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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法国北部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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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北部某小镇。
一间民房的阁楼里正蜷缩着一团小小的黑影，靠着小窗户中透进来的些微光线勉强能辨别出这应该是个孩子。可他已经好久没有动静了，倘若不是肚子里发出的轰鸣声，真的很容易让人怀疑他是否还活着。
他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前几天运气还好，外面一直下着小雨，靠着从阁楼上的小窗户边接达到的些许雨水，他也勉强能混个水保，到底能糊弄一下肚子。
可今天已经不行了，不说外面的雨早就停了，连他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雨水也耗尽了，肚子开始饿的痉挛，里面翻江倒海的难受。
他想他可能快死了，等他死后，他要问一问上帝，是不是他上辈子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事，又或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所以这辈子才会这样惩罚他，让他一出生就受到诅咒，长了一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让他的父母害怕他，憎恶他，甚至一心期盼他早早死去。
又或许他连问一问的机会也不会有，像他这样出生就被抛弃了的人，死后也许是要下地狱的，应该是见不到上帝的，自然也就不可能有机会弄清楚自己到底犯了错，会让他受到这样残酷的惩罚。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想着这次他可能是真的要死了，可他又有点不甘心。他也不知道这样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可他还从来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从来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他觉得自己还不想死。
他紧紧的盯着窗外的那颗大树，枝桠延伸到窗边打了个弯后才开始朝直生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它们比树干细，也许他可以沿着树枝爬到主干上后溜下去。
可他现在饿的实在受不了了，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大脑也昏昏沉沉的，不知道摔下去后会不会当场死亡。
为了最大限度的保留体温，他的身体已经紧紧蜷缩成了一团，正迷迷糊糊的胡思乱想着，他眼前忽然一花，他，他，他好像看到了天使。
一个小小的、白白的、香香的、奶乎乎的天使，不知道吃起来会是什么味道？会不会像他趴在地上，从地板的缝隙间看到的面包一样软软的？会不会像传说中的蛋糕一样香香的，甜甜的？
他好想扑上去咬一口啊，可惜他现在实在没什么力气，而且这很可能又是一场幻觉，就像他前不久也看到的鸡腿一样，等他扑上去的时候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幻觉，绝对是幻觉，不然她怎么可能闻起来又有甜香，又像是肉香。
小阿贝格尔明明记得自己躲在被窝里偷偷吃肉干，可是突然间人就换了个地方，她还以为是偷吃被发现要被惩罚了，她赶紧捂住了睡衣上的小口袋，好像只要她捂好了，妈妈就发现不了了。
可她抓着头发又仔细想了想，这里和她的房间可不一样，她肯定是吃着吃着给睡着了，现在正做梦呢！这她就不怕了，妈妈说了，梦都是假的，梦里的所有东西都要听她的。
想到这里的小阿贝格尔雄赳赳气昂昂的给自己鼓了鼓劲，等积攒了足够的勇气后，这才重新睁开眼好奇的看了看周围，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后，她发现地上正躺着一个小人，蜷缩成一团好难受的样子，她还听到了他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大叫声。
这么晚了还饿着肚子，好可怜的！心软的阿贝格尔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比划了一下，嘴里嘀咕着：“这两颗是阿里克斯的糖，可以给他吃。”
“小朋友，给你吃糖，我妈妈做的开心果牛轧糖，可好吃了，吃了就不会饿肚子了。”阿贝格尔说着蹲下身来，摊开软乎乎的小手，上面正放着两颗糖。
地上躺着的孩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好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她口中提到的那糖实在是太香了，他也顾不得是不是又是一场虚幻，一把抢过来急急的往嘴里塞了一颗。
阿贝格尔赶紧拦住他说：“不行的，你快吐出来，你还没有剥掉糖纸呢，糖不是你这样吃的。”他也意识到了什么，可有点舍不得吐出来，怕一吐出来就不是自己的了。
阿贝格尔见他不听话，只好试图扒拉他手中藏着的另一个颗糖好示范给他看，偏偏他的手握的死紧，她打不开，阿贝格尔只好重新从自己的口袋里又扒拉了一颗出来，拆掉包装后才递给他。
这次他不犹豫了，一把抢了过来就迫不及待的喂进了嘴里，把另一颗糖换出来后他格外小心的用衣袖擦干净后，和另一颗糖一起紧紧的的捏在了手里。
“我叫阿贝格尔，不过我家人都叫我阿贝哦，你叫什么名字呀？”小阿贝蹲下来后奶呼呼的问，可惜地上的孩子只顾着感受这难得的甜味，并不理她。
“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吃饭啊，你是不是不乖挑食了呀？”得不到回到的小阿贝也不恼，她看这里黑乎乎的，肯定是晚上了，她以己度人，觉得不吃饭的孩子肯定就是和她一样挑食。
作为家里唯一挑食的孩子，她对此可太有经验了，特别是妈妈做花菜和球芽甘蓝的时候，她更是宁愿饿着肚子也不愿意碰的。
“挑食可不是好宝宝哦，会长不高的。”小大人似的说这话的时候，小阿贝心里特别有成就感，要知道这都是平常家里人教训她的话，现在总算轮到她教训别人了。
小阿贝总算有机会能过一会儿大人的瘾，忍不住歪着头仔细回想妈妈说过的话，全部照搬了过来。她正说得起劲，突然发现地上的孩子正直勾勾的盯着她，原来他已经吃完了嘴里的糖，舍不得吃已经拿到手中的，大概是希望这个迷路的小天使能再给他点什么。
“你是不是还没有吃饱啊？那我再给你两颗吧，这是我自己的哦，最后两颗了。”小阿贝说完，有点不舍的掏出最后两颗糖，犹豫了一下还是递过去了。
她今天晚上总共就偷藏了五颗，两颗给阿司藏的，三颗自己的，她一向是一个好姐姐，从来不吃独食的。小阿贝虽然有点舍不得，可一想到自己是在做梦，梦醒后糖果还会回来，她心里马上又开心起来了。
“你叫什么呀？你，你吃了我的零食，就是我的朋友了，好朋友都是要知道对方名字的。”
“我没有名字。”听说这是最后两颗糖了，他有点不舍得，含在嘴一动不动，生怕化的太快了。
“那我叫你小可怜吧，饿肚子的人最可怜了！”
“小可怜，我还有四根肉干，也给你好不好？”嘴上是这么说着，可她也没有像之前给糖一样那么干脆。
“你能不能把你的面具给我也戴一下啊？”不太好意思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小阿贝这才拿出口袋里的肉干，双手捧着递过去。
他犹豫了一下，想到这里很黑，小矮子又比自己矮，只要他站起来，哪怕没有戴面具，她应该也看不到什么，这才起身接过肉干后，单手把脸上的面具取下来递了过去。
阿贝拿到面具后，开开心心的往自己头上戴，反正是在梦里，哪怕看清了小可怜长什么样子，她明天也是记不住的，所以她才不在意他长什么样呢！妈妈说了，她的梦她做主，等明天她有空了，再给他补一张脸好了。
开开心心的戴着面具转了一会儿圈圈，可惜新玩具稍微大了点，不服帖，还要她用手举着，有点累。他没有力气，也不想浪费体力，倚靠在床头看着小不点跳来转去。
想着她给他的东西可真香真甜，连肉干都是甜的，这肯定是只有天堂里才会有的东西，这个小家伙说不定就是贪玩迷路的天使。
不知道他能不能把她留下来当储备粮，或者是哄着她每天偷偷给自己送点吃的下来，那样他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阿贝的妈妈是自由职业，他们家的生活方式也有点homestead的意味，一般的蔬菜、水果、蛋类都是自己家产的，就是这些肉类也是在本地买的用原始的方式喂养的，所以味道特别正宗。
阿贝给他的肉干就是在牧场上自由放养的牛肉，上面既刷了蜂蜜，又撒上了白芝麻，不管是卖相还是味道都是相当不错的。
不过小可怜也没有吃过商业养殖出来的牛肉，自然也无从对比。他这样被厌弃的孩子，偶尔能有食物饱腹，能活到这么大已经很不容易了，不可能奢求更多。
小阿贝自顾自的玩了一会儿，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她每天都是十点准点睡觉，今天因为心里惦记这吃的，才呆的稍微晚了点，至少她是这样想的。
“小可怜，我困了，想睡觉，你能抱着我睡吗？”小阿贝爬到床上，这里硬邦邦的，连张像样的床垫和被子都没有，她睡不了，只能求助小可怜了。
“嗯。”他嗯了一声，拿回自己的面具重新戴上后，才一把抱过小白面团子。
平常他都是靠着楼下壁炉里发散出的热量保暖，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并没有人生火。而他只有两张薄毛毯，肚子里也没有足够的食物提供热量，因此身体也是冰冰冷冷的。小团子也不知道穿的什么材质的衣服，柔软的不可思议，也很暖和，他是很愿意抱着她取暖的。
他难得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怀里的人已经不见了。如果不是自己强忍饥饿留存下来的两条肉干和三颗糖，他甚至会以为昨晚只是黄粱一梦。
而小阿贝醒来后，发现自己睡衣口袋里藏着的糖和肉干都不见了，床上到处都翻了一遍都找不到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心里委屈的不行。
她妈妈田甜和继父林多余听到哭声都赶紧跑了过来，还以为她是做了什么噩梦害怕的哭，搞了半天是找不到吃的才哭。
两人哭笑不得的哄了哄小阿贝，表示家里还有很多，不见了也没关系，妈妈会补给她的，也保证不会惩罚她偷吃，这才哄的她止住了哭声。
“可是妈妈，你不是说梦是假的吗？我就是把零食给了梦里的小可怜，它们才不见的。”
“那你记不记得梦里的小可怜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和我们家的小馋猫长的特别像？”阿贝妈妈是不太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的，只以为阿贝是自己吃了，可睡了一觉后不记得了，才误以为是梦里不见的。
“我，我没看清他长什么样子。”她昨天只顾着探险和玩面具，哪里还记得看梦中人长什么样子！不过她今晚再做梦时，可以给他一张脸，等会就去翻一翻她喜欢的卡通人物，她要选出最漂亮的一张来。
小可怜本来已经打算离开了，因为阿贝的来访，他以为看到了天使，想着上帝总算记起他来了，心里有了点期盼硬是多呆了两天，可是阿贝再也没有出现，而他也再度饿的头晕眼花胃痉挛，这才不得不冒险从窗口爬出去。
起码爬出去了还有希望，留在这里只能等死。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样浑浑噩噩的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但是他还没想好死后要干什么，那就还是先活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