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家的小娇娘又旺村啦！》柴律

58、锅子

　　晌午过后，苏初妍拉着赵渊就往庙里走，庄上人出远门都要去那儿拜拜，求点符，或是保平安的红绳，往神仙像面前插两炷香，虔心多拜拜。

　　赵渊要进山，苏初妍本就心慌，如今更是要把人给带来拜一拜才能安心些。

　　这庙是在三个庄过了的地方建起来的，来来往往的人本就不少，离他们家也不算远，苏初妍听了旁人的话，自然也是要把赵渊给拉来才行。

　　“赵渊，这儿有香，你拿去蜡烛那儿燃下。”
　　苏初妍挎着的竹篮子上盖了块红布，里面有香冒出脑袋来，一小节红纸露出。
　　那还是他们路过店家去买的，庙外卖的人也不少，妇孺提着篮子在路上卖，只是苏初妍早就在庄上买了，也没去问价钱。

　　“好。”
　　赵渊原先没怎么拜过，只是苏初妍这么一说，瞧见她眉梢间的担忧，只好回握住娘子的手来庙里。

　　他倒是没来拜过，周围的兄弟进山前要来拜的人不少，可是他不大信这些，若不是这次苏初妍带着他来，他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处地方在。

　　红烛不灭，摇曳着火光，红蜡油滴下在地上结成块，成了厚厚一层茧。
　　火光昏黄，倒映在墙上成了一片暖色，也映在赵渊的鼻梁上。

　　香是现买来的，新得很，用红纸裹住，火烧了截就冒出烟来。

　　六根香，手里一把都点出烟来了，赵渊分开三只给苏初妍。

　　“来这儿，拜。”
　　苏初妍拿着香，对着一尊石像拜，嘴里还念念有词。

　　赵渊也连忙跟着她一道弯腰，鼻尖凑近香柱，嗅到了一股香味。

　　“这儿，再拜。”
　　苏初妍只是让赵渊跟着自己一起再换位置，接着拜。

　　“快拜。”

　　四面八方都要拜，朝门也要拜，周围拜的人也不少，大伙儿都无暇顾及周围人，自顾自地拜。

　　今个儿雪不深，来的人多，尤其是大家伙都道这儿的神像最是灵，都还不是一个人就来，牵着友人，挎着篮子就来。
　　还有夫妻一道来求子，苏初妍离得远都能听见说话声。
　　什么求上苍赐我一子，我一生从未做过亏心事，不应如此！儿子，儿子，为何还不来我家？

　　苏初妍听了许多的祈祷和愿望，怕神仙无暇顾及自己，连忙多说些话，也不听旁人的话。

　　拜完就将手里的香插进面前的大鼎里，里面的香不少，密密麻麻地插了满鼎，有些燃尽了，只剩下一截留在面上。

　　寻了处厚灰的地方，两人将自己手避开滚烫的香头，将自己的香插了进去。

　　“初妍，你还在念叨什么？”
　　赵渊听见她嘴里还在念叨。

　　“求平安，不然我们去买张符，到时候你出门就带着，贴身带着才放心。”

　　“你呀，安心些吧，我这几年进山，别的本事没练出来，倒是这条命还是珍重着。”

　　苏初妍抬头看他，话到嘴边又歇了下去。

　　“怎么了？莫非是这人有外人不好开口？”
　　赵渊的指尖拂过苏初妍的脸颊。

　　“不是，若是我也跟着你一道去了就好，不为别的，就是想让自己安心些，每日也能见到。”

　　好可爱的娘子，是他家的！

　　“我也想，不过山里险峻，你也没去过，若是有个什么那我可要怎么办？”

　　“知道了。”
　　明明知晓不行，不过苏初妍心里还是猛地缩了下，似乎是有些难受了。

　　“我们走吧，这儿人多，出去吧。”

　　苏初妍跟着赵渊身后，嘴里念叨着出了门去。

　　“怎么这么多的夫妻来？”

　　“这庙求子也灵，传了传去，这儿人自然就多了起来。”

　　“难怪了。”
　　苏初妍点点头。

　　“落雪了。”

　　轻巧的雪慢慢摇下，赵渊撑起一把伞来，挡住风雪。

　　“赵渊，你喜欢孩子不？”

　　“孩子？我倒是没想过。”
　　日子过得安逸久了，赵渊每日不是上地，就是进山，如今下了雪，自然就常常在家待着，吃些烤花生，看着雪落，就他们两个人相互依偎，这样的日子真真是好，好的赵渊从未去想过其余的事。

　　原先舅母的话也会常常让赵渊半夜惊醒，周围细碎的话，不论是怜悯，还是恶语，赵渊会想起，再安慰自己一番，告诉自己没事。
　　现在他不再去想那些话，只想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真没想过？”

　　赵渊紧紧地捏着伞把，倒是细细地想一番。

　　若是真有了个孩子？
　　会哭会吵会闹，不过家中也会多一张小床，床上、台子上到处散落着红边的拨浪鼓，他会给自家的小宝拼一张小木马，还有手鼓、长枪。

　　不过还是两个人过的日子要舒坦些。

　　“没，不想有孩子。”

　　苏初妍点头。

　　“反正还早，我们的日子也还久得很。”

　　雪不大，一直到回了家，伞上也没落下多少雪，不过赵渊还是连忙架起火来，驱散浑身的寒气。

　　“晚上我们好好吃一顿，再掇拾好东西备着出门。”

　　“都行，只是家里的瓜还多，萝卜白菜还不少，明年少种些。”

　　苏初妍轻笑，那白萝卜吃着倒还是脆爽开口，除了皮，里面的肉倒是甜丝丝，也水灵得很。
　　只是吃多了确实也吃不下了，就算是送人也送不出去，家家户户种的菜都大差不差，卖也卖不出去多少，还是自家人去吃。

　　“吃锅子，我想多吃些菜，各式各样的菜。”

　　“好，我没吃过，不过倒是听说过，等等，是不是烫一大锅的菜吃？那倒是有人请我吃过。”

　　“今晚就是将菜烫好再吃，不过若是有炭火，倒是能一直烫着吃。”

　　赵渊眼角熏出泪水来，火里的灰往空中飞扑，自然也让人落泪。

　　“家里的菜够了？”

　　“够了，两个人也吃不了多少的菜，原本我还想着要喊孙莺来，不过前些日子她倒是说他们两个要去当帮工，回家回的迟。”

　　赵渊：“下回等我回来，好好聚一聚，你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若是你一个人怕，记得去请嫂子陪着你睡几晚上。”

　　“好，估摸着我也是要去喊她来陪我，也不是怕，就是心里慌。”

　　冬日里，家里摆着的火盆子就没挪过地方，里面的灰倒了一次又一次，拿来埋鸡屎，或是当肥都是极好的，上面还要挂着香肠顺带着多熏一熏。

　　木耳、豆皮都要泡着才发，萝卜削皮切大块，至少要是半个指头的厚度，这汤汤水水要煮得久些，里面的菜自然也是不怕煮的。
　　羊肉是方才顺道买回来的，平日里赵渊总是说想要买来给苏初妍补一补，不过苏初妍总是拦着他，不准他去多花钱，这次苏初妍倒是舍得了。
　　想着这人都要进山了，自然是舍得了。

　　赵渊进山了定是吃不了什么好东西，等忙起来了，连热菜也都吃不上，若是没那么累，还是会慢慢去热饭菜吃。

　　“赵渊你记得要将饭菜都热了再吃，不然到时候闹肚子也难得很。”

　　苏初妍好生翻看了眼羊肉，竖着割了条肉，不多，倒也是不便宜。

　　切成块，大小随意，先要过道水，荤菜过水去沫子，加姜蒜。

　　菜不必过多，多了吃不完，第二顿一热就煮烂了。

　　锅子要羊汤来吊，这汤就要多花些心思，还是要放姜蒜，先用菜油炒香，放下洗去浮沫的羊肉翻炒，不要加红油增色，少加些酱油即可。
　　水要多，里面可以加一两块冰糖，不能多，拇指大小添两块就行，尝不出甜味，却提鲜。

　　盐不要多，按照自家的习惯加即可。

　　羊肉有味道，要多些姜丝去压，还要加胡椒增鲜辣，煮出来的汤还是白，看着没有分毫的辣椒，喝起来还是有辣味在嘴巴里。

　　“我出去去扯些菜，还有芫荽和葱，这两样是不能少的。”
　　苏初妍拎着篮子往外走，趁着风雪都停当了，不必撑伞就能出门去。

　　“为何？我去就好。”
　　赵渊伸手去拿苏初妍怀里的篮子，不过却被躲了过去。

　　“你明日要进山，这些活儿我做了就是，吹了风雪怕要生病。”

　　“可是你若是病了，那我又该如何进山？”

　　可赵渊向来是拗不过苏初妍，不过苏初妍还是带了个竹斗笠出了门。

　　泥巴里结了雪，不似往日的烂泥巴着根，一扯就是一把泥，现在这菜连根还扯不出来，一用力就断开。

　　苏初妍从菜脚下掐下葱和芫荽，指头尽是些芫荽香。

　　白菜要抱着一整颗去摇底下的根，还有菜头砍下几颗来，菜叶子要折下几把来，就这般，竹篮子里就满满当当的一篮。

　　回家后赵渊就洗菜，苏初妍切菜。

　　赵渊在家按照苏初妍的吩咐去杀了只兔子，兔子养得好，皮下尽是些肉，肥嘟嘟的，切成大块都是装下一盘子来，这回才能痛痛快快地吃。

　　羊汤是要靠等出来的，添了几回盐，实在是等不住了，苏初妍就拿出两只碗来，里面放上辣子，倒上醋，撒上芫荽段。

　　羊汤撤了锅慢慢熬，苏初妍用白水煮熟了萝卜段，又用水去焯叶子菜，这都费不了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