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之晨

99、第 99 章

　　王伟和傅文换了位子，用身体挡住众人看向温宁的视线，也挡住钱锦。王安坐得笔直，调整角度，尽量把师傅给挡起来。
　　没用，还是有很多人往这看。
　　王伟见有人举起手机，觉得不好多待。吃的也差不多了，走吧。
　　温宁率先点头，请王伟和王安到家里坐一坐。
　　回到家，钱锦很勤快，去厨房洗了一盆葡萄。
　　王伟和傅文去阳台抽烟。王安拎了个小板凳，端着葡萄，跟过去。
　　温宁和钱锦看电视，时不时扫一眼阳台。
　　等三人回到屋里，王伟想从盆里拿一粒葡萄，结果全是葡萄皮！王伟照着王安的脑袋就是一下：“你是猪啊，一个人全给吃完了。”
　　王安尴尬又可怜，揉着头，说：“好吃啊……师傅，王哥打我。”
　　“你都多大了，还告上状了？”王伟又给了他一巴掌。
　　钱锦又去洗了一盆葡萄，让王伟多吃点。她看向傅文和温宁，好像在说，真好，冰箱能空出来了！
　　傅文看着钱锦古灵精怪的小模样，会心而笑。
　　温宁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但看到傅文的笑容，在心里长舒了口气。
　　王伟和王安回去了，傅文站在阳台吹风。
　　温宁走过去，问：“你的眼镜呢？”
　　“我在看烟花啊。”
　　温宁翘起嘴角，要抱傅文，傅文先抬手将她抱在怀里。
　　“烟花好看吗？”
　　傅文用视线描绘温宁的面容，说：“没有你好看。”
　　“油嘴滑舌！”
　　傅文把头搭在温宁的肩上，柔声说：“谢谢。”
　　温宁贴着她的脸，说：“我不喜欢你总跟我说谢谢。”
　　“嗯。以后不跟你说谢谢了，说抱歉。”
　　温宁白了她一眼。
　　傅文笑了。
　　王伟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把傅文的职业生涯拉了个表，列出她解决了多少问题，为社会做了多少贡献。傅文在手机上划呀划，许久都没划到头。上面的每一件事都能勾起她的回忆，每一个数字都是一声回响。
　　王安也拿出手机，给她看张孝祥发来的信息，讲后面发生的事。
　　张叔大骂张孝祥不孝，恨得咬牙切齿，要教训他和两个女儿，反被张孝祥一把推开。张叔震惊不已，儿子敢反抗老子了！
　　张孝祥护在两个姐姐身前，没有后退半步，控诉爹娘这些年的不对。最后红着眼让爹娘留下来，从今以后，一家人重新好好生活。
　　张叔和张婶哪里听得进去。
　　张叔不停骂，张婶撒泼打滚，一口一个不想活了。但他们老了，而张孝祥已经长成了一个有责任心，分得清是非对错的男人。
　　老两口放下狠话，他们要是不知错，就当没有儿子和女儿！然后赌气回了村子，一路很是艰难。当看到家被砸得不成样子，悲愤交加。想讨公道，村里人别说搭理了，见到他们就骂。
　　张娟打电话告诉张孝祥，张叔和张婶被气病了。张孝祥要回村照顾爹娘。
　　张娟把他当成弟弟，直言直语，现在回来没个好，也没什么用。张叔和张婶就是气的，不严重，她帮忙照顾一下就行。等事情有结果了，或者老两口想明白了，再来把人接走，顺便让招娣和来娣回来把婚离了。
　　张孝祥给张娟转了点钱，张娟没收，让他们留着，想想招娣和来娣怀的孩子怎么弄。
　　张招娣和张来娣都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还在想该怎么办。除了这一件事，其他的都挺好，姐弟生活在一起，住在租的房子里，很和睦。张招娣和张来娣的脸上有了笑容，不再如行尸走肉般麻木。
　　张孝祥在微信上写了长长的一段话，有的话是他想说的，有的话是他的姐姐们想说的，全都是对傅文的感谢。
　　王安边吃葡萄边解释，这可不是他让张孝祥发的……
　　傅文问温宁，张招娣和张来娣的孩子能不能不要。温宁问了月份，张来娣的孩子可以，但张招娣的孩子月份大了，很难。
　　“我知道你想帮她们，可这事你帮不上，而且，他们也要能自己想办法，不能都靠你。警方会帮她们想想办法吧？”
　　“如果像你说的，张招娣可能要生下孩子，然后给买孩子的人。毕竟那是孩子生物学上的父母，警方应该也没有别的办法。”
　　一声叹息。
　　温宁不想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摸着傅文的脸，问：“你不戴眼镜，能看清我吗？”
　　“这个距离可以看清啊。我只是近视，又不是瞎。”
　　温宁拉开阳台门，走进屋里，问：“这样呢？”
　　“还行。”
　　温宁继续往里走：“这样呢？”
　　“看不太清了。”
　　“这样呢？”
　　傅文眯着眼睛：“看不清，只能看到轮廓。”
　　“哦。那你想看清我吗？”
　　傅文歪头。
　　温宁靠着主卧门边，勾了勾手指：“想看清，就进来。”
　　转身之间，风情无限。
　　傅文喉间滑动，心说不戴眼镜还有这样的福利？揉了揉脸，被勾过去了。
　　温宁用她的柔情似水，温柔妩媚编织出一张网，让傅文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温柔乡，英雄冢。温柔乡里迷魂洞，英雄冢外断肠风。”
　　温宁咬在傅文的喉间，嗓音酥软：“你还有力气背诗？”
　　“这不算诗吧……古人的才华，现代人难以企及，多好的句子啊。”
　　“怎么好了？”
　　“我不就迷糊在你的温柔乡里了。”
　　“你是英雄？”
　　“你这么说……我确实算不上英雄。”
　　温宁吻在傅文的耳朵：“你就是英雄。我喜欢你背的诗。”
　　“我更喜欢你湿。”
　　“什么？”
　　傅文那略显粗糙的手缓缓下移，探进迷魂洞。
　　温宁一个吸气：“……混蛋……”
　　“嗯，混蛋来了~”
　　温宁眼尾绯红，咬着下唇，捶在混蛋的肩膀。
　　傅文勾动手指，按下欲望的开关。
　　温宁眼神迷离，长发翩跹。
　　傅文看痴了，揽住温宁的腰，想让这夜没有尽头……
　　傅文吻去温宁眼角的泪珠，嗓音暗哑：“还有力气吗？我们一起~”
　　温宁想拒绝，刚张开嘴，被傅文当成邀请，唇舌纠缠。温宁想摆手，傅文正好拉住她的手，调整姿势。
　　这个混蛋会让自己死在床上……
　　生物钟很准时，温宁要起来洗个澡，好去上班。掀开被子，发现自己穿着睡裙。
　　傅文打着哈欠，说：“我去给你做早饭。”
　　“你给我洗澡了？”
　　“嗯。”
　　“你抱我去的？”
　　“嗯。”
　　“你抱得动我？”
　　“以前以为抱不动，试了一下，就抱起来了。在浴缸里涮了涮。”
　　涮了涮？涮羊肉呢？！
　　温宁深呼吸，没计较她的说法，摸了摸她的腰。
　　傅文瞪大眼睛：“你还想……现在？”
　　温宁打在傅文的小腹，啪的一声，很清脆。
　　傅文不明所以，呆呆的。
　　温宁没理她，起来洗漱。
　　傅文没时间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先去做饭。
　　温宁对着镜子刷牙，脑子里想着昨晚……傅文的腰很细，却那么有力量……
　　大白天还想这些！不许想了，赶紧洗漱！
　　人就是这样，越是不想想，越是想。
　　温宁要疯了……
　　日子恢复平静，傅文按时吃药，每周和叶婉敞开心扉聊两次，一切都很好。
　　温宁要上班，抽不出时间，只能由傅文一个人陪钱锦去看学校。二人参观了两所私立学校，综合各方面考虑，钱锦选定了其中一所。如周林琳所说，对方没有对钱锦的情况刨根问底，殷勤的大开绿灯，只等开学报到。
　　发生在张孝祥村子的事引起了广泛关注，讨论铺天盖地。都这种时候了，还有人想把事情压下来，买了一条又一条的娱乐圈热搜，转移大众的注意力。压了又压，热度总算降下去一些。
　　官方出了通报，经调查，情况属实，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这样的说法显然无法让人满意，公众想知道案件细节，想看到结果，可也只能等后续。
　　傅文对此习以为常，就像温宁那晚说的，她已经做了能做的。
　　老朴为了不让大众遗忘，时不时就在网上提起此事。老彭和老朱也在平台上连发几问，持续施压。专家纷纷发表看法，认为代孕在法律上还不够完善，需要进一步在刑法上明确禁止性规定……
　　在老百姓毫无所觉时，政坛掀起了一场风暴。说风暴也许不够恰当，林老跺脚，地震了。
　　地震一来，大厦将倒，余震不止。
　　都不明白林老为什么会突然如此，已经有多少年没发生过此等激战。事情再大，也不至于斗到明面上来，怎么都有转圜的余地，可林老显然没有罢手的想法。有人去劝，去说和，没用。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不少人都胆战心惊。
　　深夜，有人在高规格保护下，悄悄到了林老的住处，拜访林老。
　　不久后，周林琳接手了案子，带领调查组进入H省，展开异地调查。紧接着，多个官员因为各种原因被留置、双开、移送司法，其中一个人的名字经常在新闻里被提到。
　　林老终于停手了。
　　傅文的名字也被一些人知晓，都知道她有林老的保命符，不仅不能动，还得供起来。这些人最善于琢磨，也不得不琢磨。有心调查一番，弄清楚傅文的底细，但一想到林老，赶紧打消念头。林老才消停，这时候往枪口上撞，让林老误会了，可怎么整？
　　终于，官方再次发出通报，对大众的关注点进行了详细说明。所有涉案人员已全部被缉拿归案，等待法律的审判。但就像专家说的，代孕在法律上还不够完善，后续会如何定罪，只能等着看了。那些怀着孩子的女人该怎么办，也只能等一个“妥善处理”。
　　张娟重新加上傅文的微信，聊了许久。
　　她就要搬去城里了，把地址发给傅文，要是哪天到附近，一定要来家里坐坐。傅文应下，一定会去，还会带一只鸡。
　　温宁看着傅文的笑容，心里发暖。手机响起，是妈妈的电话。已经很晚了，正常来说，妈妈不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
　　傅文看到来电显示，对温宁笑了下，拿着烟灰缸去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