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软》沐星柠

31、带孩子 夏栀他

　　夏栀他们班最后赢了篮球赛初赛。
　　明天是排名赛，后天是决赛。同时，后天也是运动会的闭幕式。

　　四人在看完篮球赛初赛之后便一起回家。
　　陈西柚没有让家里的司机接她，而是同夏栀他们一起步行回家。

　　四人放学后一起去了千南路那条路上的商业街。

　　蒋飞沉说，为表歉意，今天他和顾嘉言请她们俩吃火锅。
　　这不免让陈西柚想起上次夏栀买米酒发生的事情，她一个人被瞒在鼓里，她记起蒋飞沉说他们三人请她吃火锅。

　　蒋飞沉拍了拍脑袋，“瞧我这记性，那下次我们请西柚小仙女吃火锅。今天，我们吃个别的。”

　　夏栀想了想，提议道：“我记得这边有一家韩式拌饭，还挺好吃的。”

　　陈西柚摇了摇头，“栀栀，他们俩请客，不能就这么便宜他们，我们去吃大排档！我要吃烤肉、小龙虾、还有爆烤鱿鱼！”

　　夏栀的确是想挑一个价格中等的饭，这样的话顾嘉言和蒋飞沉也不会太破费，但……算了，随她吧。

　　蒋飞沉：“行，今天，管够！走吧栀妹，今天好好吃一顿。记得跟樊婆婆说一声，别让她担心，到时候顾哥送你回去。”

　　夏栀点头，蒋飞沉不说，她都要了这事。
　　她刚拿起手机正准备给樊采春打电话时，旁边的人直接拿走了她的手机。他说；“我来说吧。”

　　“我自己跟外婆说。”夏栀从他手里抢过手机。
　　她相信,在樊采春面前，她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然后……

　　“什么吃饭，赶紧回来！别在外面野。就你们这个年龄段的小娃娃最难管，我告诉你臭丫头，赶紧回来！”
　　“……”

　　夏栀舔了舔唇瓣，“外婆，我是和西柚、蒋飞沉还有顾嘉言他们一起吃饭，没有在外……”

　　她话还没有说完，樊采春就在电话那边打断她：“天天就会拿嘉言当挡箭牌，我看你是骗我呢！赶紧回来，我告诉你，没得商量！”

　　“……”她看着这么不乖吗？明明就是顾嘉言看着更不乖好吧！

　　夏栀鼓起脸颊，有些愤恨将手机塞进顾嘉言手里，一言不发。

　　顾嘉言失笑一声，拿起手机，“樊婆婆，我是嘉言。学校这几天运动会，下午放学早，我们几个小孩儿一起吃个饭就回去。”

　　“没有，她在我旁边呢。”
　　“不麻烦。”
　　“好，我会安全把她送回家的。”
　　“嗯，樊婆婆再见。”

　　挂了电话后，顾嘉言将手机递还给夏栀，顺手轻柔了下她的头发，像是在捋顺她的炸毛，“樊婆婆也是担心你，怕你出事。”

　　夏栀将手机塞进口袋，“我看，她不像是我外婆，更像是你外婆。”
　　不等顾嘉言回答，她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陈西柚旁边，跟他拉开距离，“西柚，你想喝点什么？”

　　陈西柚下意识道：“吃烤肉，当然要喝啤酒啊！”
　　夏栀侧头，皱起眉心：“什么？啤酒？”

　　蒋飞沉扬了扬眉，露出一脸看戏的模样。
　　他倒是想看看陈西柚怎样把话圆回去。

　　陈西柚嘴角的笑容僵住。
　　她会喝酒这事，夏栀还不知道，知道的人只有陈南梨和蒋飞沉。前两次喝醉醒来之后，连着受到了陈南梨两顿骂。
　　她忙是搂住夏栀的胳膊，“我就过过嘴瘾。再说，我也不会喝啊，我喝汽水就好啦。”

　　蒋飞沉飘来一句：“真的不会喝吗？”

　　“当然不会了！”陈西柚转头瞪了他一眼，“我怎么会喝酒呢！”

　　蒋飞沉嘴角轻扬：“嗯，西柚小仙女，怎么会喝酒呢。”

　　夏栀半信半疑，她收起视线看着前面的路，“西柚，我们还未成年，不能喝酒。”
　　她说话的语气中带着几许认真。

　　陈西柚点头应和：“对啊对啊，还未成年，不能喝酒。以后不和会喝酒的蒋飞沉玩了。”

　　“昂？”蒋飞沉怎么都没想到，陈西柚将这火引到了他身上，“我可没说过我会喝酒啊。”

　　陈西柚举手发言：“我上次看见他喝了！”

　　蒋飞沉没好气地降低声音分贝，小声嘀咕一句：“到底谁看见谁喝啊。”

　　夏栀没听见蒋飞沉说了什么，将视线下意识挪过去瞬间，只看见了陈西柚用胳膊肘撞了下旁边的人，像是在示意他谨慎发言。

　　蒋飞沉低声又无奈地说：“行，听栀妹的，未成年不喝酒。咱们四个，都不能喝，谁要是喝了，就去栀妹面前，磕头认错！”

　　后面那句话似乎有些针对性。
　　陈西柚也听出来了蒋飞沉后面那句话的意思，她咬着牙，暗暗斜视了一眼蒋飞沉。

　　夏栀：“不用这么严重，我只是说说。”
　　毕竟男生在这个年龄段抽烟喝酒其实挺常见的，不过，她从来没见过顾嘉言和蒋飞沉喝酒，也从来没见过他们抽烟。

　　“那不行，”蒋飞沉反驳道，“就这么说定了，大家没什么意见吧，顾哥你看呢？”

　　顾嘉言点头：“嗯，我同意。”

　　夏栀很意外顾嘉言会陪着蒋飞沉闹，她偏头看向旁边的人。
　　而顾嘉言也正好垂眸看她，“我没喝过酒。”

　　夏栀猛然呼吸一滞，他好像是在对她说，他没喝过酒，他很乖。
　　这人……

　　蒋飞沉：“顾哥都同意了，那就这么定了！”
　　陈西柚：“什么就定了，还没问我呢！”
　　蒋飞沉：“西柚小仙女不是不会喝酒吗？那肯定会同意啊。”

　　陈西柚被他的话噎住，她咬着牙：“你！道，德，绑，架！”

　　蒋飞沉：“你不同意吗？”

　　“我……”陈西柚泄尽全身的力气，最后吐出三个字，“我同意。”

　　蒋飞沉：“全票通过！协议成立，即可生效！若有违反者，其他三人均可诛之！”

　　“我先把你杀了！”陈西柚说着就扑到蒋飞沉那边，作势掐他的脖子。

　　蒋飞沉下意识准备挡住，但又想到陈西柚未完全恢复，他便收了力，任凭陈西柚踮起脚掐他的脖子。
　　陈西柚是一点都没有怜香惜玉。

　　“栀妹……咳……咳咳，咳顾咳，救我，救咳……”

　　看见蒋飞沉被陈西柚掐得都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夏栀是真的有点想笑，但她忍住了，“好了，西柚，别闹他了。”

　　陈西柚被夏栀拉过来。
　　蒋飞沉脸色涨红地捏着自己的脖子一阵猛咳。

　　陈西柚看着他，似是有些不解气，咬牙切齿道：“下次再敢挑衅本仙女，我让你有来无回！”

　　“咳，咳咳……”蒋飞沉抬眼，“你真是一点没把你飞哥放在眼里。”

　　“还飞哥，你！”陈西柚瞬间炸毛，“站住！蒋飞沉！你别跑！”

　　蒋飞沉没有跑很快，因为陈西柚跑不了很快，他倒退着看她，脸上挂着一丝挑衅的意味，“不跑？你当我傻吗。”

　　看着前面打闹的两人，夏栀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冲着陈西柚喊了一句：“西柚，你慢点，别再摔了。”

　　“放心吧，我没事！”陈西柚没回头，扬起手冲她挥了挥。

　　顾嘉言慢悠悠走到夏栀旁边，看着前面的状况，他倏而转过脑袋，“有没有觉得……”

　　由于半天没听见后续，夏栀转头问：“觉得什么？”

　　顾嘉言嘴角浅浅勾起，“很像在，带孩子。”

　　夏栀骤然愣住，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刚刚那话真的是从顾嘉言嘴里说出来的话吗？

　　夏栀：“你别乱说。”
　　顾嘉言：“不像吗？”

　　夏栀摇了摇头，垂下脑袋，没再继续理会他。

　　见女孩儿不说话，顾嘉言便转开话题：“一会儿想喝什么？”

　　还好顾嘉言没有接着那个话题继续说，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
　　夏栀松了口气，“烤肉和汽水的确挺配的，那就喝那里的汽水吧。”

　　顾嘉言：“你转过来一下。”

　　夏栀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却下意识照做。

　　脸上贴上的冰冰凉凉的触感令她瞳孔微微颤动，脚步也随之停下。
　　顾嘉言抬手将她脸侧附着在嘴角的头发丝拨开，他的指尖轻轻刮蹭了下她的脸颊。

　　“头发吃进嘴里了。”顾嘉言浅弯着嘴角。

　　如果说，夏日的风足够燥热，那夏栀想说，在夏日夜晚燥热的风中，顾嘉言给了她一剂清凉，让她不知餍足。

　　顾嘉言总是会带给她很多奇怪的感觉，但更奇怪的是，她有些留恋、有些贪婪、甚至有些自私和偏执。
　　她留恋他对她温和的笑，贪婪他安慰着轻抚她的头发；自私地想要他只对她好，偏执地想要他眼里只能看到她。
　　他很好，但她似乎不够好。

　　“我们快跟上他们吧，”夏栀收起情绪，转过头继续朝前走，“他们走远了。”

　　顾嘉言看出了女孩儿的情绪，但没有明确挑明。
　　他跟在她身后，轻声应了句：“好。”

　　就算她现在还不喜欢他，就算她现在只想着逃避，那他就慢慢等，等到她喜欢的那一天。
　　她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

　　四个人坐在店内吃烧烤，夏栀咬着吸管，吸了一口冰汽水。

　　“栀栀，小龙虾，张嘴。”

　　夏栀匆忙地咽下汽水，还没来得及张嘴咬住陈西柚递过来的龙虾肉，就因为咽得有些着急而被呛到，她偏过头一阵猛咳，“咳咳……咳咳咳……”

　　“诶，慢点慢点。”陈西柚想要伸手要去帮夏栀，但她手上套着沾满油渍的手套，一时之间有点不知所措。

　　坐在夏栀对面的顾嘉言在陈西柚不知所措这一段时间内，已经起身过去轻轻拍着夏栀后背帮她顺气。
　　他接过蒋飞沉倒好的温水，递到夏栀嘴边，“慢点喝。”

　　夏栀慢慢喝了一小口，感觉有所好转，小声道谢：“谢谢。”

　　顾嘉言回到她的对面，蒋飞沉接了夏栀的话：“谢什么，栀妹，你这就生疏了，咱们什么关系啊。”

　　“小龙虾。”夏栀套着手套向陈西柚伸出手心。

　　陈西柚将刚刚剥好的小龙虾放到她手心。
　　而后目不转睛盯着夏栀吃下去后，她亮着星眸问：“怎么样，怎么样！”

　　夏栀评价道：“超级，好吃。”

　　“那是！”陈西柚的语气裹着盖不住的自豪，“我挑的店，肯定一级好吃！”

　　夏栀将两个手都套上手套，开始和陈西柚一起剥小龙虾。
　　最开始她有点不太熟练，剥出来的小龙虾只能她自己啃。
　　后来在陈西柚和蒋飞沉的轮番教学下，她已经能够完整剥出一整个小龙虾。

　　“栀妹，”蒋飞沉塞了一个小龙虾到嘴里，“你真要成为你飞哥我的得意徒弟了。”

　　陈西柚不满道：“明明还有我的功劳呢，栀栀是我的徒弟。”

　　夏栀捧着完整的龙虾肉略有些成就感。
　　她先递给陈西柚，“孝敬小仙女师傅的。”

　　陈西柚就着夏栀的手将龙虾肉咬住，而后向对面的蒋飞沉炫耀。

　　蒋飞沉瞬间有点“不开心”了：“栀妹，孝敬飞哥的呢？不能双标啊。”

　　“别急别急，都有都有。”夏栀忙是捞起一个小龙虾，开始按照他们教她的步骤剥。

　　等剥好递给蒋飞沉之后，夏栀就看见蒋飞沉将龙虾肉举到陈西柚面前炫耀，“看到了吗，我最得意的徒弟，给他师傅飞哥，剥的一个完整的龙虾肉。”

　　陈西柚吐槽他一句：“幼稚。”
　　蒋飞沉回她：“你不幼稚？明明是你先向我炫耀的。”

　　陈西柚：“……”好像也是。
　　她突然发现，只要跟蒋飞沉待在一起，她就会变得很幼稚，而且还是下意识的，她自己大多时候都意识不到。

　　夏栀重新捞起一个小龙虾，然后就听见坐在她对面且今天在场吃得很少的顾嘉言说：“他们都有，那我的呢？”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小龙虾的锅底。
　　这可是麻辣小龙虾，这人还真是好了病忘了疼。

　　“别急，都有。”不过，夏栀还是应了声。

　　顾嘉言唇角弯了一瞬，撑着脸庞，看着对面的女孩儿给他剥小龙虾。

　　等剥好后，夏栀将龙虾肉扔进旁边的干净一次性杯子里，而后脱掉手套拿起旁边的纯净水倒了进去。
　　一系列动作做完后，她将杯子递给了顾嘉言，“可能会有点难吃。”

　　顾嘉言眉梢微挑，拿起筷子将杯子里的龙虾肉夹出来塞进嘴里，“很好吃。”

　　夏栀刚重新带上手套便听见顾嘉言说“很好吃”。
　　她抬头，只见对面的人眉眼一片舒意，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此时，蒋飞沉插入对话：“确实不错，不过，顾哥你还是少吃一点，不然肠胃炎又该犯了。”
　　而后，他将没有放辣椒的那盘烤肉放在了顾嘉言前面。

　　陈西柚：“肠胃炎？”
　　蒋飞沉：“是啊，顾哥小时候就有这毛病。”

　　“没事，回去吃点药就可以了。”顾嘉言语气里满是云淡风轻。

　　陈西柚：“是药三分毒。”
　　蒋飞沉附和：“对啊，是药三分毒。”
　　夏栀点头，表示赞同。

　　看着夏栀点头的可爱模样，顾嘉言悠然轻笑了声，“我有分寸的。”

　　四个人跳过这个话题，开始聊些有的没的，甚至已经聊到了高考之后想考什么大学的事情。

　　“我想留在南城！”陈西柚第一个发言，而后语气瞬间低落，“可我妈妈想要我回京西，就连我哥哥……”
　　她顿住，换了称呼：“就连陈南梨那个家伙也想让我回京西。所以，我可能大概率高考之后就回京西上大学了。”

　　蒋飞沉瞳孔稍稍颤了下，他看向对面的陈西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察觉到蒋飞沉的视线，陈西柚开口询问：“你呢，你想去哪个大学？”

　　“我啊……”蒋飞沉将视线挪到手里的汽水上，“我还没有想好。栀妹、顾哥你们呢？”

　　夏栀思索了一会儿，她说：“我应该会一直留在南城吧。”

　　因为她好像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京西，那个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她永远都不能回去了。因为她答应过程希，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京西，不会再出现在他们一家人眼前。
　　她还记得程希说，等到她成年那一天，就会让她独立出户，那时，她就彻底是一个人。

　　想到这里，夏栀垂眸盖住自己的情绪。

　　夏栀情绪细微的变化被顾嘉言尽收眼底，他上下滚动了下喉结，吐出两个字：“南大。”

　　夏栀倏而抬眸，瞳孔之中迸发出点点星火。
　　顾嘉言说，南大。
　　所以，他也会留在南城。

　　蒋飞沉像是早早预料到顾嘉言的回答，他举起手里的汽水，“不管我们以后在哪里，我们每年都回南城聚一次，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好，一言为定！”陈西柚最先举起汽水和他碰杯。
　　夏栀也举起汽水：“一言为定。”

　　虽然觉得中二，顾嘉言也还是配合他们举起手里的汽水，懒懒地说了一句：“一言为定。”

　　一年一聚的约定就此定下，但总有人失约，不过这些都是后来才发生的事情，我们先来看看他们现在的故事。

　　陈西柚和蒋飞沉家里同顾嘉言和夏栀家里是反方向，他们两人打车回家，顾嘉言和夏栀同样。

　　依旧是微微蒙黑的天，昨天他们还站在这里对峙，今天就和谐并排地走在一起，还真是有些戏剧。

　　“聊聊天？”顾嘉言最先打破气氛，说话的语气里裹了点轻柔。

　　夏栀没有看他，低垂着脑袋，盯着脚尖，“聊什么？”

　　顾嘉言深吸一口气，出声问：“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生什么气？”夏栀这才微微侧仰看向他。

　　顾嘉言轻声道：“我没能赶去医院看你。”
　　而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你跑一千米的时候，也没在终点等你。”

　　记忆被拉回昨天，夏栀停下脚步，语气平静：“我没有生气。”

　　顾嘉言也停下脚步，浅浅倾身靠近，“那为什么今天早上要走那么早？”

　　夏栀沉默。

　　顾嘉言：“为什么今天拒绝戴我的帽子？”

　　夏栀依旧沉默。

　　顾嘉言继续说：“为什么中午明明可以拒绝林时的邀约却答应了？”
　　夏栀出声反驳：“不是我答应的，是西柚答应的。”

　　顾嘉言追问：“那上面两个问题呢？”

　　夏栀沉默。

　　顾嘉言抬手，将夏栀脸颊的刘海儿挂在耳后，指尖触碰到女孩儿柔软的耳垂，见女孩儿没有抗拒，便轻轻捏了捏。

　　在顾嘉言轻捏住她耳垂的那一瞬间，夏栀浑身像是被触电一般，浑身酥麻，脑子发懵，心脏乱跳。
　　她听见顾嘉言说：“不管你是不是因为这个事情生气，你在怪我是真的，所以……”

　　顾嘉言的手滑至她的下巴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颚，温柔轻哄：“我错了，别躲着我，我真的，也会伤心。”

　　夏栀猛地睁圆了眼睛，瞳孔的微微颤动彰显她此刻的紧张，心脏那狂乱的节奏令她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她吞咽了一口唾液，就这么被顾嘉言捏着下颚，然后眼睁睁看着顾嘉言的脸一点一点在她眼里放大。

　　就在两个人唇瓣即将相贴的时候，顾嘉言倏而停住，转而用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可以吗？”

　　夏栀脸上迅速被红晕爬满，正当她准备偏过头往后退时，耳边再次传来他的声音：“算了，你一定会拒绝。”

　　夏栀以为顾嘉言会就此罢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但，嘴角处忽然传来一片微凉且柔软的触感，令她整个人神经迅速紧绷，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蓦然炸开。

　　顾嘉言贴着她的额头说：“就当是，我的赔罪了。”

　　夏栀整张脸爆红，明明是她吃亏，怎么还成他的赔罪了。
　　她后退一小步，转身往前走，丢下一句话：“明明是我吃亏。”

　　女孩儿软糯的声音传进耳里，顾嘉言瞬间有点后悔刚刚的心软，就应该直接落在唇瓣中心。
　　他勾起唇角走在她后面，声音慵懒：“不吃亏，也是我的第一次。”

　　像是在安慰，也像是在解释。

　　夏栀捂着脸正准备跑回家，就被后面的人拽住胳膊，“别跑啊，不想跟我多待一会儿吗。”

　　“不想。”夏栀依旧捂着脸，但身体已经被顾嘉言拽回至他旁边。

　　她一口否决，原本以为顾嘉言会放过她，结果听见那人说：“那是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夏栀将手放下，垂着脑袋不看他，软声道：“回去晚了，外婆会说我的。”

　　“这不是在送你回家吗？”顾嘉言伸手，轻轻捏住她的手腕。

　　夏栀自动忽略掉手腕的触感，只是瞥了眼旁边人的脚步，“照你这速度，起码还得一个小时才到家。”

　　“这不挺好的，”顾嘉言唇角噙着笑，懒散道，“能多待一会儿。”

　　夏栀彻底败了，她没继续说话。
　　只是默不作声又自然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腕，跟着他的步速走在旁边。

　　见女孩儿将手腕抽离，顾嘉言也没再强迫，将手插进了兜里，指腹下意识摩挲，像是在回味着什么。

　　夜幕降临，皎洁的月亮悬挂在深邃的夜空中，散发着柔和而清冷的光辉。

　　小区里，路灯昏黄的灯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两人的身影在光影中时隐时现，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轻柔的晚风如同一个温柔的怀抱，悄然拂来，温暖而不炽热，轻轻抚摸着每一寸肌肤。

　　今晚的月色真美。
　　风也很温柔。

　　..

　　另一边。

　　陈西柚和蒋飞沉下车后，陈西柚就带着蒋飞沉去超市买了三罐易拉罐装啤酒。
　　她将一瓶递给蒋飞沉，两瓶自己拿着。

　　蒋飞沉看着手里的瓶酒，一脸无奈：“今天刚说过，未成年不准喝酒，谁喝酒就到栀妹面前认错。”

　　“你不说我不是说，栀栀自然不知道。”陈西柚已经开了一罐瓶酒，她坐在台阶上喝了一小口，然后发出一声舒喂，“好久都没喝了，你放心，这是啤酒，喝不醉的，而且我只买了两罐。”

　　蒋飞沉有点不敢想“啤酒喝不醉”这句话是从一个女孩儿嘴里说出来的。
　　他捏着易拉罐啤酒坐在旁边，“我第一次见一个女孩子这么喜欢喝酒。”

　　“酒精是个好东西啊。”陈西柚又喝了一大口，“能让人，快乐很多啊。你快乐吗，蒋飞沉。”

　　他怎么觉得，陈西柚已经醉了。
　　蒋飞沉叹了口气，回答：“快乐。”

　　陈西柚否定他：“你才不快乐呢。他们都说爱笑又大大咧咧的人，其实一点都不快乐。”

　　“那我可能是那个特例。”蒋飞沉将啤酒放在了一边，然后环顾了一眼四周，确保没什么危险信号后，他才稍稍松懈了些。

　　陈西柚不知想到了什么，开始猛灌酒。

　　蒋飞沉想制止，但却被陈西柚用胳膊挡住。他又怕伤了她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胳膊，又想制止她喝酒，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到有几许无力，最后，他也没继续挣扎，任由陈西柚胡来。
　　他想着，反正就在她家小区门口，一会儿等她喝完了直接送回家去就好了。

　　但他没想到，喝完两罐的陈西柚根本不满足，直接抢走他那罐没喝的啤酒继续喝。
　　蒋飞沉没抢过她，他盯着自己胳膊上那一排深深的牙印，眼里往出蹦出了几丝星火。
　　这祖宗每次都咬他，且每次都用尽全力，丝毫不留情，他真是被她搞得没有半点脾气了。

　　陈西柚喝完后，将三个易拉罐瓶子抱起来，站在垃圾桶面前。

　　蒋飞沉怕她摔了就跟在她后面，结果发现陈西柚只是站起来摇晃了几下，其余的路走得很平稳。
　　如果忽略她身上的味道，看着的确就像个正常人。

　　陈西柚伸出手，指向不可回收，又指向可回收，自言自语道：“我该丢进，可回收里面！”

　　蒋飞沉挑了挑眉，他刚还想着，陈西柚可能没喝醉，因为还知道把易拉罐丢进可回收垃圾箱里面。而后，他就看见陈西柚抱着三瓶易拉罐往不可回收那边挪过去。
　　他轻轻抚了一下眉心，伸手拉住陈西柚，手动帮她转了个方向，“可回收在那边。”

　　“哦。”

　　陈西柚走过去将易拉罐一个接着一个丢进可回收垃圾箱里，最后还冲着被丢进去的三个易拉环说：“下次见。”

　　“……”

　　陈西柚转身，“你怎么不跟它们说‘下次见’。”
　　蒋飞沉眉心猛跳，上下动了动喉结，艰难道：“下次见。”

　　陈西柚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家咯。”

　　“……”

　　蒋飞沉摸不清陈西柚现在到底是否清醒，他追上去，走在她旁边。
　　只不过刚追上，陈西柚就突然停了下来，她皱着脸：“我胳膊疼。”
　　她举着胳膊递到蒋飞沉面前。

　　蒋飞沉先是来了一个急刹车，而后又看眼陈西柚的表情，真的信了陈西柚的“鬼话”。
　　他轻轻捏住陈西柚的胳膊肘，“这里吗？”

　　陈西柚点头，接着说：“腿也疼。”

　　蒋飞沉又看向她的腿，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具体是哪疼，就又听见陈西柚继续说：“眼睛也疼。”

　　“鼻子、耳朵、嘴巴、脖子、脚都疼。”

　　“……”蒋飞沉此刻才意识到，陈西柚是故意这么说的，并不是真的疼。
　　他当即松开了她的胳膊。

　　陈西柚：“你背我回家，我全身都疼。”

　　蒋飞沉闭上眼睛，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每次都会在陈西柚耍酒疯的时候异常后悔没能从一开始就阻止她喝酒。

　　“陈西柚。”
　　“到！”
　　“……”

　　“自己走回去。”

　　陈西柚垂下头往前走，走了几步后，她又停下，“我们来玩石头剪刀布，你要是输了，你就背我回家。”

　　蒋飞沉十分无奈，但还是配合她。
　　连输几把后的陈西柚已经被哄骗着走到了小区门口。

　　然后，陈西柚不干了。
　　她坐在小区门口的假山前，“你不背我，我就在这儿等我哥哥回来背我。”

　　“你哥在家等你回去呢。”　蒋飞沉站到她前面。

　　陈西柚托着脸：“我等他过来。”

　　“……”

　　蒋飞沉又试图哄着让陈西柚自己往家里走，但陈西柚不上当了。
　　最后实在没辙，蒋飞沉妥协地背她回家。

　　陈西柚安分趴在蒋飞沉背上，在他耳边说：“蒋飞沉，我想留在南城。”

　　蒋飞沉偏了偏头，问：“为什么想要留在南城？”
　　他顿了顿，试探道：“因为，姜骆？”

　　他感觉到背上的人在他肩膀处摇了摇头，“因为我哥哥、栀栀、你，还有那个高冷的顾嘉言，都在南城，我一个人在京西，会很孤单的。”

　　蒋飞沉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是那些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放松。
　　他轻声说：“那我去陪你好不好。”

　　背后的陈西柚没了回应，似乎已经睡着。

　　蒋飞沉背着陈西柚抵达目的地，将她交给陈南梨才后离开。
　　他一个人走在回家路上有些失神。

作者有话说

　　“今晚的月色真美，风也很温柔”，来自夏目漱石《我是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