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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有趣的小玩意儿 “国逸尘, ...


  •   “国逸尘,你个臭小子!说好就出去一趟,怎么半天不见人影?老子明天晚上就要飞回去了,你也不带我四处转转?这破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你总不能让我晚上一个人睡吧?!”
      阮光明身旁的几位安保人员,都是Z国专门为外宾配备的特殊保镖。他们也算见多识广,接待过形形色色的王子政要,但眼前这位来自H国的新晋王子,喜好着实有些特别。
      Z国不仅给他配了专门的接待人员,还详细介绍了此地的风土人情。说白了,只要他想,任何正常的外事活动,随时都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可他偏偏不领情,见面会谈结束以后,除了一些必要的交接,他指明要求之前在H国和他接头的国逸尘为他专门服务。

      Z国的接待人员无奈之下只要向上级部门申请,负责此次事件部门的办公室主任季聿轩看了后只是笑笑,并且做出明确指示:可以让国逸尘以接待人员的名义对其友好服务,直到阮光明回国。
      于是,办公室的接待人员再次拨通了国逸尘的手机:“逸尘啊,你赶紧回来吧!H国那个阮光明说了,非你不可。别人带他去哪儿他都嚷嚷着生命安全没保障,指名道姓非要你陪着。兄弟求你了,就当帮个忙,把这祖宗明天送回去,咱们就万事大吉了。你看行不行?”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响。
      国逸尘死死盯着眼前那个女人被方禹接走,亲眼看着那辆车钻进车流里,他压了压胸口那股又闷又堵的劲儿,声音发沉:“阿齐,回去跟你头儿说一声,这个案子,我也要掺一脚。”
      阿齐手里攥着车钥匙,嘴巴微张,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用他那极为普通的普通话抱怨着:“唉,真的是 siao 的咯……那么年轻就能退休了 hor,偏偏还要跟我们这些社畜一起加班做到半死。啧,啧,有钱人的品味真的是够神奇咧,siapa 都看不懂啦。”

      男人脚下的油门踩得飞起。
      若不是他熟知各种僻静偏远的小路,恐怕还没到阮光明入住的酒店,驾照分数就得被交警扣光了。
      直到车子驶进那片幽静的园林,盘踞在心里的种种思绪才渐渐拧成一团,而那份思念与怒气,也随之一点一点地消散开来。
      希际酒店是专门招待各国外宾的地方,门口安保极为严格。见国逸尘出示了特殊证件,安保人员才登记了他的车辆信息,直到阮光明的侍从出来接领,才肯放他进去。
      阮光明一见到他,脸上立刻绽开一抹玩味的笑。
      他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搁,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眯着眼睛打量了国逸尘几秒,才慢悠悠地开口:“哟,怎么了?垂头丧气的?说说吧,正好本少爷正闷得慌,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国逸尘劈掌就朝阮光明招呼过去。
      房门大敞着,门口的四个保镖赶紧闪身进了房间,只见阮光明单脚蹬在国逸尘胸口,双手紧扣着椅子扶手,脸上半笑不笑:“呵,把你惯出毛病来了是不是?”
      明晃晃的枪支顶在国逸尘的脑袋和后背上。
      可男人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伸手揪住阮光明的衣领,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像是闪着晶莹的泪光。

      阮光明突然挥了挥手:“你们下去。”
      “主席?”
      “还没举行仪式呢,叫名字。”
      “是,三少爷。他是不是疯了?”
      阮光明的脸贴近国逸尘:“你疯了吗?”
      国逸尘突然绷不住了。他松开手指,两手撑在阮光明身侧,低垂的发顶一颤一颤的。
      “你们都出去吧,把门带上,守在门口,我不吩咐不许进来。”
      “是。”
      保镖们退了出去。
      阮光明一只手搭在国逸尘背上,声音骤然压得低沉的磁性的,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跟他耳语:“我早就知道了……你是不是喜欢本少爷?”
      国逸尘一把搡开他的椅子,低骂了一声:“我可去你的吧!”
      他单手叉腰背对着阮光明,另一只手的手背覆在眼睛上:“有烟吗?”
      抽吸鼻子的声音不算安静。
      阮光明颇有意味地盯着他的背影:“没有。你知道,我不抽烟不喝酒。”
      “嘁!”国逸尘平复了情绪,望着虚空处自嘲道,“又有谁知道,表面花花公子般的三少爷,竟然如此自律?”
      “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阮光明站起来走到酒柜边上,拿出一瓶没有标签的液体,又从抽屉里取出早已备好的冰块和冰桶。浅粉色的液体缓缓倒入透明的玻璃杯中,他夹起几块冰放了进去:“果酒,没什么度数。听说还不错,你也来尝尝?”
      他拿起杯子就要往嘴里倒了进去,国逸尘上前一把抢了下来低声质问他,“果酒?自酿的?谁送给你的,检查过了吗?万一有毒怎么办?你等着。”
      他准备出门找保镖询问果酒的具体来源。
      阮光明扯住他的手臂,“你们季聿轩季部长送的,我俩都喝过一杯了。放心啊!”
      国逸尘这才松开泛白关节的手指,可他还是小心的嗅了嗅那杯子里的气息,自己抿了一小口后,确定无误,“嗯,味道还可以。看样是自家酿制的,确实没什么度数,你喝吧。”
      一向玩世不恭的阮光明嘴角很自然的翘了起来,“兄弟,说说吧,到底怎么了?说不定我还能帮帮你的忙呢?”
      这一番的提心吊胆让国逸尘已经忘记了刚才那些不快,他冷静的坐了下来,脸色阴沉,只顾着拿起那杯酒一口接一口的品尝着。

      “让我来猜一猜。”阮光明来了兴趣,“在H国,你虽然是黎家的外戚,地位低微,不受待见,但你有个身家显赫的父亲。”
      他在男人面前来回踱着步子:“你父亲去世后,你大哥接手了家族生意。虽然你有五个哥哥,还是三个妈生的,但你家不缺钱。而且据说你父亲留了遗言,家族产业也有你的一份。”
      “嗯,那想必也不是为了钱财之事。”阮光明摸着下巴,“咱俩打交道也有两年了。你看起来吃喝玩乐无一不精,但我知道,有些事,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啧啧,你也不是个好色之人。听说你妹妹从M国学成归来了,最近还跟一个退伍军人打得火热,好像还跟一家搞生物科技的公司签了工作合约。你母亲的墓地我也都已经吩咐人都打理好了……”
      “哎?让我想想……哦哦哦,我知道了!我说我怎么撮合你和我二姐你都不肯,你个不识抬举的东西,你心里有人了!”
      国逸尘终于抬起头冲他笑笑:“想不到日理万机的三少爷对这种细微末节的小事知道的还这么清楚。”
      “逸尘,”阮光明目色凝重,“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二姐是学心理学的,其实对你很有助益……”
      “谢谢你的好意,也谢谢阮小姐。”
      阮光明晃着脑袋神情满满: “算了,我也不勉强你。只是我还是挺好奇的,你喜欢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

      另一边,隐竹山庄里,甄言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墨绿色丝绒长裙,乌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微笑着向几位来宾介绍自己的创作灵感,语速不疾不徐,声音温润如玉。微弯的嘴角配上眼底的柔光,江世谦看得怔住几秒,随即低头抚弄茶杯,掩饰失态。
      可甄言心里清楚,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真正拿得出手的作品。
      她唯一的依仗,是父亲甄鹤年。
      大学里,在父亲的支持下,她得以和朋友一起心血来潮地创建了“顾言策展工作室”。
      而在工作室中,她的才华才得以展示。
      她担任展览的“灵魂人物”与总设计师,负责提出概念,研究内容,挑选作品,并统筹全局。
      虽然大部分作品都是按照她个人的喜好挑选的,质量仍有待商榷,但父亲甄鹤年曾对她说:美的表达方式不止一种。
      甄言知道,这是父亲在艺术道路上给她的宽慰与鼓励。在父亲的熏陶下,她确实展现出过一些艺术天分,可惜这点天赋,远不足以继承父亲那支天才般的画笔。

      唯独今天这幅不同。
      这是她刚进入美院时为父亲画的肖像,也是父亲甄鹤年在病重前曾大加赞赏的旧作。
      她极不喜欢以“画家”的身份频频亮相于艺术沙龙,慈善拍卖和媒体访谈之中,每一次亮相都要被精心设计,这让她无比厌倦。
      她清楚,自己既要显得专业,又不能太过刻意。既要让人记住她的画,又不能让人忘了她是谁。
      她根本不愿做别人眼里那个贴着“甄鹤年女儿”标签的花瓶,可江世谦曾多次劝她,要注意人设。
      甄言心里也明白,父亲在圈子里曾有的地位,以及自家画廊赖以维持的经济来源,靠的都是他多年积攒下来的名气。
      可如今,父亲倒下了,画廊生意日渐冷清,她不愿让父亲辛苦经营大半生换来的名与利,在自己手里化为乌有。
      更何况……
      她想起那个才两岁的儿子,正嗷嗷待哺。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女,肩上的责任沉重又现实:保住财产,照顾好孩子。

      她微微垂下眼帘,随即又抬起头,目光清亮,重新打起精神。
      吴峰与甄鹤年是故交,早年同赴欧洲留学时,便是无话不谈的挚友。
      但如今,甄鹤年病重,终日困于轮椅,残喘度日。除了甄言看护时那偶尔的几句交谈,其他人来看望,他已全然无法分辨来者是谁。
      吴峰和江世谦正并肩站在画前,低头交谈着什么。
      甄言用手指将碎发别到耳后,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甜美:“吴叔叔。”
      吴峰停下与江世谦的谈话,用手掸了掸衣服的边际,转过脸看向那个亭亭玉立的年轻女人:“呃……言言。”
      他脸上立刻换上一副关切的神情,半是责怪半是心疼地拍了拍江世谦的肩背:“世谦,你看咱俩光顾着聊画展了,言言都站半天了。”
      甄言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吴峰。

      她心里很清楚,一场画展成败的关键,从来不是来了多少家媒体,上了几次头条,而在于某些人的态度。
      文联在本地艺术圈的分量,举足轻重。而吴峰作为圈内资历深厚的老人,人脉盘根错节,话语权极重。
      父亲还有一些未曾面世的作品留在她手里,可单靠几幅画、几场展览,远远撑不起这个局面。她需要一个真正有分量的背书,一个能让整个圈子为之侧目的名字。
      而吴峰,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既是父亲多年的旧友,又是圈内公认的权威,既念旧情,也懂规矩。这样的人,比任何公关手段都管用。
      不需要花哨的包装,也不需要铺天盖地的宣传。只要他肯点头,哪怕只是到场站一站,说几句体面话,效果也胜过千言万语。
      虽说一同展出的还有几位青年画家,包括江世谦本人也有两幅曾获甄鹤年好评的作品将要展出。但在艺术界,年轻画家的名气终究是差了些分量。
      而她眼下这幅为纪念父亲而作的肖像画,正好可以作为画展的由头,既是对父亲的告慰,也是一张得体而体面的邀请函。

      吴峰面带慈祥,走近女人,语气温和:“言言,你放心好了,有我和世谦操持,这次的画展一定会大获成功。画廊的经营你也放心,一切都还有世谦呢。”
      他微微躬身,温热的手掌轻握在她莹白的肩头。
      甄言目不斜视,用手轻掩鼻息,眼眶微红:“谢谢您了。”
      吴峰自然不知道女人心里压抑了更多的情绪,“言言实在是太见外了。”
      他眉目慈善,语气和蔼可亲。
      甄言不禁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站在一旁的江世谦快步上前,从甄言身后搂住她的双肩,把她扳向自己怀里:“好了,言言,你去看看晚餐准备得怎么样。我让家里的厨子学了几道吴叔叔最爱吃的小菜,这会儿也该差不多了。”
      甄言心中自是感动,稍稍停顿就顺势和他贴得更近些。她用手按了按眼角,脸上露出几分小女儿家的笑意:“嗯,那你们等我,我去看看。”
      她语气轻快,让男人们觉得黯淡下来的夜色都跟着亮了几分。

      窗外,霓虹闪烁,忽明忽暗。
      泳池那边的派对早已结束,那些爱玩乐的年轻人也随着散去,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度假村。
      雨虽然停了,但因断断续续下了大半天,地面湿滑,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一时无法顺利返回。
      冯姨那边很快便将未走的客人安排得妥妥当当,并电话告知江世谦,客人们希望晚上能在度假村的影音室里玩得稍晚一些。
      一同告知的还有那几位客人的名字,“那位卢漫小姐特意让我转告您,她非常喜欢这里,想和她的小姐妹在山庄里多玩一会儿。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请先生放心。”
      电话里的江世谦满意的点了点头:“好的,冯姨,那就辛苦您了。”
      他说话做事,素来温和有度。凡是认识他的人,都忍不住夸上两句。说他这个人就跟他的做派一样,温温润润的,处处替人着想,让人打心眼里觉得舒服。
      “不辛苦。”冯姨也是对答如流。
      江世谦放下电话,怔愣了片刻。身后,吴峰仍端坐在书桌前,慢悠悠地品着甄言亲手冲泡的茶水。
      江世谦心中对诸事已然了然。

      “吴叔叔,您贵人事忙,肯赏光前来,实在是我的荣幸。”他语气恭而不卑,“我为您准备了些有趣的小玩意儿,等晚饭过后,还请您品鉴笑纳。”
      江世谦脸上的微笑始终没变,只是眼风轻轻一掠:“就是不知道……那位重要客人,能不能赶上咱们的晚宴?”
      吴峰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几秒,脸上浮起那种工作时才有的程式化微笑:“世谦,你跟我想的一样……聪明。”
      江世谦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面上也挂着对吴峰回敬的笑意,语调从容:“您是我的前辈,我自然时时刻刻都尊敬着您。”
      他们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彼此点了点头,一前一后地退出了房间。
      那笑意停在嘴角,不多不少,客气得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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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很多事情让我觉得人生太无常了。 本来想全写完再发表的, 后来想想,写得也差不多,我是从来不会废文的。 既然做了,就要一做到底。 也算是监督自己好好生活的一种方式。 虽然去年一整年过的都十分艰难,但是人生如戏,甚至比戏更加精彩。 所以,寄情于景。 愿所有的人健康快乐,从文字的海洋里得到愉悦精神的乐趣。 愿世界和平。 爱你们! 2026年9月16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