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意》客居巫山

4、办公室 没办法，长

　　刘博脸上的笑容僵住：“你什么意思？”

　　顾思衍说：“夸你呢。”

　　这气氛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周围禁了声。没过几秒，原本已经打算离开的钟刈又折返回来，他抓住顾思衍的胳膊：“走了，吃饭去。”
　　校内打架会受处分，尤其是挑事的一方，情节严重者会被开除，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顾思衍无论如何都是不占理的。
　　有些事情自己心里清楚没用，得别人也知道。

　　顾思衍一步不动，钟刈又拽了他两下：“走。”

　　刘博冷笑一声：“呵，想当好人啊。”

　　顾思衍上前一步，把钟刈挡在身后，对刘博说：“开学第一天就把人堵在楼梯道下面，你是有多看不惯他啊，还有今天这一出，也是冲着他来的吧，为了让整个事情看上去更像意外，不惜拉一个女生当垫背。”

　　刘博盯着他看了两秒：“故事说得不错，想象力挺丰富的。”

　　“道歉，他，还有那个女生。”顾思衍说。

　　“怎么？想给他出头啊？”刘博沉着脸。

　　“单纯的喜欢见义勇为。”

　　下一秒，刘博忽然挥起拳头，砸在顾思衍脸上，骂道：“你装你妈呢。”

　　周围一阵惊呼。

　　顾思衍差点栽倒在地，嘴里蔓开一股血腥味，几乎同时，身后冲出去一道白色身影，他立即反应过来，将那人拦腰横截，同时给了再次挥起拳头的刘博一记横踢。

　　刘博飞出去两米，后背“砰”的一声撞在墙上，摔在地上。

　　周围一阵惊呼。

　　“你干什么？”钟刈挣扎着去掰顾思衍环在他腰上的胳膊。

　　顾思衍松了劲，义正言辞地说：“冷静点，打架违反校规。”

　　原来你还知道啊，钟刈无语的看了他片刻：“还会被记过。”

　　顾思衍耸耸肩，无所谓的说：“没办法，长得太帅，注定要拯救世界……”
　　还没装完，说话扯到嘴角，他“嘶”了一声，用手捂住，又拿开手，凑近了点给钟刈看，问他：“你看看，青了没？疼死了。”

　　钟刈:“……”

　　“咳咳……”这时，刘博爬了起来，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墙。刚才那一脚，让他对顾思衍的实力有了清晰的认识，他不再想着用暴力来给自己出气，而是站在原地对他们进行咒骂。

　　“他……他是疯了吗？”顾思衍眼里全是震惊。

　　钟刈没有说话。

　　“我要去告诉老师，我要报警，我要告你们校园欺……”刘博刚上前两步，身后传来一道浑厚的男人声音，他顿住脚步。

　　围观人群让开一条道，走进来的是一个身穿西服西裤，挺着大啤酒肚的男人，腰间挂着一串钥匙，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他冲着周围人就是一顿喊：“都干什么呢？！围着这儿好看是吧！”

　　“走走走……教导主任来了……”一阵窃窃私语中，人散了大半。随后，他的目光在中间的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在钟刈身上，一字一顿说，“你，把他俩打了？”

　　三人：“……”

　　一阵沉默过后，顾思衍随手指了一下刘博：“不是，我俩互殴。”

　　没等李主任说话，刘博先急了：“不是……不是的……是他们欺负我，我刚才下楼跟一个女生撞到了，然后那个女生碰到了钟刈，钟刈威胁我，让这个人堵我，不让我走，让我下跪道歉，我要是不按他们说得做，我们就要找人打我，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顾思衍听呆了，没忍住鼓了个掌：“哇，好演技。”

　　李主任看向他：“你有什么要说的？”

　　顾思衍说：“首先，是他先打我，上面有监控，其次，我不当人小弟，打架的事跟钟刈没关系。”

　　“还有……”这时，一名女生站出来，眼眶红红的，“他说的不对，不是我跟他撞到了，是他要摔下楼梯撞到了我，钟刈和这位同学扶住了我，大家都看到了……”

　　刘博说：“老师……”

　　“可以了，我知道了。”李主任将他打断，转身往行政楼走，“你们四个，跟我去办公室。”

　　他们到的时候，A班和一班班主任已经在里面了，继续二次谈话，其中三人说法一致，刘博一口咬定是他们合伙欺负人，没办法又去请了几名当时在场围观的同学来，说法和顾思衍他们差不多。

　　刘博说：“楼道里面没监控，怎么鬼扯还不是随你们。”

　　莫词的语气里带着失望，问他：“你能不能明白现在是在给你机会？”

　　高一整个学年刘博都在A班，她很早就意识到刘博是个好胜心、野心极强的人。莫词看过他的入学资料，初中成绩很优秀，几乎次次拿第一，但很可惜，高中遇到了钟刈，之后的每一次考试，他永远被压在第二名的位置上，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来气……所以，在高一最后一次期末考试，他把带有答案的小炒提前放在了钟刈的考试位，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举报他，考试停止，启用B卷……

　　当时莫词就不明白，明明知道教室里装了监控，还要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也正如现在，为什么要编造这么漏洞百出的说辞。

　　片刻，刘博回答：“……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莫词便不再说话了。

　　大约十分钟后，打架两人的家长一前一后进来。陈诺走到顾思衍面前，瞧见他脸上的伤，神色已经明显不悦，又将他原地转了个圈检查：“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顾思衍说：“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陈诺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忽然，身后响起一记响亮的耳光，她下意识回头，看见另一个男孩被打偏了头，半边脸上浮现出一个明显的巴掌印，那位母亲就一言不发地站在他面前。

　　几秒后，刘妈妈缓缓转过身，跟陈诺对视，说：“满意了吗？消气了吗？不够还可以再来。”

　　“什么？”陈诺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李主任赶紧过去将两人隔开，低声说：“这是干什么？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在这里动手打孩子。”

　　刘妈妈深吸一口气说：“我这是在给对方家长一个交代。”

　　“这不是交代，我们也不需要这样的交代。”陈诺说，“我们只要一个道歉。”

　　“好，可以。”刘妈妈直接把人从李主任身后扯出来，甩到他们面前，“听清楚没有，道歉。”

　　刘博死死咬着牙，不肯说话。

　　刘妈妈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戳他的脑袋：“快点啊！你一天天的到底要给我惹多少麻烦，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东西，考试考不过别人，现在整天跟个小混混一样，干脆别念了……”

　　“那正好啊！反正我已经不想读了！”积压已久的情绪在此时终于爆发，刘博用力挥开她的手，“上次已经被记过了，这次够开除了。想我道歉？不可能，报警吧。”
　　顿了一下，他看向刘妈妈：“我早就受够你了，进去了还能清净几天。”

　　说完，刘博就摔门出去。刘妈妈心口剧烈起伏，冲他喊：“你……你给我回来！”

　　“我去看看。”一班班主任立刻追了出去，怕他情绪太激动出事。

　　刘妈妈深吸一口气，缓了一会儿，转身，朝他们弯下腰，语气里满是疲惫：“对不起，对不起，别报警，医药费我出，也可以赔偿各位的精神损失费。”

　　说白了就是事情超出了自己的可控范围，想花钱了事。陈诺不吃这套，却也没想真的把对方孩子怎么样，她问李主任：“我比较关心这件事学校打算怎么处理。”

　　李主任说：“留校察看一年。”

　　陈诺“嗯”了一声，对刘妈妈说：“希望你能管好你儿子。走了，阿衍。”

　　“哦。”顾思衍回头，手在下面悄咪咪朝钟刈挥了挥，口型说“拜拜”。

　　钟刈别开脸，问莫词：“老师，没事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