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焰》武昭昭

35、35 王爷总不能

　　裴连当然读出了他的拒绝之意。

　　这位二姑娘，是因为她妹妹的原因，还是真的不喜欢他？

　　难道......真的要娶那位三姑娘吗？

　　裴连心情非常糟糕。

　　“走，出去逛逛。”

　　张邵不清楚自家殿下的脾气从哪来的。

　　安家的二姑娘是好，但是三姑娘也不差，就算二姑娘变成三姑娘，和安国侯的联姻并没有影响。

　　怎么自家殿下好像真的失恋了一样？

　　张邵琢磨，殿下对二姑娘的喜欢，张邵是知道的，只是他家殿下从来没有见过那位二姑娘啊！

　　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出去走走也是好的，张邵便跟着裴连在街上逛着。

　　走到一处茶楼，看着有人在上面说书，讲的不过是些才子佳人的故事。

　　裴连顿了脚步，转身进去，张邵赶紧跟上，叫店小二来上了些茶水和点心。

　　裴连僵硬着面容。

　　那说书人在讲一个富家小姐如何倾慕一个读书人，拿出自己所有的金银细软来供读书人上京赴考。读书人考中状元后便来迎娶这位小姐，结局十分圆满。

　　在场的人听得很兴奋，时不时鼓掌。

　　裴连听故事听得入了神。

　　张邵瞥着自家殿下的神情，看来好了不少。

　　一个故事讲完，下面的人议论纷纷。

　　突然有一个人喊道：“陈老头，你上回说的安国侯家的小侯爷是女子的事，怎么不讲了？我可听说，那位小侯爷失踪了，一直没找到，陛下便让府里的另一位姑娘替她出嫁。这些你听说了没？给我们讲讲呗？”

　　老陈头捋了捋胡须。

　　“你们都想听吗？”

　　下面人起哄：“快讲快讲！”甚至有人开始拍起了桌子。

　　老陈头抬手轻压，“那好吧，老夫便来讲一讲。大家都听说了，前些日子那位安姑娘失踪了，其实安国侯府有三位姑娘，大姑娘早早夭折，二姑娘便是之前的那位小侯爷，如今养在外面的三姑娘也回来了。二姑娘一直失踪未归，皇家的王爷总不能打光棍吧。”

　　说到这，下面又一个人起哄：“那安家姑娘也不是一般人，怎么这亲事说没就没了？”

　　另一个人语气十分骄傲，“安家姑娘再尊贵，难道还能比过王爷？一个姑娘家丢了，本就名声很差了，难不成还让王爷等着？”

　　又有人喊道：“你们别起哄了，让老陈头赶紧讲。”

　　老陈头等下面声音小了一点后继续道：“二姑娘失踪未归，皇家会取消婚约，这完全是可预料之事。此事可贵之处便在于，陛下下令换了安家的三姑娘，也就是安国侯的另一个亲生女儿替姐姐成亲，这便是皇恩浩荡。”

　　说着还抱拳冲着皇宫的方向行了一礼。

　　“陛下厚爱安家，便是一个女儿丢失了，也要换另一个女儿成亲，可见安国侯确实简在帝心。”

　　下面的人想着安国侯屡屡为国立功，都不禁感慨，陛下贤德，安国侯忠心，确实是贤君忠臣的典范。

　　突然又有一个衣衫散乱，胡子邋遢的老头喊道：“那南烟王也愿意吗？原先的那位小侯爷可是安国侯亲自教养长大，名副其实的安家嫡女，更别说她名望颇盛，便是我们这些闲汉们也十分仰慕。如今竟被换成了一个私生女，这不是打南烟王的脸吗？”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

　　老陈头尽量稳住道：“莫要胡言。”

　　在一旁坐着的裴连本来听他们议论自己的事就有些不悦，如今听到这话，面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张邵心道不好，他紧紧盯着自家殿下，就怕殿下在这公共场合失态。

　　裴连一手紧紧捏着茶杯，另一只手用筷子夹紧了花生米。

　　张邵盯着有些颤抖的筷子，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老陈头继续道：“你们这些人真是迂腐，殿下可是陛下亲封的亲王，是陛下的亲生儿子，王爷殿下的胸怀岂是你等可以揣测的？”

　　说罢，又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先前我时常听人说，陛下是不是用金锄头，便想着那些人见识短浅。在座的各位，我原还想着大家时常听我讲书，见识能多一些，怎的竟看不懂贵人的高瞻远瞩？这门亲事本就是皇家和安国侯的联姻你们当那些贵人与你们一般对女子百般挑剔？贵人们成亲看的是联姻带来的利益，二姑娘也好，三姑娘也好，都是安国侯的女儿，殿下是何等人物，怎会不懂这个道理？”

　　裴连听他们在这里胡诌，又看下面的人不时议论这个，讨论那个，想着自己的私事就这样被人指指点点，实在烦躁。

　　“走吧。”

　　裴连放下一锭银子，带着张邵走出店外。

　　张邵觑着裴连的脸色，想了想，试探着问：“殿下，三姑娘生得貌美，性情又好，来咱们府里做王妃也挺好的，想必也会对殿下百般体贴，殿下为何不喜呢？”

　　裴连顿时惆怅起来。

　　“本王并不是嫌弃她她是安国侯的亲生女儿，既和二姑娘是双生胎，想必也是当年江家的血脉。便是江家落罪，毕竟是江南大族，安家的两位姑娘出身高贵，做本王的王妃都绰绰有余。只是本王总是不甘心，若是没有赐过和安颂的婚事，三姑娘做王妃也还行。只是本王还是想着，让自己仰慕的那位小侯爷能做自己的王妃更好。不知父皇为何就是不肯松口？什么圣旨更改，本王根本不信这种鬼话。只要父皇想改，不过一道旨意的事。”

　　张邵斟酌着用词：“可是陛下的态度十分坚决，此事几乎是没有更改的可能了。”

　　裴连又叹一口气，语气惆怅：“尤其是现在，二姑娘因为心疼妹妹也不愿意接触本王，便是本王想从二姑娘这里争取一下都不行。”

　　张邵听自家殿下的语气愈发委屈，他也有些难受。

　　“这些事怎么就这么巧呢？但凡二姑娘早回来两天，王妃必然就是二姑娘了。”

　　裴连沮丧：“我们先回去吧，本王再想想办法。”

　　说罢，便带着张邵回了王府。

　　.

　　安国侯府的燃月阁。

　　安颂送妹妹回了自己房间，看着妹妹有些黯然的神色，“妹妹为何不喜欢南烟王？”

　　江焰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二姐姐，这不是你的婚事吗？怎么会这样呢？”

　　安颂却是十分洒脱。“这不是我的婚事。这都是陛下的意思，所有一切不过在他一念之间。你可知，之前父亲有意留我在京城做人质，我失踪之后，你留在京城也一样。陛下这门婚事赐得十分奇怪，不过父亲既已应下，想必父亲心里有数。”

　　她甚至有些怀疑陛下还有其他考量，今天看那位南烟王的反应，并不像有城府之人，而东宫一向强势。

　　她对江焰道：“妹妹，你可能要有心理准备，这门婚事应该是定了。。至于我，也要看陛下的安排。”

　　江焰想到刚刚景盛帝提到要给安颂赐婚。

　　安颂大概知道她要说什么。

　　“若是父亲想给我相看，我尚可以通过离家出走回避。但是陛下赐婚的话，为了安家满门性命，也必须应下。”

　　她认真地看着妹妹。

　　“你一回来便要承担这样大的责任，确实对你不公，但也无可奈何。”

　　江焰垂下眼眸，她不擅长揣度人心，她知道安颂比她更懂些，便迟疑着开口：“二姐姐，你说如果我和刘钰的婚事让陛下知道的话，会怎样？”

　　安颂皱眉，“妹妹，你是想通过和刘钰的婚事来驳回和南烟王的婚事？还是说，你想嫁给刘钰？”

　　江焰其实不知道，她总想将婚事拖一拖。

　　还有母亲的事，她不知该怎么跟姐姐说。

　　安颂思索了一番，“我建议妹妹不要提。除非你想嫁给刘钰，提一下或可一搏。如果你本就不喜与刘钰的婚事，贸然提起，只怕陷入被动，届时......便由不得你选。”

　　江焰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