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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貌合神离 私家会所的 ...
私家会所的雪茄室内,并无缭绕的烟絮漫起。
Gavin 示意侍应生斟上两杯红酒,随即朝对面落座的阿齐抬了抬手,语气淡然:“随意坐。”
阿齐双手合十,微微低头,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语气温和又诚恳,慢慢地说道:“我叫阿齐,感谢您的招待咯。有什么要求,您请讲出来啦。”
他说话时没有四处乱看,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等着这位自称Gavin的神秘顾客开口。
Gavin将一张照片推到桌面正中央,画面上一幅名为《寒山暮烟》的画作格外醒目。
“真品被换成了高仿赝品。”Gavin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精挑细选的,“我不走警方的渠道。”
阿齐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将照片翻了过来,背面用铅笔写着几个日期和地址。
“还有一件事。”Gavin顿了一下,即便宽大的墨镜也挡不住那尖锐的目光,阿齐已经感觉到,对方的眼神牢牢的钉在自己脸上。
“这幅画失踪之前,我出过两次小小的‘意外’。”Gavin的语气依旧平稳,“一次刹车失灵,一次花盆从楼上砸下来,刚好落在我前三步的位置。”
Gavin缓缓靠回椅背,交叠起双腿,目光落向对面墙壁的某处虚空,仿佛正在重新经历那两次惊心动魄的瞬间。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所以,找到它过去二十四年里经手过的每一个人,尤其是最近五年内,谁在打听它,谁曾经拥有它。我要找的不只是一幅画,我要知道谁在盯着我,谁想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说完最后一个字,Gavin才将视线收回来,落在阿齐脸上。
阿齐没有立刻接话。
他安静地坐着,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目光微微低垂,像是把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完整地装进了心里。
片刻后,他抬起头,语气平和而笃定:“明白。这个您放心啦,调查过程中,凡是牵涉到您个人安全的资料,我们会单独加密,只给您一个人知道咯。”
Gavin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沾湿他的唇瓣,他没有急着咽下,而是含了一瞬,才任其缓缓滑入喉中。薄薄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确认。
“我最喜欢专业人士。”
酒杯落回桌面,杯底与木台相触,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响,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也悄然落下——一枚实心黄铜打造的秤砣挂坠被稳稳放在桌上,纹样古朴,质地沉实。
“按照合同,前期费用已经打到贵公司账上。” Gavin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我叫Gavin,不太喜欢别人主动找我。这个保险箱供你存放查到的消息,这部手机专用于我俩联络。我会把要求和保险箱的密码、地址发到你手机上,后续由我主动联系你。”
他顿了顿,又将那枚秤砣挂坠往前推了推:“下次见面,务必带上它。认识它的人,自然会来找你。”
说完,他笑了笑,抬手示意阿齐先行离开。
“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此刻,阿齐已经伪装成杂志社的记者,随着涌动的人潮一同涌入了热闹非凡的画廊。
来之前他做足了功课,哪些人是重点观察对象,哪些人不过是来凑个热闹,他心里一清二楚。
与此同时,咖啡厅里,何彦雄和汪斐并肩坐着,共同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私人直播画面。
“阿齐也在?直播的是自己人?”汪斐问道。
“当然。”何彦雄单手撑着下巴,抬了抬下巴,指向视频里正簇拥在一起谈笑风生的几个男人,“这个就是美协主席,张陆。”
汪斐一眼就看出,张陆站在人群正中央,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以他为圆心聚拢。
“这位是美协成员吴峰,也是甄鹤年的知交好友。”何彦雄逐一指点,“这几位是本次画展的青年画家,听然画廊发掘并签约的。还有这位,夏骏声,甄鹤年资助过的学生。展厅中间最显眼的那件雕塑《石言》,就是他回国后的最新作品。”
他顿了顿,目光在汪斐脸上停了一瞬,故意拉长了声音:“至于这个嘛……甄言的丈夫,江世谦。”
语气里带上一丝若有所指的味道:“对了,你以前应该也从甄言嘴里,听到过关于他的一二吧?”
汪斐想也没想就答:“我当然知道,他是甄言的师兄,甄鹤年最看重的关门弟子。”
他越说越快,语气里渐渐压不住烦躁:“甄言随口提过的某本书某部电影,他转头就能找来。她画画遇到瓶颈,他就恰到好处地递上什么‘灵感建议’。我为此跟她吵过好几次,她总说师兄只是在艺术上跟她有些共同语言。我……”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别过脸去,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把后半截话连同那些旧日的不甘一起咽了回去。
“Yes!”何彦雄猛地一拍桌子,眼睛骤然发亮。
他迅速拿起手机,朝那边手持相机的人低声交代了几句,便挂断通话,靠回椅背,悠悠补了一句:“啧……能力超群,才华横溢的人嘛,走到哪里都是发光的。”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早已不太热乎的液体,眉头微皱,又放下了。
“尤其是……甄言难产的时候,甄鹤年病重的时候,画廊群龙无首,急需有人鼎力支撑的时候。”
汪斐涨得满脸通红:“她难产?”
何彦雄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所以喽,江世谦就顺理成章地站了出来。等甄言从医院出来,甄鹤年从ICU转危为安的时候,画廊已经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用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低下去:“富贵在身,美人在怀。何况人家是挺身而出,英雄救美。”
汪斐没有接话,只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在咖啡杯沿上转了一圈。
“当然啦,”何彦雄耸耸肩,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他做得很漂亮。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甄家的救命恩人,包括甄言自己。至于他心里装的是感恩还是算盘……”
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终于没再喝,又放下了:“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窗外天色渐沉,汪斐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蜷了蜷。
“怎么,”何彦雄偏过头看他,“心疼你这位老朋友了?”
汪斐没有回答,只把目光移向落地窗外的街景,玻璃上仿佛能映出她模糊的面孔,可他却看不清她的表情。
“老何,既然你这么说,那你知不知道,甄言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何彦雄微微侧头:“你说你昨天遇到的那两个人,说孩子是瞎的,就没用了?”
“他们当时是这么说的。”
“你还说孩子平时只跟保姆在一起,很少见到江世谦。”
“根据冯姨的描述,应该是这样。”
心底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了,可何彦雄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汪斐。他生怕这个年轻人沉不住气,直接冲到听然画廊里,把那个叫张陆的男人揪出来暴打一顿。
犹豫踌躇之间,汪斐却开了口。
“老何,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却变得又硬又亮,“你刚才提到张陆……孩子的爸爸,是不是他?”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何彦雄顿了顿,“我只知道,他的独生女儿意外身故,妻子精神也出了问题。他一直想找个有身份有教养又年轻的女人,替他生孩子。”
汪斐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攥成了拳头,骨节一根根泛出青白。
“可我不明白,都说江世谦爱妻如命,若孩子真是张陆的,他就这么淡定?”
何彦雄用手背轻轻叩了叩桌面:“汪斐,这些线索都是我们通过各种渠道一点一点拼出来的。我们只能判断,孩子很有可能不是江世谦的,但你不能确定江世谦就清楚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万一……甄言真的没告诉他呢?”
想到甄言很有可能不是自愿的,而是被张陆强迫的,汪斐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胸口像堵了一团浸透水的棉花,闷得发疼。他用力抿了抿唇,把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下去,才哑着嗓子开口:“那个叫张陆的……在艺术圈,能量很大?”
“艺术圈的评定,说穿了就是这么一回事。你有没有身份,有没有话语权,嘴里说出的话分量就完全不同。那些有头衔有资源的人,哪怕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一眼,点个头,或者皱一下眉,都比普通人翻来覆去看上十遍要有用得多。说到底,这行当里的‘好坏’,从来就不只是作品本身的事,更是一场话语权的博弈。”
汪斐嘴唇动了动,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你想说甄言她……你想说她游走在这些男人之间……”
他接连说了两次,都没能把那句话完整吐出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声音已经沙哑:“她不是那样的人!她不可能……不可能为了什么利益,就跟别人……苟且。”
最后两个字落下时,搁在桌沿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汪斐,你要知道,”何彦雄语气低沉下来,“她当时面临家庭巨变,所有事都要她一力支撑,她很不容易。无论她做出什么选择,我觉得你都不该有任何苛责。”
何彦雄不忍心再看汪斐被自责吞噬,他叹了口气,缓声道:“现实从来都是残酷的,不用我说你也明白。现在情况就是这样……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汪斐抓起纸巾按在脸上,不让何彦雄看见自己涌出的泪,他努力呼吸,一点一点地调整情绪。
“我本来想,如果江世谦真的对她好,她也愿意跟他在一起,那我就打算离开了,可现在……”
“你是想说,要是她过得不舒坦,你就打算重新跟她在一起,连她的孩子也一并接受,是这个意思吗?”
“当然!”汪斐扔掉纸巾,吸了吸鼻子,手指颤抖地拿起早已凉掉的咖啡,想掩饰自己无法控制的情绪,“她过得这么不好……我……哎?不对。”
杯子拿在手里,他突然顿住,像猛然想起了什么:“你刚才那话说了一半,你说这家咖啡馆的雕塑,那位客人总是和老板相继离开。那位客人是谁?老板又是谁?”
“老板就是新锐雕塑家夏骏声,而每次过来点同款甜点的客人是甄言。”
“你刚才怎么不说?”
“汪斐,不管怎么说,我得先知道你的容忍底线在哪里。”何彦雄顿了顿,“你要知道,甄言已经结婚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他又敲了敲桌面:“H国和M国这几年的经历,你应该也能明白,有些夫妻本来就是貌合神离。或者换个词,各取所需。”
“也许甄言心疼孩子,可又没办法一下子摆脱想要控制她的人,也许她愿意江世谦为她撑起这份家业,想要进入一段新生活。再或者,她想让夏骏声帮她,之后再跟江世谦做利益分割……甚至我们还可以假设,她把孩子先送出去,然后自己也想离开这里?”
“不管她是怎么想的,这些都是很有可能的。”何彦雄说,“所以我觉得,既然她都能找夏骏声帮忙,换了是你,应该也没问题吧?”
“我当然没问题!”
汪斐说完,猛然扭头看向窗外,对面画廊的展览开幕已经结束。
他原本打算,等甄言的展览落幕,就与她告别,然后远走他国,再也不回来了。
可现在,他不但不想离开,反而有太多的事情,想要当面找她问个清楚。
就在此时,何彦雄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好,我知道了。你跟着那位小姐,不管有什么事,随时向我汇报她的行踪。”
汪斐猜测这通电话是刚才给他们做直播的那个人打来的,心里不由得忐忑起来:“怎么了,老何?”
“我的人,就是刚才直播那个。他说画廊那边原本有个晚宴,可甄言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离开了画廊,走的时候脸上还有泪痕,江世谦好像还跟她吵了几句。”
“我先走了!”汪斐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急迫的动作带得咯吱作响。
何彦雄一把按住他的手臂:“你先别急,我已经让人跟着了。”
他掏出车钥匙对汪斐晃了晃:“我先送你去医院处理下伤口。你这样不行!”
“我哪有时间?”
“听我的!你要是出了问题,谁还能帮得了甄言?”何彦雄已经穿好外套,挪开椅子站了起来,“再说了,你知道她要去哪吗?”
汪斐下意识觉得甄言可能是为了孩子的事,可脑子稍稍一转,就想到自己已经让人盯着冯姨,而且不许她和外界联系。
所以,那通电话……也许是和甄鹤年有关?
tips
下章男女猪脚就见面了。
这个故事是1V1,非常的1V1。
人嘛,逆境时才会激发自己的能量和保护欲,尤其是女人,母亲,女儿。
希望大家都有幸福的生活。
至于“历险记”,小说,故事已经够多了,但愿咱们每天都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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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貌合神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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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很多事情让我觉得人生太无常了。 本来想全写完再发表的, 后来想想,写得也差不多,我是从来不会废文的。 既然做了,就要一做到底。 也算是监督自己好好生活的一种方式。 虽然去年一整年过的都十分艰难,但是人生如戏,甚至比戏更加精彩。 所以,寄情于景。 愿所有的人健康快乐,从文字的海洋里得到愉悦精神的乐趣。 愿世界和平。 爱你们! 2026年9月16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