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机》抹茶红豆冰

2、chapter2 翌

　　翌日清晨七点整，周涟瘫在床上，她其实有点赖床的习惯，埋在柔软的空调被里眯着眼，感受着透过木香花的枝叶花瓣，穿透玻璃的阳光。

　　有阳光是因为她晚上拉开窗帘看夜空，但是看着看着睡着了，窗帘就这么开着一个晚上。

　　周涟运气不错，她租这个店铺的时候以为房东只租给她一楼，也就是营业开门的地方，而她就得早起去店里或者在附近租一个房。

　　但房东是个心软的奶奶，见她刚租下店面时一个人拧着各种厨具和食材，身边只有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就连一个来帮忙的熟人都没有，就提议要不要把楼上的地也租给她，方便一点，不用来来回回。

　　因为房东奶奶的好心，她就可以晚点起。

　　“f1赛车比赛……”周翻了个身，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白皙纤长的手在床头摸索了一下找到手机。

　　正打算自己提前了解了解，免得在赛场上听得迷迷糊糊的，但周涟没有想到她室友金秋昨天晚上熬夜看比赛兴致太高，一连发来好多关于f1比赛的解说和规则，还写了点小作文。

　　周涟半睁着眼，似乎是刚睡醒的缘故，面色倦怠看起来懒洋洋的，“绿油油一片，金秋你发来什么……”周涟用手揉了揉眼，视线清醒后，“这倒是方便我了。”

　　周涟懒洋洋笑了一下，眉眼弯弯，脸颊两边有浅浅的梨涡。

　　连起三点水：谢谢我们金秋，大半夜凌晨三点不睡给我补功课。

　　周涟发来一个猫猫起床的表情包就起床洗漱了。

　　周涟有个习惯，喜欢同时做两件事，特别是进行刷牙准备食材这种琐事，她喜欢戴着头戴式耳机听歌或者看消息。

　　她回完后对面几乎是秒回。

　　我担天下第一：对了涟涟，说起来今年是f1第二次来国内举办，以前我抢到票还得飞国外。

　　我担天下第一：现在f1国内赛倒是有了。

　　我担天下第一：而且而且！赛车手长得老帅了！

　　我担天下第一：当然，我担永远是最帅的。

　　周涟吐掉一口泡沫，看了一眼金秋发来的照片。

　　是一张侧脸，阳光打在稍有些凌乱的发丝上，发丝阴影印在眼角处，棕黑的瞳孔被阳光照得透亮，他表情淡淡的，有些漫不经心。
　　眉压眼，周涟想起来，照片上的人应该是林沿颀。

　　“他昨天好像来过茶际坊，有个侄子叫林余。”周涟发了一条语音，偏头想了一下，又发去一条语音，嗓音清甜，“这么说下周末f1在这附近举行是吗？”

　　金秋窝在被窝点开周涟语音，本来还想睡个回笼觉，听到周涟说林沿颀来过茶际坊后，困意去了一大半，掀开被子，“不是，涟宝你昨天为什么不劝我滚到茶际坊帮你干活啊！我也想见林沿颀，听说他常服特别有少年感！”

　　周涟无奈摇摇头，随手扎了一个侧低马尾，穿了鹅黄的针织开衫和纯色白裙，看起来温婉，“你今天来不来，说不定他侄子今天还来，然后他也跟来呢。”

　　原来叫林沿颀。

　　……

　　等周涟处理好制作肉桂吐司的酵种，顺带给泡芙挤上肉桂奶油，包装好放在透明玻璃柜上展卖的时候，门口的风铃响起，透明的玻璃花瓣折射阳光，有些刺眼。

　　“涟宝！”金秋带了两杯咖啡，另外一只手拿着自己的，把咖啡放在柜台，“怎么样来晚了没，没错过吧。”

　　“我好像没说过他一定会来吧？”周涟被她真诚期待的样子逗笑，微微耸肩，眼眸弯弯，像灵动的雀鸟。

　　溪水般潺潺的轻笑刚消散，一阵叮当的风铃声再次入耳，那人戴着普通的医用口罩，额前的帽檐遮住双眸，个子高出站在柜台前的金秋一个头。

　　“需要什么？”周涟直起身子，恢复正经。

　　男人没有说话，顾自拿了一盒周涟刚刚包装好的肉桂奶油泡芙，照着牌子上的价格扫码给了钱。

　　“这么早就有人来了，涟宝最近生意不错啊。”金秋伸手戳了一下周涟的肩膀，笑嘻嘻地将咖啡分给在店里帮忙的女生。

　　……

　　渐近傍晚，过了晚高峰，玻璃柜台了的甜品近乎卖光，只剩零零散散几个，周涟记完最后一笔账，正打算挂上打烊的招牌。但脚步因响起的风铃声止住，紧接着就是稚嫩的男孩嗓音响起，“姐姐！”

　　男孩的嗓音很好辨认，清脆但是又有微微的厚度，却不失孩子气。

　　“林余？”周涟倒是注意到了，这回林余小朋友没有自己一个人来。矮矮一个身后跟着的男人几乎碰到那串吊挂在门框上的风铃，周涟记得这个门好像有两米多高。

　　周涟绕过前台走到小朋友面前半蹲着，视线在林余稚嫩的小脸停住，发现那小家伙倒是没那么认生了，扬着浅浅的笑意，有些腼腆。

　　于是周涟抬眸看林沿颀，他也垂眸看她，嘴角平直，目光淡漠。周涟只感觉他浑身散发着寒意，生人勿近的模样。

　　视线下滑，周涟感觉还是和林余这个小朋友对视更好点，无意间瞥见了林沿颀颈侧的一颗痣，淡淡的红棕色，有些晃眼。

　　“现在没剩什么了，你想买什么？我看看还有没有。”周涟偏头表示疑问，橙黄的夕阳染上她柔白的长裙，衬得人更柔和。

　　“姐姐，其实我想借书。”林余伸出白皙的小手指了一下周涟在店里提供的小书架，上面放了一下行星和恒星的图集，一些关于航天或者宇宙的科普读物。

　　“可以啊，想要哪一本？”周涟撑了一下双膝起身站直，然后看向林沿颀。眉压眼，冷漠的感觉变成了不好惹的感觉，“那你呢？”

　　“剩下的甜品装好。”林沿颀把手上的儿童棒球帽扣在林余毛茸茸的发顶上，“以后白天他可能会常在店里坐坐，当个常客。”

　　“是因为最近你们要在这里训练比赛对吗？”周涟掂了一下脚，从墙上的书架拿下来林余想要的那本图集。

　　林沿颀只看了一下周涟，扬了下眉没有问她为什么知道，给了肯定的回答。

　　周涟把玻璃柜里的几块吐司和糕点用牛皮纸袋包装好递给他，对面的人冷不丁开口，“店里只有你一个人？”

　　周涟点头，也没问原因，和林余小朋友挥挥手说了明天见。林余能感觉到周涟很好相处，和她很快熟络，笑着点头回应，怀里紧抱着那本图集，脚步轻快地踏出店门，鼻尖还残留着特殊的甜味，有中药的苦涩，也有心底的雀悦。

　　……

　　“这么高兴？去宿舍就变成木头人？”林沿颀隔着儿童棒球帽揉了揉小家伙的头，骨节宽大，这双养眼的手却不减力道，直到林余恼怒地出声：“哎呀！叔叔！”林沿颀才扯着嘴角轻笑着把手移开。

　　“叔叔，你买那么多甜品干嘛？我又不爱吃，而且叔叔你也不能吃。”林余像小大人一样嘱咐，“小心我和刘教练告状！”

　　林沿颀一时也不知道回答什么，他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买了。林沿颀胡乱地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没回答。

　　“不告诉我是觉得吐司和糕点孤零零的，很可怜哦。”林余摇晃了一下林沿颀拎着的牛皮纸袋。

　　“刚刚还那么害羞，怎么现在就嘀嘀咕咕说这么多？”

　　……

　　时间荏苒，已经到了比赛开始的日子。周涟还沉浸在午睡中，就被金秋的咋咋唬唬电话铃声吵醒，金秋兴冲冲地开口让她下来，还嘱咐她快点收拾，赶去f1比赛现场。
　　虽然比赛场地离这里不算特别远，但耐不住自己极度亢奋的心情，金秋在一楼的前台走来走去，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时间。

　　周涟架不住她大嗓门的催促，为了迅速收拾好自己，她选择了套头就能穿的天蓝色短袖衬衫连衣裙，匆匆忙忙捞了一件针织开衫，带上包包就下了楼。

　　等下楼了周涟看着太阳还正当头，才下午两点不到，无奈叹了口气，“现在赛车手都还没起吧。”

　　“哎呀，不至于不至于，快走啦，不然待会儿堵车呢。”

　　周涟头抵着窗，半闭着眼，脑海里还回想着昨晚没看完的f1比赛，那场比赛有比较严重的事故，烈火纷飞。
　　虽然是以前的比赛，但那个时候周涟的心跳和当场比赛的观众差不多快，直到遇到事故的赛车手从烈火中翻越出来她下意识屏住的呼吸才顺畅。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悸时想起的是小时候的玩伴，病弱得仿佛一碰便会散去的小林，但是他又格外坚韧，没有放弃过自己，冲出禁锢枷锁的内心稚嫩但很强大，像从烈火中显形抓住自己生命最后一缕希望的那位赛车手一样。

　　可是她却从始至终不知道他的名字，也挽留不住这位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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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到了比赛场地的时候，太阳略向下挪移，天气晴朗，却不躁不热。蔚蓝海面一样的天空，有几处浮云扮浪花，悠闲也洋溢激情，在赛场里观众的欢呼鼓掌声中显得更昂扬。

　　金秋拉着周涟的手趁着现在还没有多少人赶快找到自己的位置，在副看台靠后的位置，周涟被她拉着半跟半跑，微风轻轻拂动她没来得及扎好的长发，看起来温柔乖巧。

　　等两人落座后，金秋刚收到第一手消息，她担发了微博，是一张照片，上面一张清俊洋溢着灿烂笑容的脸，让金秋声音高了几个度，“天呐！我儿来看f1了！”

　　周涟噗嗤笑出声，要说店里帮忙的女生是女友粉，那金秋就是妈粉了，“这么巧？”

　　“天，笑得好开心，真是天下第一可爱。”金秋用自己的肩膀撞了撞周涟的，“对啊，不过他在主看台，不知道看完比赛能不能要到签名。”

　　语毕，周涟正想再说点什么，就感觉针织开衫的衣角被人揪住轻扯了一下，她回头一看，一张稚嫩害羞的脸，是林余，他微微低着头，然后回头看身后自己的叔叔。

　　“那个，我和姐姐一起看你比赛。”林余慢慢靠近周涟，他喜欢周涟身上甜甜的香味，还有桂花的味道，混杂一点中药的苦涩，很特别。

　　林沿颀没说什么，依旧淡漠的样子，他平时没见着小家伙眼力这么好，每次到车队还要他先找林余，现在这小家伙隔了半个观众席还能看见她，还半跑着过去说要和她看比赛。

　　周涟淡淡一笑表示回应，伸出白皙的手揉了一下林余的头发，“比赛加油。”

　　“嗯。”林沿颀棒球帽下的目光灼灼，把林余的儿童棒球帽递给周涟，“观赛愉快。”

　　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