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岁月（修改版）》凌寒

3、第一章：西文联中（3）

　　星期一，早上五点半，天气晴，空气非常清新。王小溪背上书包跟在二姐后面一起去上西文联中。他一路上几乎都不敢抬起头来，他怕遇见熟人，他怕人们心里在说：“哇！平时学习这么好的王小溪也上西文联中了，那他就只有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还好，一路上竟真的没有遇上熟人。原来，今天是初一开学的第一天，人们早都欣胜地报道去，比王小溪去的早多了。
　　王小溪快走到西文联中门口时才遇上两个熟人。那是上一年级的本庄上的两个男生。他们从校园里打闹着，追逐着，窜了出来，一看到王小溪就说：“王小溪你分到了二班，是第二名！”“不对，是第三名”另一个男生马上说着，身子却不闲着，冷不丁地上去踹了原来那男生一脚，原来那男生立即向前扑去想抓住他的头。后来的那男生却极灵活地身子一扭闪开了，嘻嘻哈哈地向远方跑去，原先那男生马上跟上，一会儿二人跑得没了踪影。
　　西文联中的正门是朝正东方，另外朝南的还有一个小偏门，很窄，只能供一人出入，这个们好像是永远不开的，上面挂着一把大锁，已生了锈。
　　王小溪走入大门，正冲大门的是一条宽敞的砖铺过道，两旁是花坛。花坛的南北两侧是砖瓦房，北面的是办公室。这里办公室可多了，不像丁家村小学只有一间办公室，最西面的是校长室，东面的是小学部办公室。办公室的北面还有一排砖瓦房，那是初三的教室。西文联中是周围几个村庄合办的一所初中，每一年级只收两个班，所以全校只有六个初中班，五个小学班。花坛的南面便是初一初二的教室。王小溪向南拐过屋角，发现西面的山墙上放着两面小黑板，上面写满了人名。他马上发现靠北的那面小黑板上写着：初一一年级（2）班。它下面有一行小字：学生名单按入学成绩排列如下。下面紧接着便是：第一名李庆学，第二名高加胜，第三名王小溪------
　　“第三名！我是第三名”王小溪的心中马上有一种声音对自己说：“我不但没有考上镇一中，就是在西文联中成绩也不是第一名啊！”他马上又去看左边的那块黑板：一年级一班学生名单按入学成绩排列如下：第一名李梅，第二名丁林 ，第三名侯宝光------
　　“原来丁林也没有考上镇一中，但他考得比我好”，“唉！我怎么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了呢！”
　　小黑板前只有王小溪一人，别人一定是早都看完了。王小溪拐过屋山，发现第一排房子前围了两群人。路右边是两所三开间的房子作为初一的两所教室，靠西的一所门上挂着牌子显示着是初一一班。教室的门上还上着锁，门前挤满了一群人。小溪在人群中没有发现丁林。靠东的那所房子显然是初一二班了，也是锁着门。小溪边向那群人走去。人们在谈论着一些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就是没有一个是关于学习方面的。有的在描绘着《少林寺》中的镜头，兴之所至还甩手踢腿地演示几招。那时《霍元甲》在省电视台刚放映完没几年，在人们的脑海中还留有很深的印象，于是一个善使腿的学生便自称是陈真练了起来，接着便有一个男生自称是霍元甲想教给刚才那人几招，于是下场两人练了起来，结果是当霍元甲的挨了“陈真”几脚，痛的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哭着说要去找对方的家长。“陈真”却说：“谁让你想占我的便宜来，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相当我的师傅呢！”正在这时过来一个小男生，个子不高，可能还到不了小学四年级的男生的平均身高，但大眼睛一闪一闪地挺机灵，他神秘地对身边的一个大个子男生说：“跟我来”，便拽着那男生的衣角往南跑去。小溪等几个男生也跟了上来。他们跑到南面那排房子的最东边，脚步突然放轻了下来。小溪发现房子的屋山与学校的院墙之间有一道一米多宽的小弄巷，尽头用一块大石板档着。那小机灵鬼正蹑手蹑脚地向那小弄巷走去。小弄巷里很静，但里面有人，一男一女，男的把手搭在女的右肩上，在女的耳边正诉说着亲密的话。他们的头都朝南，并没发现小溪他们。一会儿那女的头往北侧了测，原来那男的口中吐出吐出了半块糖，那女的用嘴慢慢地接了过来，那男的立即抱住了那女的头。小溪看到这里，身上忽然感到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但说不清楚。是震惊，但绝对不是纯粹的震惊。他不相信真有这样的事，但这样的事却真真实实的发生在眼前了。在入学的第一天，他大开了眼界，在丁家村小学这是不可想象的。
　　他们狂吻了一会儿，那男的把那女生抱了起来，往南走去，小弄巷很短，尽管那男的走得很慢，但还是一会儿就走到了尽头，那男的恋恋不舍地把那女生放了下来，又在她脸颊上轻吻了一下。那女生便走出了小弄巷，一会儿那男的也走了。小溪等几人竟是从始至终连大气也没有出。小溪回头看了看另外几名男生，见他们都还是愣愣地出神，脸上都带着一丝羡慕的神色。小溪问：“他们是初三的学生吧！”小溪觉得他们从年龄到个头上都不像是初一的，而且初一的学生也不敢这么大胆。“不，他们一定是初二的学生，初三的学生都在北面上课，他们不可能跑这边来”小机灵鬼说：“走，我们再到后面看看去”小机灵鬼又拽着大个子男生走了。
　　王小溪又同剩下的几个男生回到了初一二班的门前。那里的一群人终于谈到了与学习有关联的一点事情。他们谈论的是：去年唯一的一个考上中专的那人。一个身材魁梧，嘴唇上有一抹黑须的男生滔滔不绝地说着：“你们知道去年考上中专的是谁，是男是女？她叫周云，女的。就是现在教初三毕业班的英语老师周老师的亲妹妹。她姐夫也就是周老师的丈夫正好是她的数学老师。周云住在她姐姐家里。她放学后一进家门，全家人便用英语对话，英语一科自是差不了勒。由她姐夫给她放学后辅导数学，因此这一门自然也棒极了。没她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考什么学。镇一中招了那么多的尖子学生不是才考上十分之一吗？就凭我们头悬梁，锥刺骨也白搭，还不如谈个恋爱是正事。”说到谈对象，他更加兴奋：“你们知道中国有多少光棍吗？有一个河北省的人口那么多。光我们庄上就有六十多个光棍，平均十个男的当中就有一个找不上媳妇。即使你小伙挺帅，找上了对象，光女方要得彩礼你也受不了。你老爹老娘还得给你盖房子，而且还要跟上形势的，不然更没戏，这样一折腾哪里还有钱应付彩礼。你若上学时谈上一个，女方喜欢上你，一切都好说了，彩礼吗？说不定可以免了；房子吗？也可以讲究些。可惜的是，要想练就一身谈对象的本事也不易。”他的一席话，说得众人傻愣愣的。双眼中都漏出一丝失望的神色，本来有几个心里还有点考学之想的几个人，这仅存的一点壮志顿时荡然无存。
　　王小溪觉得无聊，反正教室的门还没有开，不如四处转转。王小溪也往北初三的那片教学区走去。他从一个个的教室后面走过，发现初三确实比初二强多了，大部分同学都在教室里，人员比较多，也比较齐。一会儿，上课的铃声响起了，初三一班里马上走进一位女教师。她在讲台上说了些什么后，便在黑板上写字，下面的学生立即起了一片嗡嗡之声。这并不是读书声，是小声拉呱的。后排还有几位男女挨的近的在卿卿我我。前排有一个小男生，趴着头怪安静，原来桌上正有一本大部头的小说，他正看得津津有味。全班的人不少，但几乎没有一个在学习的。
　　王小溪并没有遇上大个子和小机灵，也许他们又往别处去转去了。王小溪把北面的几排房子前前后后都转了个够，最后来带了一个小门前，这就是那个唯一的学校的后门。他常年不开，里面的铁页子上用粉笔写满了字，其中还有一首小诗：人在人上人，肉在肉中肉；互相一动，其乐无穷。王小溪发现这是一首黄诗，便不再看，往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