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池》右下二

39、第 39 章 “你是谁？

　　“你是谁？”
　　姜无谬看着画面里黝黑的圆眼睛，不适应地皱起眉。
　　明池在小朋友后面探出头：“是桃桃。”
　　“哪里弄来的？”
　　明池切换镜头，拍过自己周围一圈：“有好多呢，想和他们打招呼吗？”
　　姜无谬瞟了几眼：“怎么这么多，你去幼儿园了？还是福利院？”
　　桃桃坐不住，明池护着她抱住自己的腿滑下去，“这里都是我的好朋友。”
　　姜无谬看着小女孩脚一沾地就跑走了，认为到了可以提出要求的时候：“让你的好朋友歇着吧，我想看你。”
　　明池把手机放在腿面，俯视着屏幕：“请看。”
　　羊绒衫领被小巧削尖的下巴压着，日光打在他侧脸和茸茸的头发，隔那么远，只是看他一眼，姜无谬心里都觉得熨帖。
　　但很快他发现不妥：“怎么才几天不见你又瘦了？”
　　明池又下压了一点下颌：“这绝对是没有的事。”
　　姜无谬默了一会儿，说：“糟糟长胖了，肚子像个球。你不能连它都比不过吧。”
　　说完，竟然也没再追问，也没有任何指责他昨天一整天杳无音讯的意思，只是如常紧紧盯着镜头。
　　明池持续观察了一会儿，他确无发难的迹象。天上掉馅饼，他蒙混过关，眉眼都快乐地松开，窃喜地絮絮叨叨和他说话，向男友形容北方的风和白雪。
　　奇妙的是，自那天起，姜无谬显得比往昔包容大度起来，虽然仍属于世界上对明池最不温柔之人，但明池每每横冲直撞，他却只是像只缩着脚的大公鸡，不适应地交换着抬起爪子，不停转动头颅，从大胸脯后沉默地盯着自己。
　　明池不明缘故，不过现在愿意把和朋友们去坐雪橇时拍的合影发给他看了，给桃桃扎的小辫子也给他看，和曹创一起堆的雪人、和朋友们一起做的炖菜，都拍给他看。
　　以前明池想不起这些事，光是回答男友不休的问题就应付不过来。
　　只是往往照片一发送完毕，聊天框就跳出“正在输入中”的字样，最后却只发来轻描淡写的一句“好吃吗”或是“好看”。
　　明池想这大概和自己挑选表情包的心情一样，总是要选一会儿才能找到最满意的那个吧。

　　漠河的雪从明池来了就一直下，直到他过生日的那一天。
　　在机场候机的钟煊早早打来视频，说礼物都到院子里了，让他穿好衣服再出去拿。
　　明池从床上滑下去，穿着睡衣跑去打开卧室门，听见楼下传来阵阵笑声。
　　明纯狮抬头见他，招招手：“看谁来了。”小孩起了床，正迷蒙地从二楼支出脑袋，像只没人打理的长毛小狗出来找人。
　　明池看向客厅另一头，几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少女坐在她对面，齐刷刷仰着头望向他的位置：“小池！”“生日快乐小池！”“起这么晚呢。”
　　李源坐在最旁边，慢他们几个一步地开口，轻笑道：“炸毛成这样，怎么睡的？”
　　明池看清他们，激动起来：“你们都回来了！”他边说边往下跑，穿着家居拖鞋急急下楼梯：“我来了！”
　　然后在一片叫停声里稳稳落地，站到大半年未见面的朋友们面前，含蓄地指了指茶几上系着丝带的蛋糕：“这是什么呀？”
　　程灵咯咯笑：“哄小孩子的。”
　　明池摇一下头：“是送给我的。”
　　“那就是送给漂亮宝贝的。”程灵点点下颌。
　　明池有些不好意思，原地嗫嚅两下，又看看姐姐，自告奋勇道：“你们吃早饭了吗？我要去煮鸡蛋，也给你们煮。”
　　他出来了，明纯狮急着一头钻回书房，“我吃过了。你们玩，零食你知道在哪。”
　　她一走，几个客人起身去厨房给明池做早餐，后者被拦回去洗漱。
　　李源缀在后面，跟着他上楼，走动间，闻见他睡衣下摆被风轻微地鼓动，拂来温热的柔软香气。
　　他紧跟着人钻进房间，从身后环住明池：“困死了，昨天落地到现在都没睡几个小时。”
　　明池下意识一挣，没挣动，艰难回头看他：“是啊，怎么来这么早？”
　　“想早点见面”，高大男生俯身罩住他，鼻唇都埋在他肩窝，深深吸气道：“你都不想我吗？”
　　明池不堪重负，瓮声瓮气：“我有很公平地想你们每个人。”
　　李源扯扯嘴角，抬起头，捏了一把他的脸颊：“坏死了。”
　　他松开手，看明池自由之后猛地喘了一口气，让他“稍微等一下”，然后往床边的方向走，自己则转过头去，环视明池在这里的一切。转椅上的外套，书架上的模型，变化不大，但是，多了什么碍眼的东西。
　　明池经过房间深处的床脚，探头看向地上的铺盖：“你醒啦。”
　　曹创清清嗓子，把匆忙梳理头发的手从头顶放下来，坐在被褥间仰着脸：“嗯。看到叔叔的礼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