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掩藏·昭然若揭 借着冉冉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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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铭生带着手套，撑着拐杖，在路边上打车，频繁的耳鸣，让他不太敢自己开车出门，雪天，辽城的出租车基本上满载，打了很久才上车，到了医院门口，取出口袋里的口罩戴好，他不想碰到熟人。
这次看病，他刻意避开杨昭爸爸工作的医院，跑到更远的一附院，他只想悄悄地来，再悄悄地走。
来到耳鼻喉科，报到，排队，折腾半天才看上医生。
他跟医生描述自己耳朵的症状，又做了详细的检查，中度耳鸣。
医生检查完之后，跟他说：“你的耳朵没问题。”
“没问题吗？”
“嗯。”医生点点头，“你最近，是不是心理压力太大了，工作上的，或者是生活上的。”
陈铭生沉默了，他点点头：“有点。”
“所以问题可能不在耳朵上，在这里。”医生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陈铭生淡淡地叹了口气，“有办法缓解吗？最近，耳鸣有点影响我生活了，我会失眠，别人说话，我也听不清楚……”
“我给你开点药吧，直接到药房取就可以了。”
“好的，谢谢您！”
陈铭生撑着拐杖拎着一小袋药低头看手中的服用方法。身后，杨昭的爸爸来到一附院做完学术研讨，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陈铭生。
“杨院长，您上这辆车。”
杨父感到很惊讶，陈铭生基本上每次就医，杨昭都会陪在身边，这次下这么大的雪，陈铭生一个人，撑着拐杖来一附院，他感觉费解。
“等一下，小吴，我还有点事。”
杨昭的爸爸转身到楼梯道的隔间里打电话，“张院长，我有点小事麻烦你，我刚刚在医院大厅看到我女婿，你能不能帮我把他今天就诊的病例，调给我看一下。”
“陈铭生，铭记的铭，生命的生。”
“好好好，发到我的邮箱吧，谢谢！”
杨昭的爸爸，把手机收回到口袋，远远地看着陈铭生撑着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医院，才上车离开。
出租车上，陈铭生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把检查报告单一张一张翻看，看完之后，看药品的说明书和服药方法。
然后，他把一板一板的胶囊从药盒里拿出来，一颗一颗抠出来，倒在餐巾纸的包装袋里。
下了出租车，陈铭生走到隔壁楼的垃圾桶边上，把自己的诊断报告和病例全部撕碎，撕完再撕药品的包装。
朔冬的风雪中，映着一张决绝的面孔。
回到家，南南正在客厅里玩过家家，陈铭生的妈妈在厨房做饭，一切都好像没发生。
“爸爸——你去哪里了？”
“爸爸出去办点事。”
然后他去厨房跟妈妈打个照面，“妈，我回来了。”
陈铭生的妈妈伸出头看陈铭生，一切正常，“铭生，排骨怎么做？”
“炖汤吧，晚上杨昭还能喝点。”
“嗯。”于是妈妈继续在厨房忙午饭。
陈铭生撑着拐杖来到房间里，关上门，他把自己经常吃的治疗神经痛的药，合在了一个瓶子里，然后从餐巾纸包装袋里把今天的药倒进去。
神不知鬼不觉，他吃了药，靠在飘窗边上，长舒了一口气。
一个小时以后，当杨昭正在报告厅跟来自不同国家的伙伴进行艺术品修复交流。她看到，手机上收到爸爸打来的电话，杨昭按下挂断键，继续做展示，可是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震动，来电还是爸爸。
她跟大家道歉，然后来到走廊里。
“喂，爸，我在搞国际交流，不方便接电话。”
“小昭，我今天去一附院学术研讨看到铭生了，他去一附院看病。”
“陈铭生？看病？”
“我就知道，他背着你偷偷去的。”
“他怎么了？”
“中度耳鸣。”
杨昭倒吸一口凉气，“爸……严重吗？”
“不严重，但是应该不太舒服……耳鸣，很影响生活。”
“爸，你在办公室吧，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过来。”
杨昭挂了电话，跟活动的主办方沟通，“不好意思，我家里有点事，我先生身体不太舒服，我要马上离开。”
杨昭说完又补充道：“实在不好意思，这次活动的损失，由我个人承担。”
然后她匆匆收拾电脑，开车直奔爸爸的办公室。
杨昭开着车到了杨父的办公室：“爸。”杨昭拖了一把椅子，坐在爸爸身边，
“这是铭生的检查报告，电测听，基本上没问题，听力应该是正常；耳内镜，外耳道、鼓膜都没有问题；颞骨CT显示，颞骨、听小骨都没有异常。”
杨昭翻看着桌上陈铭生的检查单，抬头问：“没事吗？”
“检查是没事，但是症状还是中度耳鸣，可能是神经性的，铭生，还是因为工作。”
杨昭叹了口气，点点头：“队里没联系他，他也不问，就这么熬着。”
“要看心理医生，现在已经影响到身体了。”
“不行不行，他老古板一个，心理医生根本接受不了，他甚至，不想让我们知道他耳朵出问题了。”杨昭回忆陈铭生最近的状态，他经常皱着眉头发呆，或者下意识地掏耳朵，“而且他耳鸣有日子了，是我忽视了。”
杨昭继续看报告单，然后抬头问：“爸，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可以给我吗？”
“你不是说，铭生接受不了？”
“嗯，我去看，然后想办法，”杨昭指着桌子上的病例，“爸，这些病例的电子版发给我，我留着有用。”
“你带回去吧。”
“开什么玩笑，我跟个警察住在一起，把这个带回去，不就全露馅了。”
杨昭中午和爸爸一起吃了饭，出了医院的大门，她翻出日程本，打电话推掉了三个月内的所有工作，然后和耳鼻喉科的专家以及心理医生约了时间。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南南和奶奶在客厅玩，卧室里，陈铭生还在睡觉。不知道是早上跑了一趟医院累得，还是吃了药之后的反应，陈铭生午觉一直睡不醒。
杨昭伸手摸了摸陈铭生羽绒服的口袋，里面除了一串钥匙，什么都没有，医保卡、病例、还有开的药，通通不见，甚至出门的鞋子他都收在鞋柜里。
她在心里感叹，要不是爸爸撞见，陈铭生，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晚上，陈铭生饭后打开抽屉找药吃，他有些做贼心虚，杨昭余光瞥见，装作拿着书离开。
吃完药，陈铭生就带着南南先休息了，他知道最近杨昭很忙。杨昭却躲在楼上的工作室，收起来了自己所有的东西，趴在电脑上看文献，看资料，研究耳鸣。
夜深人静，他看着陈铭生落着灰的位置，心里有点淡淡的伤感，曾经，他们在这个房间并肩忙碌了那么久，如今又只剩下她自己，她暗暗地想：陈铭生，你赶紧回来啊。
第二天杨昭上午出门，他先去约见了心理医生，她有些晦涩地说出了自己的难言之隐。
“李医生，其实需要看病的是我先生，只是他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我帮他过来做咨询。”
杨昭跟专业知识丰富的咨询师详细沟通了陈铭生的情况，他提出了建议：“如果时间和条件允许，你们可以离开现有的环境，换个环境换个心情，或者去重温你们之间珍贵的过往，唤醒他沉睡的记忆。”
杨昭在脑海中快速构思，她觉得，旧金山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李医生，如果我带先生出国，在国外，我可以电话咨询您吗？咨询您正常收费就行，我觉得有您专业的指导，我会更有把握一些。”
“嗯，”李医生笑了，“杨小姐，像您这样咨询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是嘛？”杨昭淡淡一笑，“可能，我和我先生，都是比较有个性的人吧……”
离开心理医生的办公室，杨昭又去看了专业的耳鼻喉医生，她详细地咨询了耳鸣的症状，尤其是外在的表现。即使陈铭生不说，她希望能通过自己的观察，随时检测他的症状。
忙了一整天，她去便利店，买烟，然后斜靠着车里，慢慢地抽。
借着冉冉而起的烟雾，一个计划，开始在她的心里慢慢酝酿……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掩藏·昭然若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