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梦无境》青竹黄花

2、旧事重提 而在距

　　而在距此不知道几百亿光年的一个无名星球上，有一个白元国，白园国中的白元市有个育英中学，育英中学里有一个性格怪癖的少年，名叫唐熠。
　　他家财万贯，出身名门可惜父母双亡，他不穿金戴银，大肆宣扬，也并非长得方面大耳有富贵之相。
　　整日里只戴一副黑色的特制墨镜，最奇特且引人注意的是他那一头银发，而这一切都归根于他的单纯性白血病。
　　这位家长眼中的不良少年，同学眼中的异类此刻正懒散地躺在满是书法作品的地板上，月光透过清风撒在他的脸侧，显得皮肤更加皙白，勾勒出他的侧脸伶俐的轮廓，而这位少爷正和一只手环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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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无华？你是姜家人？”
　　“呃…我记不得了。”
　　“你可会除魔卫道的术法？姜家可是捉妖世家。”
　　“不会……”
　　“那你到底记得什么？”
　　银手环思考了一会儿后，他回答唐熠
　　“我生于千年之前，名叫姜无华，要等一个叫小元弈的人。”
　　唐熠被气笑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起身盘腿坐下。
　　“你已经说了三遍了……”
　　姜无华又想了想，他迟缓地开口
　　“我是个瞎子，什么都看不见……除此之外，就没了。”
　　唐熠叹气，他也不记得是怎么得到这个手环的了，只是有一天它突然开口说话了，唐熠觉得新奇有趣就开始同它聊天，然后就发现手环里住了个弱智……
　　“其他的……你知道些什么？”
　　姜无华若有深意地笑了笑，他自信地发问：
　　“你对宇宙感兴趣吗？”
　　“还好”
　　“既然你这么感兴趣，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我的所见所闻吧！”
　　“……”
　　这位弱智的声音倒是与他的思维不相符，如三月春风，和煦温暖，好似能看到他带着浅笑的嘴角。
　　“盘古开天地，女娲造众生，在第一次宇宙大爆炸中，开始有了时间和空间，□□质结合并冷却后形成了恒星，恒星聚拢成为了星系。
　　“当然，宇宙无穷大也，站在有无规则的角度，可以将宇宙分为可控区和无控制区。
　　可控制区就是无穷尽的星系 ，每一个星系都有属于它的文明和故事，神秘而又精彩，也都维持着相应的秩序。
　　“但要说起来，这无控制区才最为诡诈古怪，没有时间，死物处于主导地位，门徒异者，妖魔鬼怪几乎都来自于那，管理者不被允许存在。
　　“你可相信鬼神之说？”
　　“还好。”
　　“好吧，人分好歹，魂也有善恶，但这是对可控区来说的。无控制区的一切都是天生的坏种，自诞生就携带着强大的怨气与恨意。怨从何来？世界本身就是它们的怨恨。
　　“再说可控区，生于常世，若为凡人，便有七情六欲，一旦经历了苦难折磨，就极其容易产生怨念，怨念极重者，死后在忘川边喝下孟婆汤后仍然会记得前程往事，若是选择逆道而驰，不渡忘川，就会变为厉鬼，重返人间，永世不得超生，不入轮回。这就是忘川的规矩。
　　“呃……好像扯远了，没事，我们继续。但依我所言，重返人间的厉鬼必然是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话虽如此，但这阴曹地府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之地。所以重返人间的厉鬼必然是通过了某些特殊手段的，个中秘辛，我亦不知。但总归是只有那么几个。”
　　他似是思索了一番，又道：
　　“还有一种是在玉观庙宇此等灵息充沛，香火旺盛之地由于世人的俗欲，贪念产生的怪物，这些怪物被称为——门徒。
　　“阴阳相对，相生相对，亦可相互转化。鬼怪不一定生于至阴至邪之地，也可以在阳气极为充沛的神圣之地诞生。
　　“人间鬼怪之所以无法伤害普通人，是因为你们根本不在一个空间里。若是想要直接伤害人类，即使是厉鬼也无法做到，但若是有像空气传播声音一般的介质可以助怨气传播，就可一劳永逸。
　　“但是目前还没有发现。”
　　唐熠：“你很失望？”
　　姜无华：“是吗？可能千年之前我就这么想吧。”
　　唐熠饶有兴趣地盯着手环，方才听完那一席话，他对姜无华的身份更好奇了。
　　“你究竟为什么失忆？”
　　“……你可知我为何不记得了？”
　　唐熠莫名笑了起来，他不假思索地问：“why”
　　姜无华感到莫名其妙，他脱口而出：“歪？这可不是歪理。？”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少爷，何医生来了。”
　　“知道了。”唐熠皱着眉头回答，紧接着单手撑地而起，低头欣赏着摆满地面的书法作品。
　　姜无华发问：“你有病？”
　　唐熠顿了顿，叹了口气，他回道：“一点小病，没什么影响。对了，我要下楼了，一会儿你别说话。”
　　“哦。”
　　唐熠不疾不徐地下了楼，他透过墨镜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何西，他的手上拿着一张单子。
　　“好久不见”何西站起身说道。
　　他满脸笑意，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
　　“嗯”
　　唐熠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径直走过，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打量着尴尬缩回手的何西。
　　“哎！小唐啊，你的白血病已经找到治疗方法了，只要在这张单子上签字就可以了。”
　　他说着将单子递给唐熠。
　　“不用。”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何西再次尴尬地挠头，他没话找话道：“其实你在家中其实也可以不用带墨镜的，这别墅里也没紫外线。”
　　唐熠闻此嗤笑了一声，挂着脸道：
　　“人嫌狗不待见的东西也敢来管我？”
　　唐熠顿了顿，侧过半个头，睨了他一眼：“还有你少来我家。”
　　唐熠说完后起身就走。他在房间门口又碰到了吴管家。
　　唐熠没好气地说：“以后别让他来了。”
　　吴管家很费解：“少爷…那你的白血病……”
　　“无所谓。”
　　接着是关门的声音。
　　吴管家在门口喃喃自语道：“少爷终究还是个孩子啊……”
　　吴管家已经在唐家工作了九年了，看着唐熠一点点长大，在他接手工作的那一年，的唐熠的父母接连去世，自那以后，曾经那个不爱说话的男孩变得越发阴晴不定，渐渐被养成了高冷孤僻的少年郎。
　　少爷容貌向来是好的，也多亏生在富贵之家，才省了许多麻烦。不过这样的性格属实让人难以捉摸，不知会喜欢怎样的姑娘？
　　而门内，不知道会喜欢怎么样的姑娘的唐熠瘫倒在床上，他抿了抿嘴，然后就听到了姜无华的声音
　　“白血病是什么？”
　　“能让我变得一眼万年的病。”
　　“……”
　　不过唐熠这话也不算骗人，就好像现在的唐熠，在熙攘的人群中总是能脱颖而出。
　　他在清晨阳光的映衬下白得发光 ，一头银发随清风微微拂动，一双眼睛隐在墨镜下，显得十分神秘。
　　因为他的骨相立体，所以白血病让他更加清俊了，并非是颓态的病感，配上他自带的富贵少爷气质，浑身都透着势不可挡的风华，因此总让人念念不忘，一眼万年。
　　唐熠刚到教室门口就听到女生在议论自己
　　“他之所以人称怪癖少年，是因为他不爱交朋友，不常说话，不近人情，令人费解。”
　　接着又有女生反驳道：“可他家境优越，成绩优异，除了体育，其他都是一骑绝尘，一马当先……关键是……他长得帅啊，书生意气，挥斥方遒，谁能不爱？”
　　门口的唐熠连忙带上耳机，假装没有听到。他面无表情地顶着几个女生炽热的目光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最怕什么来什么，刚刚为他出头的那个女生突然跑到他的位置旁边，然后递给了他一封信。
　　唐熠连眼睛都没抬。
　　何晶晶从墨镜上方的空隙看到了唐熠白色的睫毛正快速扑闪，她心中小鹿乱撞。
　　而让她心中小鹿乱撞的唐熠却只感到银手环动了动，连忙放下书包冲出了教室，只留何晶晶呆愣在原地。
　　待他跑到学校的天台，赶忙撩开袖子问道：“你又怎么了？”
　　姜无华快急得冒烟了
　　“有女子爱慕于你，你还晾她这么久，她一个姑娘这么久举着信不会累吗？”
　　“当断则断，总好过藕断丝连，本来就是没有可能的事，又何必给她希望。”
　　姜无华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激动地叫喊
　　“我能看见了！今日一早就能透过你的眼睛看世界了，但是……”
　　“什么？”
　　“但是你是色盲吗？为什么你看到的世界光线与颜色这样淡？”
　　“……滚。”
　　“哎呀，唐兄不必计较，我亦不是那般挑剔贪婪的人，大恩不言谢！”
　　“……”
　　二人很快就把何晶晶的事抛在脑后，站在天台吹起风来。姜无华见此不禁感慨到：“千年之后学堂这么高级！”
　　“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唐熠不怀好意地问。
　　“话虽如此，但有时脑子里会闪过一些零星的片段……你之前说姜家……愿闻其详。”姜无华有些讨好地说到。
　　“其实就是白元市，姜，唐，胡，王四大家族之一，这姜，胡两家是历史最长久的，在三千年前就存在了，如此说来，或许几千年前的你就是其门下弟子。”
　　“然后呢？”
　　“然后就是……几千年前恶霸横行，妖魔鬼怪层出不穷，于是就有了捉妖五常，姜，胡两家一直延续至今，我唐家就是后起之秀，四大家族关系匪浅，通过商业关系或联姻联系在一起，形成了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荣辱与共。”
　　姜无华听完有些疑惑，他问到：“不日若是非再起，姜家可还有千年之前除魔卫道的能力？”
　　“这我就不知道了，四大家族虽然关系匪浅，亲厚异常，但实际上还是相互制衡，互不干涉的。”
　　唐熠顿了顿又说到：
　　“可据我所知，姜家实力早不如千年之前那般强悍，除魔卫道的本领和典籍一直都具在，他们的能力似乎是印在灵魂中的，与生俱来，血脉相承。”
　　姜无华似是顿悟，自己小声嘀咕道：“原来如此。”
　　唐熠风也吹够了，不可控地咳了几声，随后又板着张脸，走回了教室。
　　可无论他走到哪里，总避免不了别人异样的目光，或欣赏，或厌恶，或害怕，有人欢喜有人愁。
　　等唐熠再次回到位置上时，何晶晶早就已经不见了，桌上只留着一封信。
　　唐熠没有打开，又偷偷将这封信塞回了何晶晶的抽屉。
　　广播里独属于运动会的音乐响起，唐熠才想起来，这几天要开运动会。
　　可能是因为他平日里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就是一个废柴二世祖，像这种运动会从来不参加。
　　唐熠叹了口气，在班级最混乱的时间，何晶晶偏偏这时候回来了，不仅仅是回来了，还发现了自己被退还的信。
　　二人隔过人海相“望”，前者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笔；后者呆呆的站着，莫名有些窘迫。
　　“为什么不去？”
　　“什么？”唐熠不解地问道。
　　“我的生日宴，信中写了。”
　　“哦，不想去。”
　　唐熠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可其他三大家族的少主人都来了，我就这么讨你厌吗？”何晶晶的话语中染上了哭腔，唐熠顿了顿，何晶晶又说道：
　　“姜韵玉也来了，你的未婚妻。”
　　唐熠听完只觉得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
　　他的银手环现在热的发烫。
　　刚想开口却又听到陆羽煽风点火道：
　　“唐大少爷～您架子可真大！运动会不参加，班级里的体育活动全不参加，这些都是因为你白血病我们能理解，可是这个生日party您的理由是什么呢？连您的未婚妻都去了，您……”
　　陆羽一口一个“您”的，知道的明白他是在讽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尊重唐熠。
　　而在背后却是一口一个“唐人”。
　　唐熠勾起了嘴角，他突然很想笑。然后转身对上了陆羽的目光。
　　唐熠生得偏瘦，一米八的个子比陆羽高出了小半个头，因为白血病所以皮肤异常白，幸好他面部折叠度高，五官又立体，看着有淡淡的混血感，而不是平庸的白。这样的人间尤物一笑，可真是如夏日飞霜般，怪诞而美丽，赏心而悦目。
　　然后就听到了唐毅幽幽的话语。
　　“关你屁事？”
　　说完这话，唐熠径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