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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82-要打赌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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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别于川西的冬日,北京的冷,坚硬又干脆。
天空越是瓦蓝瓦蓝没有一丝杂质,越是冷得令人发指,高远辽阔,犹豫北方这片土地给人的第一印象,豪迈不羁,不拘小节。
大清早许拾阳看着外面晴空万里,居然提出出去晒太阳,遭到冷商羽无情嘲笑;“男人,你对北京的冬天一无所知。”
许拾阳觉得热,衣服也不好好扣,领子敞开一大片,漂亮的胸肌若隐若现,故意似的,佝着背,露出大片肌肤,在冷商羽面前乱晃。
冷商羽咽一下口水,又说他:“鸡腿不打算给别人吃就别拿在别人面前显摆。”
大清早就火气腾腾,许拾阳捏住他的脸:“怨气这么大,怎么,就因为昨晚没亲你?”
他还有脸说?!
冷商羽不理他,许拾阳偏要往上凑,拿还没刮的胡茬扎人,在人脸上囫囵蹭了几个来回,末了突然转弯,嘴巴在冷商羽唇上登陆。
辗转,深入。
冷商羽推他:“喂,我还没刷牙。”
许拾阳笑眯眯地捧着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嗯,刚起床也不耽误他家大少爷的保持俊俏:“没事,我不嫌弃你。”
腻歪了一会儿,阮伊人来敲门,他们说好今天去超市购物。阮伊人擅长家常菜,什么青椒肉丝,打卤面之类的,到达超市,许拾阳推过购物车,说:“阿姨喜欢吃什么,我做给您吃。”
啧,还挺自信。
冷商羽忍不住腹诽:这孔雀开屏开得是不是有点过火?万一翻车他还还得跟着丢人。
但阮伊人捧场道:“真的啊?那我不客气了,我想吃四川菜又怕辣,鲈鱼除了清蒸,还能怎么吃?”
活蹦乱跳的鲈鱼扔进车里,冷商羽出于好心,小声提醒:“许拾阳,我可告诉你,太嘚瑟容易闪着腰。”
在川西,许拾阳唯一一次进厨房,就是为了嘲讽他那二把刀,他嘴倒是很刁,就是不晓得厨艺是不是能匹配上他的挑剔,他担心得很。
许拾阳倒是信心满满,拍胸脯让他放心:“您可瞧好了,我可是大厨来的。”
冷商羽当时就被他这声自封的“大厨”和装出来的京腔整得无语,只能送他两个白眼。
到家,冷商羽去睡回笼觉,让许拾阳自便。
迷迷糊糊听到厨房传来切菜声,笃笃笃,接着,好像打翻了什么,叮铃哐啷的。
阮伊人做饭很从容,不会跟抄家似的。
许拾阳到底行不行?
冷商羽再不能无视,起身去厨房。
门拉开一条缝,里头的人恰好抬眼,隔着门缝四目相对,对方霸道地命令他:“出去!”
啧,挺横。
本来对许拾阳厨艺持观望态度,并不敢给予过多期望,不过此刻,有些动摇,逐渐弥漫开的诱人香气绝非虚张声势,他好像真的有两下子。
冷商羽踱回沙发边,阮伊人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他啥也没看着,冷商羽说:“被赶出来了,要不您自个儿去瞧瞧。”
阮伊人正有此意。
他们买完菜一到家,许拾阳就安排他们在沙发上看电视,自己拎着大包小包进厨房忙活,那架势,仿佛他们才是来做客的。
阮伊人打算拿回主动权,闻着香味,打算去学学手艺,许拾阳的态度没有方才对冷商羽那么凶,在她要帮忙洗菜的时候,阻拦道:“真不用阿姨,您就等着吃就行。”
冷商羽不擅长烹饪,煮个泡面都能把厨房搞得像案发现场,自觉没有立场点评,问成功在厨房转了一圈的阮伊人,“怎么说?”
看刀功倒是像模像样,马耳朵,斜刀切,都是餐厅厨师的手法,不过他动静太大,叮叮当当,打仗似的,阮伊人不太确定地反问:“什么怎么说,你在川西没吃过?”
这话问的,当然没吃过。
许拾阳在家里那就是祖宗,从来只动口不动手。
不过想起昨晚许拾阳对自己的形象耿耿于怀,他给出一个虚构但不过分夸张的评价:“吃过,还行。”
一个多小时后,抽烟机的嗡鸣声停止,许拾阳拉开门,冲客厅扬声喊:“开饭啦!”
他反客为主,喊冷商羽帮忙端菜,于是两人一进一出,配合默契,八菜一汤上桌。
阮伊人打量,白瓷盘里装着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宫保虾球,翠绿的葱花点缀在雪白的鸡豆花上,清雅诱人;鲈鱼切块煎至两面金黄,二面黄豆腐下锅一起炖煮,鱼肉豆腐入味儿,料汁鲜甜适口......
还有麻婆豆腐,红油赤酱,花椒面撒得恰到好处,勾人食欲。开水白菜看似朴实,汤色却清澈见底,滋味醇厚,显是费了功夫的京菜,热气腾腾的坛子肉......
许拾阳说:“九个菜,寓意长长久久。”
是个好兆头。
许拾阳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笑得从容但不骄傲:“北京菜之前没做过,属于现学现卖,叔叔阿姨尝尝合不合口味。”
围坐开始吃饭,电视里,在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的准备工作,闫晶晶正在接受采访,她被安排开场,穿着红色的裙子。
特喜庆,冷商羽因此端着碗歪头多看了两眼,许拾阳见状挑事儿,问他:“好看吗?”
冷商羽找死还拉个垫背的:“好看啊,爸,你说呢?”
冷见山居然一本正经地接话了:“好看。”
许拾阳:“......”
下午,父母出门去朋友家串门。
余总听说许拾阳来北京了,约他去打网球。
“一起去?”许拾阳挂掉电话,问冷商羽。
冷商羽说:“可以,但我不会打网球。”
许拾阳揽过他的肩膀:“不会打没关系,看我打。”
言辞间,尽是得意。
冷商羽心说,会的都是些把妹的玩意儿,到底怎么打了这么多年光棍儿的?
他倒要看看这厮水平如何,换了衣服出门。
没开车回来,只能打车到球场,许拾阳报了地址就被司机调侃大过年不回家还要打球。
被笑话的还没开腔,就听见冷商羽用京腔回了一句:“您大过年的不也还在开出租?”
司机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科普节假日跑单的好处,反正逃不过一个钱字,最后说:“我就是一俗人。”
冷商羽却讲:“您这话说的,谁离了钱都活不了。”
许拾阳听他们一来一回切磋,跟相声似的,感觉特别有意思。
不过很快到了科技园,许拾阳很遗憾,说:“我发现你对我还是宽容。”
冷商羽撩起眼皮问:“怎么,贱骨头又痒了,找抽是吧。”
许拾阳笑得浪荡,邀请似的让他来啊,抽吧。
冷商羽仍是那句:“还是不了,怕你爽。”
室内网球场馆宽敞明亮,地面光洁,空气里弥漫着橡胶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与外面冬日的萧瑟不同,馆内暖和,打球的人穿得很轻薄。
许拾阳和余总很快就在场上挥拍对打起来。
冷商羽坐在场边的长椅上看球儿。
许拾阳换上了专业的网球服,手臂和小腿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移动迅捷,挥拍动作标准而有力,眼神专注,和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的样子判若两人。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带着一种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许拾阳帅得很直观,是那种带着野性和生命力的英俊,但此刻在运动场上,这种英俊又多了几分致命的锐利。
怪不得非得让他来观赛,根本就是为了耍帅。
冷商羽不打球,但配合许拾阳穿了一身运动装,他看得出神,被一道清丽的声音打断:“你好,一个人吗?找不到搭子,方便一起打几局吗?”
冷商羽本想拒绝,但看许拾阳和余总已经开始第二局,他坐了半天冷板凳,有点手痒,“行,不过我没带球拍。”
“没关系,我有。”女生说。
起初,冷商羽确实有些生疏,他没撒谎,确实不会,但看许拾阳打了一个小时,身体里某种运动神经似乎被激活了。
他学习能力极强,通过观察,调整自己的姿势和力度,渐渐地,回球变得有力而精准,跑动也更加到位,连着打出几个好球。
许拾阳背对着他,是余总提醒他,说:“阳哥,冷工打得不错,动作和力度不像新手。”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冷商羽一记漂亮的底线抽击,球速快,角度刁钻。
许拾阳被惊艳了一把,随即眯起了眼睛。
场上的冷商羽,神情专注,身姿舒展,移动间带着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优雅和力量感,哪还有半点刚才说自己“不会打”时的模样?
敢情是薛定谔的不会。
他比了个暂停,大步朝冷商羽的场地走去。
冷商羽刚结束一局,正用毛巾擦汗,看到许拾阳走过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没半点儿心虚。
“冷商羽,挺会骗人啊你。”许拾阳杵着球拍,嘴角含笑,“堪比专业选手的表现,还说‘不会’?”
冷商羽摊手,不管许拾阳信不信,反正不找借口地讲:“看着你打现学现卖。”
“现学的?”许拾阳气笑了,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你当我三岁小孩?这发力,这步法,是看几眼就能会的?冷商羽,你现在越来越不老实了。”
冷商羽抬眼看他,很是无辜:“真的,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天分?”
那臭屁劲儿,许拾阳挺想当场亲他一口,碍于人多,怕挨打,忍住了。
中场休息时,几人坐在场边闲聊。
余总听说许拾阳前段时间去了墨脱,很是讶异:“以前咱们跑新疆叶城到西藏拉孜那条‘天路’,路况也没比墨脱好多少,颠得人五脏六腑都能移位,你宁愿走那条天路,也不愿去墨脱,怎么这次又去了?”
许拾阳握着水瓶的手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飘向身边的冷商羽。
冷商羽也正看着他。
但许拾阳已经不再执着于往事,他沉默了几秒,才说:“以前有事故,这次去,大概是因为——有故事吧。”
心照不宣,但他心里很得意。
除此之外,还有在不知情之前坚持己见的愧疚。
冷商羽心下一动,主动站起身,拿起球拍,朝许拾阳扬了扬下巴,眼神里带着挑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许拾阳,要不要来一局?”
许拾阳抬头看他,挑眉:“找虐?”
冷商羽笑了,笑容在场馆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你赢我的话,我可以答应你三件事。”
许拾阳眼睛瞬间亮了亮:“还有这好事?” 但随即他又冷静下来,摇了摇头,很是清醒,“少来这套,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肯定是想把我打得屁滚尿流。”
冷商羽走近几步,弯下腰,与坐着的许拾阳平视,声音压低,带着气音,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你试试呗,万一成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