同志,我也是人嘛!”
      …………
      这帮闷骚的男同学们,杜若看得哑然一笑,把毕业册丢在箱子里。

      最后一天从宿舍离开时,杜若抱着洋娃娃,舍不得扔,方哲说:“你都工作了,还抱个洋娃娃,不怕同事们笑话你吗?”
      杜若只好把洋娃娃丢在了宿舍,关上门,头也不回离开了,515这个只有10平方的地方,承载了宿舍8个女孩子青春四年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从此很难再回来了,别了,永远的515!

      陈慕荷和周星星分在了省会的国有大银行,已经报道上班了,高剑分在一个郊区的军校当英文老师,杜若过两周就会到北京报道。

      二十二岁的杜若,在前往北京报道的的最后一天,在小城里转悠转悠,一千九百九十一步,杜若来回踱着,走了一年半了,也没有走完这些路,今后不会再走了,永远也不会走了。
      有些事错过了可以弥补,有的人错过了便是一生。
      如果有机会能等到陆默金这个男孩真正长大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杜若宁愿等他一辈子,可惜等待也需要运气,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7月中旬到了北京,厂子这次从全国的学校招来了300多个大学生,厂长准备大展拳脚在全国打造一个内燃机的制造航母。杜若宿舍三个人,比大学时宽松多了。

      一个午后,杜若和方哲上了床。没有什么激情,心里慌慌的有点怕,还有点疼,当身下一抹殷红出现在床单上时,方哲吃惊:
      “你,你是处女?你以前没有和你男朋友......”
      “你最爱的人是我!”他狂喜着,语无伦次开了:“你和你前男友才哪到哪呀?连床都没上过,你们不是真爱......”

      “我单相思,我主动投怀送抱,脱光了献身他都不要!!”杜若面无表情、干脆利索地说。
      方哲:“你怎么了?”
      “闭嘴!”杜若侧向墙壁,暗暗伤心:自己当时坚持了个啥??!!

      和方哲分手是一年后,有一次方哲带杜若去他小叔家做客,小叔的老婆刚直肠癌去世了,去世前杜若帮忙给买的寿衣,衣服是淡粉紫色的,小婶婶看到感觉很满意。

      小叔叔有个女儿,13岁,没了娘,杜若吃完晚饭,就留在家里陪小姑娘一起睡在一张大双人床上,方哲的奶奶也睡在一起,睡在脚底。

      杜若正迷迷糊糊地睡着,突然感觉有人在身后摸索着,发现是方哲摸过来了,杜若立刻说:“快滚,在动的话,我就喊人了!”方哲还是不停,后来,方哲奶奶起来看着方哲翻在了杜若的身上,杜若被强迫着,反抗着,方哲坚持着,后来杜若哭了......

      第二天白天,杜若离开时,方哲奶奶用那种眼神看着杜若,杜若感觉自己好像是娼妓。

      方哲不同意分手,说:“昨晚喝多了,酒后无德,你较什么真?你装什么装?又不是第一次?”
      杜若好像不认识这个人一样,怒了:“就是结了婚我不愿意谁也别想和我发生关系!”

      “交易结束!彼此不相欠!”杜若像吃了个苍蝇一样,恶心透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再说。

      没有爱,也就没有伤心,没有后悔,没有遗憾,没有一切,该干嘛还干嘛,杜若感觉不到任何委屈和羞耻,就像喝水烫了一下,下回留心别烫着就行了。
      当年不肯嫁春风,无端却被秋风误!

      二十六岁时,杜若单位在广州有个展览,出差一周,听说陆默金毕业后分在了东莞的一个建筑公司。

      杜若积极请命,到了广州后才想起来高剑这个大神。他在军校待了2两年,后来托关系找人,办了转业,脱离了军职,终于跑到了广州。
      四年不见了,高剑神采奕奕,在广州这个繁华的城市里熏陶得更加风流倜傥,眼神里都带着钩子。

      高剑身边有个很漂亮的女朋友,在杜邦公司做市场代表。小小的圆脸,细眉弯弯,凤眼含情,身材娇小,很匀称,该有的都有,杜若把高剑女朋友叫做小美。高剑和小美都喜欢这个名字。

      杜若和高剑这帮广州朋友很快就聊得很投缘,杜若喜欢广州城市里的霓虹灯,透着诱人的美,会把人内心的欲望放大再放大!

      高剑说:“你住我家吧,省得每天跑那么远接你。”
      “小美怎么想?她会不会吃醋?”
      “吃什么醋?咱俩又不是要在家里□□。”这就是高剑,很对杜若的胃口,杜若喜欢这样简单直接。

      高剑租的房子很小,小小一间,有浴室可以淋浴,每天展会结束,高剑骑摩托带杜若和他的朋友们一起逛商场,逛批发市场,买成人用品,唱K。

      有一次在广州天河最大的百货公司,高剑和杜若在顶楼的扶梯边等去卫生间的小美,高剑说:
      “你看这才是年轻人待的地方。在小城一个月300元工资,每天死气沉沉,白浪费生命。我妈说我在广州每个月虽然挣1000,但是花的也多,还不如在小城能存得住钱。”
      “赚得多花得多,生命不就是个过程吗?花的多说明我享受了,存不下钱并不代表我在广州不好,小城存下来钱也并不代表就过得好。”高剑还在为和老妈的生活观点不一样絮叨着。
      “你觉得好就行!我也觉得你在广州更好!”杜若给他加油。

      “喂,你怎么样?有男朋友了吗?那个陆默金就没联系过吗?”
      “单身,目前不想找男人了!”
      小美来了,大家一起去批发市场,高剑和小美买了花花绿绿的糖果,很漂亮的包装。小美拿起一个糖果,对杜若说:“这个是避孕套来着,各种各样的。每一个都会有不一样的感觉。”杜若有点脸红,感觉还没有和小美熟悉到探讨避孕套样式的程度,只笑而不答。

      晚上去唱K,杜若不会唱歌,喜欢听歌,看着他们唱得投入,杜若感觉很热,脱掉外衣,里面是一件吊带裙,中途去厕所时,路过隔壁包间,正好隔壁门打开,走出一个小伙子,开门瞬间飘出来的歌声:
      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
      漂洋过海地来看你
      为了这次相聚
      我连见面时的呼吸
      都反复练习.......

      杜若走到卫生间,上完厕所,突然反应过来,这声音好熟悉,是陆默金?是他!杜若心跳加速,脸红红的,赶紧一路小跑,到了包间门口,推开一点门缝,探头往里瞧。

      里面有四五个年轻人,一个人正在唱《漂洋过海来看你》,到尾声了,不是他。

      杜若正纳闷呢,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扭头看见一个30岁出头的男的,油光满面,一看就喝了得有点多的样子。
      “靓妹,多少钱?300够不?我有个小弟,需要人陪一会儿,人很帅,还是处男,你陪会儿,不亏!”

      “去你大爷的!”杜若扭头回到了自己的包间。原来小美单位突然有事,小美临时要去处理一个国际传真,杜若没了兴致,说要不回吧。

      高剑和杜若走出门口,高剑去推摩托车,这时候杜若看见地上半躺个男子,一个穿着暴露的小姐把男子的头抱在怀里,地上的男子估计是喝酒喝多了。

      杜若往高剑的摩托车走去,女子怀里的男子看到了杜若的背影,“杜若?”陆默金呢喃着。
      “嗯,我在呢!”女子继续抱着他。

      杜若坐在高剑摩托车后座上,戴上头盔,高剑说:“抱紧了,今天我带你兜风。”
      杜若抱紧了一下,高剑:“你别被甩下去了!”一加油,摩托车箭一样窜了出去,杜若腰往后闪了一下,立马紧紧抱住高剑,高剑会心一笑,两人消失在夜幕中。

      陆默金眼神迷离地看着一男一女骑着摩托车消失,心里狐疑着,门口出来了陆默金的同事,把陆默金和那名女子带到了歌厅后面的房间,一张双人床。门一关,很私密的空间。

      杜若在摩托车上,紧张的快把高剑的腰掐出了青痕。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杜若说:
      “你不怕吗?摩托车那么快?感觉要死的一样!”
      高剑嘿嘿笑着:“这才是活着的感觉!”
      “就这一次,没有下回!我还没活够呢!”

      第二天陆默金酒醒时,昨晚抱着他的女子刚从外面回来换衣服,陆默金看着她,昨晚的事情在脑海里回放:自己唱着歌,酒劲上来跑外面吐,忽然就看见了杜若的影子,杜若戴着头盔,坐摩托车走了,然后自己和这个女子,上床了!!

      明天杜若就要返回北京了,两人分别冲完凉,坐沙发上你一句我一句开始逗闷子。白首如新,倾盖如故,人和人的关系有时候真的很奇妙。

      杜若和高剑感觉是上辈子就认识一样,怎么聊都不感觉尴尬,什么话都能自然地聊出来。
      “你和你那个最爱,陆什么默什么金为什么分手?”高剑问道。
      “该上床了没上床,就分了。”杜若说道。
      “他想上,你不想?”
      “也不是不想,也不是想,是害怕,害怕怀孕。”

      “那个时候我大三,他大二,不知道将来能不能在一个城市工作,贸然上了床,然后呢?”
      “万一怀孕了怎么办?那时候是大学生,伸手和家里父母要钱的人,没有工作,没有经济来源,不独立,女人不独立就没有自主的性权力!不小心怀孕的女生,该找谁来帮忙?学校里每年都有怀孕女生自杀的事?老师们、家长们都只会说教:你们女生要自尊自爱,就是不教女生如何保护自己?难道怀孕的女生就不自尊、不自爱了吗?”

      “我们系有个学姐和金工实习的老师不知怎么怀孕了,在宿舍喝药自杀,系里老师把全系女生召集到一起开会,说的话特别难听,什么不要眼一闭不管不顾等等。还有怀孕的女生妈妈在人来人往的女生楼下打骂自己的女儿,等等。我有心理阴影。”

      “缺个避孕套的事。”高剑说道。
      “你不懂,不单单这么简单。”杜若不知道怎么和高剑说清楚自己当时的性心理和性状态。可能男性和女性在这方面完全无法互相理解吧。
      “他不知你的深浅,你不知他的短长,你们怎么有未来?......上了床他必须要娶你吗?”

      “我也没有必须他娶我才同意上床。就是当时不可以发生性关系,时间不对。”
      “那你爱他吗?”
      “爱,这辈子都不会再爱别人了!可是他不爱我,我不愿意和不爱我的人上床。”
      “你上过床吗?”
      “......嗯......”杜若犹豫着的时候,虽然和高剑无话不谈,但是这样承认自己发生过性关系,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高剑直接说:“你不是处女了,肯定上过床。你不愿意和爱的人上床,却和不爱的人上床?”
      “你,你,你!”杜若知道高剑说的一针见血,但是不知道怎么反驳。

      “我什么我?爱他就去找他,管他爱谁?至少你要对得起你自己吧?”

      高剑接着说:“男女之情,有时候就是需要有人先迈出去的,你这样纠结着,你到底想要和什么样的人过一生?”

      “你别光说我,你呢,你会和小美结婚吗?”杜若转移话题。

      “小美?我们两个现在很相爱,我们彼此都没想着未来会怎么样?但是不妨碍我俩彼此都很投入这段感情。小美不会嫁给我,我没钱,没权,只是个上进的大帅哥。我不是个理想的结婚对象,我呢,也不想娶她......你别这样看着我,杜若,你不觉得我活得通透吗?”

      “我对别人的情感观、婚姻观还有开放的性观点没有评判,你有你的道理,我也觉得你活得自在,活得轻松,但是我和你不一样。我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找不到,就慢慢找。”

      “你要求很高,这个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最难的,你别把自己为难坏了呢!”

      “反正二十六岁的我是这么想的,没准三十岁、四十岁又不这么想了。”杜若说。

      沉默了一会儿,高剑说:“杜若,你知不知道你是很能勾起男人欲望的女人?”

      “别这么绕,你是说我性感?”杜若等着高剑接着说下去,他知道高剑这么说是有话题要讲,而不是要和自己搞暧昧。

      “嗯......不准确,不过也可以这么说。我感觉你的陆默金不是不爱你,而是太爱你了,所以他要分手!”高剑判断着。

      “什么?你说什么?为什么?”杜若吃惊,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

      “你俩好了一年多,他都没脱掉你的裤子,你以为是你不肯他才脱不掉吗?因为你不肯,他忍着,他忍着不伤害你。我是男人,我知道忍得住需要多大的意志力,没有爱,不可能忍得住!”

      “.......那他,他,就甩了我,找个别的女人,来上床吗,这不就是动物发情吗?”

      杜若记得,有一次陆默金恨恨地说:“也就是你,我们青梅竹马,我一直忍着......要是你是我大学里认识的女朋友,不出一个月就会和你上床,压根不会等这么久!”

      “你俩肯定有误会,你们分手后,有过沟通吗?”
      “从没有见过面!这辈子也都不想再见他!”杜若口是心非着。

      “忘不了他,只折磨自己,你真够可以的!”高剑想不明白杜若到底为了什么?

      “回北京后,要么找个人重新开始,要么联系到你的陆哥哥,和他上一次床,纠结个屁!下回别让我看见你这个鬼样子!”高剑结束了对话。
      “睡吧,明天还要坐火车。喂,对了,睡前要不要吃块糖?”高剑扔过来一颗糖,故意逗杜若,挑逗地笑着。

      “你妈妈没有告诉你吗?睡前吃糖会蛀牙?!”杜若接过糖,扔了回去,知道高剑故意逗自己的,来这么一句,进屋睡了。
      高剑抽根烟,在外厅也睡了。
      两人都很珍惜这种独特的异性情谊,都不愿意一时的冲动破坏这种透明、真诚、无情欲的男女友情。

      陆默金是大三,和杜若分手半年后,十一假期的时候在校园里碰到林豆豆的,林豆豆确实是陆默金理想的女朋友的样子,可爱的像只小兔子,声音柔美,陆默金和她在一起,不再有和杜若在一起时的煎熬了,他俩的恋爱就如杜若期盼的那样:一起去食堂,一起写作业,一起逛大街,一起去图书馆,可是渐渐地陆默金的心里却越来越思念和杜若在一起的时光,对林豆豆也就是哥哥照顾妹妹一样相处着。

      大学毕业后,陆默金到了东莞,一封信也没有给林豆豆写过,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一个人在东莞迷茫着,不知未来会怎么样?这次是跟着单位来广州团建,昨晚自己喝得有点多,《漂洋过海来看你》这首歌一响起,陆默金就想起杜若,想起杜若坐火车到金陵看自己,杜若跑来得多,陆默金跑去得少,这首歌就好像是杜若唱给自己的情歌,戳在了陆默金的心上。

      一晃五年多过去了,回想自己当时硬要分手,杜若流泪哭泣的侧影,一直在心头晃了多年,杜若人消失了,再也看不见了,陆续从同学、老师口里听到杜若的消息,耳朵里没有传来一句杜若咒骂自己的消息,杜若居然一句难听的话都没有和朋友们抱怨过,五年前年少的自己哪里知道自己丢掉了什么?

      当时的陆默金只认为杜若走了,还会有更好的来,青年人的概念里没有最,只有更。到底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分手?陆默金自己都想不起来理由了。
      有的感情不过很久,是不可能理解的,有的感情等到理解了,又为时已晚。

      女子换完衣服,看着在床上呆住的陆默金:“帅哥,你该走了,再不走就要加钱了。”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叫杜若,昨晚不停地叫我的名字?”女子问道?
      “什么?你叫什么名字?”陆默金震惊地问道。
      “杜若!一味中药,我爸爸是郎中,我叫杜若,我弟弟叫杜仲,老爸意外去世后,我就到了广州,给我弟弟赚学费。”
      “你走时把门带上就行,我先出去了。”

      陆默金走在广州的街道上,昨天老大哥给自己找了个小姐,陆默金不想回去被这帮哥们打趣,不想回酒店找同事们,在陌生的城市,身心疲惫的陆默金,一步一挨,不知走了多久,抬头发现自己走到火车站了,买了张回东莞的车票。

      进站后,陆默金坐在火车上,等待着车开。对面的火车是广州到北京的,站台上一对恋人正在拥抱,想起来6年前,每次送杜若坐火车离开金陵,两人都是这样在站台上拥吻道别的,杜若就在北京,不知道杜若在做什么?有没有爱人?结没结婚?陆默金闭上眼睛,看不得这样场景,再睁开眼时,女子已经不见,男的站在窗口,和车里的女子说着什么......

      高剑送杜若回北京,站台上,高剑伸开双臂,和杜若抱了抱,高剑说:“好好爱吧!别自己为难自己了!”

      两辆列车一南一北背向而驰,杜若在北向开往北京的列车上,和站台上的高剑挥手道别,心里想着可能陆默金现在就和眼前的高剑一样吧,疯狂地和他的俏黄蓉享受着□□,享受着年轻的生命状态……

      不论今后我们会生疏成什么,曾经对你的好都是真的,既然终有一散,也别辜负相遇,希望你不后悔和我有过一段真情,你真的快乐过!别了,最最心爱的人,既然分开就不再打扰!杜若伤感地想着,微笑着和高剑道别。

      陆默金在南向开往东莞的火车上沉默着、难过着,二十二岁时的陆默金在尚未清楚认识自己心的情况下选择分手,二十七岁的陆默金感到深深的后悔和遗憾。当初自己为什么要用如此残忍的方式对待最心爱的女孩杜若?内心愧疚着,想不明白当时为何自己会这么多疑和猜忌,陆默金现在相信杜若绝对不会欺瞒自己,压根不用找杜若解释那封信的缘由。陆默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所以他无法迈出重新找回杜若的这一步,高傲好强的杜若肯定不会原谅如此荒唐行事的自己。陆默金拿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小小的卡片,那是自己过21岁生日时,杜若亲手做的:一缕青丝系着一颗心!陆默金保留的唯一一件杜若送给自己的的东西。
      杜若,这个被自己不小心丢掉的女子,已然成为胸口的一枚朱砂痣,再也抹不掉了。

      杜若:一种香草,多年生草本,高一二尺,其根状茎长而横走,茎粗壮不分枝,叶片长椭圆形,蝎尾状聚伞花序,味辛香,夏日开白花,果实蓝黑色。楚辞里杜若用来表达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对远方所思之人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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