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绝望文科生

17、写小说 死后，我化

　　不知不觉，已经要期末了。
　　殷雨是高二上开始带1班的数学老师。高一时的数学老师很高傲，经常嘲讽他们是菜狗、狗东西。得知原来的老师跳槽，殷雨来接替，不喜欢数学的苏青也没报多大期待。暂且不提殷雨高一来代过两节课，数学课被逼打起精神的苏青没有了压迫，一节课硬撑着写了歪歪扭扭的笔记，第二节课直接一头砸在课桌上，醒来下一节课的老师已经上了一会课了。
　　不过上了一个学期，苏青感觉这殷雨倒是个不错的老师，幽默，讲题也清楚，最重要的是，人好，没有压迫感，态度好。
　　“你没有带是么？”殷雨低头看了看桌面空空的苏青。
　　这节课要讲上周遗留的试卷，苏青周末做好错题订正就放在家里了，此时感觉脸烫烫的，害怕他说出什么试卷都管不好之类的话，只点点头。
　　“那你看我的吧。”殷雨把自己的试卷放在苏青桌上，自己打开手机上的电子版。苏青愣了一下，看着空白的，只在题号做了集中符号的试卷，不敢在上面做笔记。
　　之前借煜的书，他都直接写上去了。
　　“让这个学期最后一节数学课快点结束吧。”
　　“有些同学啊，如果仓颉还在世的话，你拿着你的字给他看，说：‘仓老师，这是我写的汉字！’他会马上捂住你的嘴说：‘不，别瞎说，这不是汉字，这是你独创的字体。’对吧。”
　　“有些人我都感觉他完全是在瞎写啊。有些题目就是错中错，算的时候符号反了，写答案的时候又没看题，让你写解析式你写准线。”
　　苏青一节课能笑好多次，直到意识到自己也在其中，但仍心痛痛地笑。
　　最后一节数学课下课，苏青在日记上写下：“我是困顿的树，你是迟来的雨。”他就是有私心，要是从高一便遇到殷雨，他的数学或许更有药可救一点，至少学得更开心一点。
　　玩归玩笑归笑，苏青却也不少犯困。意识模糊中，他能感受到老师的声音到他身边，又远了。他从不叫醒睡觉的同学。他说，学习是自己的事情，而且他们也确实挺累的，睡一会就睡一会吧。叫醒睡觉的同学他会有点愧疚感。
　　意识迷糊中，他还看到同桌拆开了一包脆香米，塑料包装声刺耳朵，他却还有点醒不过来。
　　半块脆香米映入模糊的视线。
　　苏青接过，才说了句“谢谢”。
　　甜得喉咙痛，苏青慢慢嚼着才不至于咳嗽，半块脆香米吃完，苏青感觉清醒许多。

　　期末考试间隙，苏青翻开《百年孤独》。
　　不长，要考最后一门时，百年孤独的家族正好不会再出现。
　　考完试已近黄昏。
　　望着渐落的太阳，渐黑的天，苏青感觉自己心中的一团光也好似黯下去，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好似阿玛兰妲一生的阴雨。路过学校的天鹅湖，水波荡漾让人昏眩，他想一头栽倒时，他才意识到已经来不及了，他所惦记的人们也随时有可能离去，他想死，他可以去死，但是他要留下他们，他还不能死，可是他从未真正做成任何事。矛盾的内心让苏青感觉闷闷的。
　　晚饭后苏青没有直接回班，来到顶楼的秋千。
　　天还未全黑，灰暗中，秋千上，坐着捧着书的少年。
　　“哈喽。”苏青淡淡开口，那人没有回答。
　　苏青坐到另一架秋千上。
　　苏青坐在秋千上，荡得高高的，远处的高楼也跟着忽近忽远。顶楼的围栏上稀稀疏疏爬着藤。安全出口散发诡异的绿光。
　　苏青没注意到何时天全黑了，星星已经亮起来。秋千的铁链紧紧抓住木椅，随着秋千摇摆咯哒咯哒地响着。苏青有点犯困。
　　坏灵感，在这种时候来了。
　　“在每一个和我接触的人身上，都投射了一部分我。”
　　“死后，我化作散落人间的碎片。”
　　“但是，那还是我吗？”
　　“那些只是他人的印象吧。”
　　“不，也混杂了一点我的真实感受和想法。”
　　好混乱……
　　想不清楚的时候，苏青就不再想了。他从秋千上下来，有点头晕。离开的时候，苏青回头看了一眼那少年，那本书仍旧摊开在大腿上。真好，有个人安静地陪着他。
　　“拜拜。”苏青轻声说。少年没有回答。

　　苏青快速回到班级，打开日记记下了刚刚碎片的想法。
　　晚课快开始了，班里大部分人都在，三三两两找朋友聊着天，苏青没什么朋友，也不想凑这个热闹，只觉这群人好吵闹好聒噪，好想一拳打死他们。
　　呼……看来我要留下些什么。苏青想到初中时的想法：既然都来了这人生一程，为何不努力对这世界做些改变再走呢？当时还是太积极了，苏青现在努力不动了，留下什么东西，也算改变吧。物理上的改变有点难，精神上……写小说吧。苏青想起初中手机被没收后，自己就熬夜写小说发泄情绪，再次拿到手机时，他几乎写了一本初中回忆录了。现在也记着日记和零星想法，不如继续写回忆录式的小说。虽有艺术手法和过度解读，至少世人也可窥探真实的自己了。
　　同桌陈益洋正好也是室友，卡点到教室。坐在座位上还喘着气。
　　“看小说吗？”
　　“嗯？”陈益洋转头。
　　苏青两指夹着一张纸：“我写的。”
　　“啊？”陈益洋一脸疑惑，“行，我回寝室看。”他接过草稿纸夹在笔记本里。
　　那我现在给你干什么？还有，你要当着我的面看啊？苏青暗暗吐槽。

　　回到宿舍，陈益洋一边看着小说，一边走向走廊另一头的饮水机。
　　“在看什么？”煜探出头。
　　“吓我一跳！苏青写的小说。”
　　“苏青写小说了？”煜有些惊讶，这种事情自己竟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而且上一世……苏青也没发表小说啊？算了，可能自己之前还不太了解他，毕竟隔了3个班呢。“给我看看？”
　　“今天刚写的，我看完了给你。”

　　“哦，苏青，路上碰到4班的了，小说给他了。”
　　“啊？”苏青所有表情都崩了。
　　我不给他看是因为主角是以他为原型的啊！你就这么给人看了？！苏青想钻个洞躲起来。

　　一看发现写的校园生活，煜因为太有代入感而有些不适。
　　不是，苏青一个政史地怎么把物化的老师写这么真？
　　咦？这个主人公怎么也叫煜？煜越看越感觉不对。直到看到他说过的话出现在引号里……
　　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