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第一在逃犯》乌木三分

155、舞会（一） 云海啊，你

　　春去秋来，转眼两个小学期过去了。

　　卓琰的学籍被挂到了机甲维修与研究学院，导师直接选的柯莱特。

　　柯莱特一开始还不是很愿意，说自己很久不收学生了，卓琰再三保证跟不上可以退货，他才犹豫着点了头。

　　不过卓琰还算争气，这半年来能跟上的就跟，跟不上的点灯熬蜡的学习也硬跟，到底没给他退换货的机会。

　　同时，联赛的训练也没落下，这就导致卓琰忙成了陀螺，白天黑夜的不见人，常黎十二分的不满，一次开会的间隙，他拉住柯莱特：“我是给你送了个长工么？”

　　柯莱特昏昏欲睡，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卓琰啊，你给他安排什么任务了这么忙，”常黎一面带着笑容跟身边的人打招呼，一面咬牙切齿的轻声道，“不管什么时候问他，他都说有活没干完，你是找不到助理了吗？”

　　柯莱特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卓琰：“别的助理干不了啊。”

　　“什么事别人干不了？”

　　柯莱特比了个口型，玉晗啊。

　　常黎简直气笑了：“你还真是个好老师，他才多大，你让他去修传说级机甲？”

　　“你小点声，”柯莱特左右看看，小声反驳，“年龄小怎么了？他悟性很高的，上手也很快，只是基础知识差了一点，所以他在一边学一边补，肯定要累一点嘛。”

　　常黎：“……”

　　“你不要拿你的知识储备要求别人，”他简直无力生气，跟这群理科生生气都是浪费生命，他道，“反正我不管那么多，半年了总要歇一歇，下周的舞会你给放个假。”

　　“舞会啊，他有没有伴，过来干什么？”柯莱特耿直地问。

　　他是没有舞伴吗？他不是不理他的舞伴！常黎扭过头，静静看着柯莱特，眼里已经开始冒火了。真·字面意义的冒火。

　　柯莱特终于清醒过来了，十分识趣道：“好吧，我去跟他说，放几天合适？两天？”

　　常黎：“……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哦经费啊，你下一批的经费多少合适？二十万？”

　　柯莱特默默低头发消息，发完道：“一周行了吧，真的不能再多了！”

　　常黎这才满意。

　　当天晚上他就把人约了出来，在星球上的另一家酒吧。卓琰来的时候还很诧异：“好久不见，叫我有什么事情吗？”

　　他脱下外套，头发扎成了丸子头，应该是为了干活方便，常黎把菜单屏幕推过去，哭笑不得道：“没事就不能约你了？好好的校园生活，被你们过成封闭式军营了，累不累？”

　　卓琰思索了一会儿：“还好吧，时间上是紧了一点，但心里其实蛮放松的。”

　　他冲常黎笑了笑：“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事，只用专心学习和练习就好，其实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日子。谢谢你。”他真心实意的道谢。

　　常黎笑着摇头：“你开心就好了。”

　　点好的菜很快就被送上来，他给卓琰夹了几个看上去四仰八叉的玩意，介绍到：“知道为什么让你来这吃吗？——嘘，先别猜，尝尝再说”

　　卓琰后仰。盘子里的东西看上去实在不算雅观，他本想拒绝，但想到常黎不是捉弄人的性格，他便眨着眼吞了。

　　“唔！”

　　东西下了肚，他眼睛立刻亮起来：“好吃！”

　　常黎倚靠在宽大的摇椅里，点头：“不然怎么会特地叫你过来？这里没别人，你挑着喜欢的多尝几口。”

　　卓琰叉子便不停了。上来的这些小东西长得像虫子，味道也像虫子，但是入口之后脆生生的，一咬就爆汁，每一口的味道还都各不相同。

　　他实在有些惊喜，眯着眼摇摇尾巴：“这个东西要不是人工调配的，就肯定是新鲜的，非常非常新鲜的那种……为什么来这里，就是因为近，因为旁边的港口！对不对？”

　　他看上去比刚见面时活泼多了，常黎看他的模样，难言的满足与欣慰从心底涌上来：“对，这个是羽人族的鲁垛鲁，是一种补品，以前羽人族的小孩子喜欢，但是难养殖也难保存，现在就很少见了。”

　　“我昨天看到有人卖，立刻收过来，落地就让人处理了，才能有这个口感。”

　　卓琰：“所以你拿我当小孩子啊？”

　　“童年期没有结束的一律可以归类的为孩子，”常黎认真道，“我忘记在哪里听过这个说法，但我很认同。”

　　卓琰停下刀叉：“那你的童年期什么样子？”

　　“……我不太记得了，很多人说话，很多人吵闹，很多人争执。”常黎说，“我在蛋里面的时候就有思维，不能和你们一概而论。”

　　卓琰不认同这个说法：“那你岂不是跳过了童年期？更亏了。”

　　“可能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养一只凤凰吧。”常黎避开这个话题，“这个真的很补，你多吃一点。”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卓琰大多数时间都在安静的嚼嚼嚼，他吃完之后看着餐盘就震惊了：“教授说我在长身体我还没有实感，现在看来是真的。”

　　“狐人的生长期比较短吧？你还会长多久？”

　　“不知道，”卓琰摇头，“毕竟没有参考案例，教授说我长得很慢，所以会久一点。”

　　“慢慢长，不着急。”常黎温声道。

　　“……好。”

　　“其实来这里除了处理食材方便，还有一个原因，”常黎帮忙拿起外套，走向后门，“这里是星球陆地纬度最高的地方，黄金时刻是其他地方的好几倍，在天气好的时候，你会看到——”

　　酒馆的穹顶缓缓打开，众人安静的抬头望去，烂漫至极的火烧云在视野里铺满成片，肆意奔向远方，云层则是另一个清亮的颜色，反而衬得火烧云绚烂而温暖。

　　天边的美景就这么跟随呼吸和心跳一起吞吐，晚风掠过，色彩渐渐融合成一个面，无边界的渐变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事，好像任何人任何事都能容纳其间。

　　卓琰静静地看着，良久才被喧闹的人声惊醒一般，从美景中脱离出来，身上不知道何时已经披上了外套，还有个人一直站在他背后。

　　“我好像听见海浪的声音了。”他捂着胸口道。

　　但是这颗人造星球上分明是没有海洋的。

　　常黎：“建校之初，有位校长来这里看夕阳的时候说，海边的落日是有心跳的，这里的只能算是半成品，所以后来就加上了海浪的声音。”

　　好一出自欺欺人，没有海硬说有海是吧？卓琰无语的撇撇嘴角：“那位神奇的校长叫什么名字？”

　　“我没找到，只知道人们都叫他云校长。”

　　卓琰竖起耳朵，他现在对这个姓氏已经非常敏感了：“哪个云？”

　　“就是你见过的那个‘云，’”常黎意味深长道，“没有其他的提及，只有这一句，还是从其他校长日记里的逸事提到的。”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这趣事无意间提及了“云校长”，后人甚至不会知道有一个“云校长”。

　　这就很厉害了。星际时代，任何人任何事情都有痕迹，费劲心思的抹去一个人的存在，又是因为什么呢？

　　“你问过学姐吗？她知不知道这件事？”

　　常黎摇头：“还没有，你有空可以问问她。”

　　他们缀在人群后面，慢慢往出走，这种热闹过后的喧嚣有一种奇异的落幕感，好像某种情绪被延长了，卓琰很喜欢这样的氛围，边走边听常黎慢慢道：“她应该还有很多事没有说，我们一起去过红玉星，怎么也算是她的共犯，她应该多透露一点，你说呢？”

　　卓琰不想说话，他甚至不想动脑子。但是脑子自己跟着问话就转了起来：“共犯？怎么说？哦——「炎冢」这么值钱么？难道人类那边还在找？”

　　“不仅在找，都快把红玉星翻过来了。不过也算是一种好事，只要他们真的相信「炎冢」不在红玉星，自然会放松对它的限制，从前的红玉星被盯得太死了，整颗星球都喘不过气来，外贸就想像一滩死水。”

　　提到外贸，卓琰想起帕多杷石的事情还没跟他说：“我们打算明年去一趟利默弗尔，你到时候能去吗？”

　　“有的，我陪你去。”常黎一口答应下来。

　　他答应的太快，卓琰反而怀疑起来：“等下我问问阿尔克老师再说吧。”

　　常黎故意板起脸：“我还不能自己做决定吗？”

　　卓琰看看他，感觉他好像真的有点生气，赶紧凑过去拿尾巴敲敲他的后背：“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阿尔克老师总是给我们收拾烂摊子，心里有点过不去。”

　　常黎看了他一眼，揽着他往往另一个方向走，卓琰发现是和回去相反的路：“哎，等等，去哪儿？”

　　常黎还是板着脸，走到飞梭前才道：“去给你定做几身晚礼服。”

　　卓琰：“那在宿舍量一下身体数据就行，你要带我去哪儿？”

　　“上去吧。”常黎一把把人拎上车，完了还揉揉狐狸耳朵，“长胖了小十斤吧？继续努力，争取再胖十斤。”

　　“那就成球了！”卓琰小声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