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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嫁祸 “请二位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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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谢大人当然没能和定远侯聊上天。
京兆尹前脚刚押着人走,洛宴便紧随其后上了马车,有所预料似的。
所以在听到消息的时候,洛宴倒淡定得很。
“那京兆尹没打算把人往刑部押,走得分明是去都察院的路!”
何溯看脸色像牙疼。
洛宴瞥他:“严檩这人睚眦必报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他先前抢了刑部要提审的人,人家这次就干脆抓了人给他送到府衙里去。
估计掌柜娘子送过来还不算,京兆尹已经去抓钱契的那位门生一起丢过来了。
何溯头都大了:“这人关在都察院,钱契必然是要闹着来提人出去的。本来这烂摊子可是他刑部的事。”
洛某颇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那也没办法,都察院主审涉官员之案的话是我当初理直气壮说的,现在可挑不出人家的刺。”
“那钱契闹便闹了,对上我,比起耍无赖的功力他也占不到好处。”
何溯:“……”
他家主公目带笑意,看上去心情不错,甚至像是跃跃欲试。
洛宴现在也确实精力充沛。
因为在他过了服解药期限的两日之后,何溯就硬逼着他把解药服了别再作死。
这也不能怪这位幕僚兼大夫心理素质太差,期限刚过的第一日,那脉象就转成了油尽灯枯,眼看着没几天可活了。
也还好是解药服得够快,没真枯死。
但据当事人所说,感觉不服解药再活一个月也不是问题。不过最后又因为何溯要去上吊的脸色没再提了。
定远侯那辆镶着宝石相当炸场的马车当然比不得京兆尹带着人快马加鞭的速度。
等洛宴乘着马车到了都察院的时候,便被小吏告知那展柜娘子已经被收押进了都察院监。
好巧不巧,洛宴在门口驻足的这一会儿,京兆尹派来的人刚好把人家的丈夫也给押来了。
定远侯和这位大喊冤枉还在状况外的走狗同僚大眼瞪小眼了片刻,可能是知道他确实冤枉,当即大手一挥朝底下人道:“关在他娘子隔壁。”
京兆尹的部下见洛宴收人收得这么干脆,乐得自在地回去复命了。
但都察院里除了最高长官都挺愁云惨淡的。
韩岐看着那位挣扎得哭天喊地的人,惆怅地问洛宴:“大人,这是审还是不审?”
洛宴没个正形地倚着廊柱,刚想说审不审都根本不重要,却又被门外一阵吵嚷引去了目光。
“尚书大人亲临,你还通传什么通传!”
都察院今日也算蓬荜生辉。
人是一茬接一茬的来,定远侯连进堂喝口热茶的时间都没有,索性在门口附近迎宾。
洛宴其实本来没想通为什么尚书大人也能来的这么快,按理说就算京兆尹刚上门捉他门生他就得了消息,一来一回也不可能和他这被押来的门生一块到。
结果遥遥往外看了一眼,发现尚书大人一个二品大员居然是骑马来的,不知道是太心疼爱徒还是抠得根本没买马车。
洛宴笑着嗤了一声,低声吩咐道:“把人先押下去。”
“是。”
钱契已经带着侍从冲了进来,这侍从还不少,估摸着是二三十个家丁。
而洛宴已经遣散了一众小吏,就剩个何溯还站在他背后,看着挺萧瑟。
洛宴依旧没站直,懒懒散散,遥遥就朝尚书大人拱了拱手:“哟,钱大人,来劫狱?”
何溯:“……”
这一句给钱大人问候得脸更黑了。
钱契忍着怒气,几步就走到了他跟前,几乎是咬牙切齿:“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宴就是没站直也比这老头高半个头,但就是显得挺没气势:“这哪是我能说清楚的?”
“人是他严檩吩咐京兆尹去抓的,扔我这了而已,下官实在是冤枉啊。”
钱契阴着个脸,抖了抖那身旧袍子,道:“那既不关你事,把他们胡乱捉来的人给我放了。”
洛宴笑眯眯地:“那不行。”
“洛宴!”
钱契今日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院子里逗鸟,一听鸟食都撒了一地。
根本就是无妄之灾!
这事是他去办的,他最清楚,整件事他那门生根本就一点都没经手过,那被换的黄金说破天去都不可能和他有关系。
都是千年的狐狸,想都不用想,背后之人根本就是冲着他去的。
这案子被捅到沈知恩跟前,自然就是他吞了黄金转移到他那门生处,推门生当替罪羊罢了。
就算明面上认罪的不是他,他也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这门生绝对不能就这样被收押。
“钱大人,稍安勿躁啊。”洛宴状似为难。
“这实在是神仙打架我倒霉,人要是从我这被放出去了,督公要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
钱契正是被算计进绝路的时候,恨声道:“莫非是你做的?”
洛宴本来还赔着笑,被这么一问直接懵了:“做什么?”
钱契:“……”
他还真是病急乱咬人了。
钱契低骂一声,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我就说严檩那厮看我得督公信任早就看我不顺眼了!”
何溯在洛宴背后看了他一眼,看得挺怜悯。
“那黄金是在我门生娘子开的酒楼里搜出来的,把我的门生也抓来又是凭的什么证据?”
洛宴挑了下眉。
钱契也不算太蠢,非要谈关他门生的证据,都察院确实不占理。
钱契说完,作势就要带着侍从冲进去提人,还是被洛宴伸手拦了一下。
眼前这位大兴律都够呛能看明白的人面带沉重地跟他说:“大人,这不合规矩。”
他一股无名火烧起,一把甩开他的手臂:“给我让开!”
于是众人眼前出现了难以理解的一幕。
一个单薄的文官老头,随手一甩,把一个身形高大的武将掀得踉跄两步,撞在了廊柱上。
钱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彻底懵了,就这么愣在原地。
洛宴捂着手臂似乎痛苦至极,抬眼痛心地看着钱契:“钱大人,好歹是同僚一场,我不过是好言相劝,您何苦出手伤人?”
何溯简直看醉了。
洛宴下一句更痛心疾首:“事已至此,我只能报官了。”
钱契:“?”
众人:“……”
问:本朝官员之间出手伤人该报哪个官?
答:都察院。
何溯被骚得抹了把脸,只能大喝道:“来人!把钱大人请去公堂与定远侯对质。”
钱契反应过来当即破口大骂:“洛宴!你是不是有病?”
都察院的里的武吏得了令便迅速出现,持着刀把钱契和他的侍从围了一圈。
洛宴胳膊也不疼了,朝钱契比了个请的手势。而钱契的脸气得比锅底还黑。
两批人马一时间僵持不下。
但这僵持并未持续太久。
很快,都察院的门槛又被人踏了一遍,这次来的人是个太监,还是跟在沈知恩身边的小太监。
洛宴端着笑脸就遥遥招呼了一声:“原来是权禄公公,有失远迎啊。”
钱契脸色更难看了。
沈知恩消息灵通不奇怪,但怎会这么快就有动作了。
小太监也笑着给洛宴回了一礼,而后便道:“督公有令,请二位立即进宫一趟。”
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洛宴当然立刻应下,但也不免奇怪。
洛宴余光瞥到一旁欲言又止的韩岐,勾了下手指示意他过来。
后者则快步附到他耳边:“刚从宫里传来的消息,谢大人连写了三封折子分析推论,一封咬定是钱契行嫁祸之举,想让人顶罪。”
“一封怒斥他吝啬愚蠢至极,应当是本欲用真金嫁祸,半途反悔用假的,为躲风头原先准备的真金也就藏在万晖楼。”
“最后一封认为钱契的五千两黄金必是贪墨所得,建议本人弃市,直系斩首,整族流放。”
洛宴:“……”
谢大人也是一等一的睚眦必报。
韩岐说完自己都梗了一下:“……这三封折子都是快马加鞭送进宫里的,却被沈知恩先截住。”
也怪不得沈知恩动作这么快,谢颢这几封折子简直是催命符,若是直接被圣上看到了,可就难以善了了。
真彻查起来,这一出贪墨栽赃不仅没动摇世家,还赔了个工部尚书,偏偏两个工部侍郎里还有一个不是阉党,擢升起来连工部的势力都保不住。
但洛宴还有一点没想通,他低语了一句:“谢大人莫非是有三头六臂?三封折子写这么快?”
能这么快送进宫,就算他在万晖楼里直接写的,恐怕三封也只花了不到一柱香。
……
谢大人连一柱香都没花。
折子是他事先写好的。
谢大人本人此时甚至还在万晖楼里喝茶,倒是顾晟听他说完嗓子都劈了:“你怎么提前把折子都写好了?”
劈完也回过味来:“你还真是笃定一定会是钱契遭殃啊。”
谢颢云淡风轻:“赌一赌而已,几两墨水又不值钱。”
石怀瑜倒是忧虑:“可你这三封折子未必就能从陛下眼前过,沈知恩若先看到无论如何会保下钱契。”
谢大人笑了笑:“没关系,没这么贪,我未必要钱契的命。”
顾晟是看着他自京兆尹一离开,就叫来家中小厮吩咐的。
“那你又何必这么急?”
谢颢垂眸道:“越快越好,打钱契一个措手不及是最保险的。”
只有沈知恩向钱契发难得越快,钱契才会越慌乱没有方寸,也最说不出辩驳的话。
若是给了他两日喘息,真让钱契全力去探查,保不齐某人的狐狸尾巴要让人窥见一个尾巴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