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意》客居巫山

24、带回家 我可以亲你

　　周六早上八点，顾思衍和钟刈收拾好东西出了校门，此时，路边早餐店香味正浓，可能是周末的缘故，人流量不比平时热闹。
　　顾思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李叔打来的电话，说他堵在半道上了，估计要晚十分钟左右到。

　　挂了电话，顾思衍转头问钟刈：“饿不饿？要不先吃点东西。”

　　钟刈说：“去那家吧。”

　　两人进了一家混沌店，这家店顾思衍没来过，但钟刈似乎经常来，尤其是店里那只大金毛，一见钟刈尾巴简直要甩成了螺旋桨，脑袋直往他手心蹭。

　　老板娘笑呵呵问道：“还是老样子吗？欸？那个小伙子今天没跟你一起吗？”

　　“嗯，跟以前一样。”钟刈揉了揉金毛脑袋，“他还在寝室睡觉。”

　　顾思衍说：“我跟他一样，谢谢。”

　　混沌下得很快，端上来之后味道闻着挺香，顾思衍撇去葱花，舀起一个混沌，吹了两下，浅尝一口，味道很一般，不难吃，但吃过一次之后，不会想来第二次。

　　顾思衍看了一眼钟刈，对方连勺子都没拿起，光摸金毛的大脑袋，他怀疑钟刈是来这里撸狗的。

　　果然，没一会儿，钟刈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饼干，撕开了喂它，还很宠溺的挠了挠它的下巴。顾思衍看了眼包装袋，居然还是专门给它买的磨牙零食。

　　……妈的，有点羡慕。

　　顾思衍问：“你很喜欢狗？”

　　钟刈跟他对视一眼，说：“一般吧。”

　　这叫一般？顾思衍不语，低头继续吃早饭。

　　两人吃得差不多了，李叔打来电话，说是已经到学校门口了，让他们别急，慢慢吃。顾思衍见钟刈放下了勺子，问道：“吃好了吗？”

　　钟刈“嗯”了一声，结完账从店里出去，那金毛还跟着他跑了一段，最后被它主人骂了回去。

　　到了顾思衍家，李叔把车开进院子里。钟刈从车上下来，想绕到另一边去找顾思衍，转眼就看到院门外站着一个人，是黎子昱，两人对视了几秒，他匆匆走开了。

　　“钟刈，看什么呢？”

　　等顾思衍走到他面前时，他才回过神来，说：“我看到黎子昱了。”

　　顾思衍“嗯”了一声，并没有感到任何意外，解释道：“他住我家隔壁，周末回家也正常。”

　　“可是他看到我在你家，会不会觉得……很奇怪。”钟刈到底是有些心虚。

　　顾思衍故作认真地想了想：“那怎么办呢？”

　　钟刈看着他。

　　顾思衍凑近了点，低声说：“要是没发现，就偷偷摸摸的谈，要是发现了，就光明正大的谈。”

　　钟刈无语地撇开脸：“……”

　　“放松点，别想那么多。”顾思衍用手指勾一下钟刈书包肩带的下端，“走了，进去吧。”

　　钟刈跟着顾思衍往里走，他身上书包原本是单肩背着的，在顾思衍开门时，又将另一边肩带背了起来，瞬间看上去像个小学生。

　　在门打开缝隙的一瞬间，里面突然传来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钟刈心脏重重一沉，本能地冲了进去。

　　门重重拍在墙上，顾思衍一脸懵地追进去：“欸？欸？怎么了怎么了？”

　　客厅里，一个三四岁的小男生赖在地上撒泼打滚，嘴里大喊着：“我不要我不要！就要你还给我！它是我的！”

　　沙发上坐着一名女士，手里拿着一只缩进龟壳的乌龟。钟刈见过的她，她是顾思衍妈妈。
　　陈诺看了一眼他，又看向地上撒泼打滚的小儿子，冷漠无情地说：“现在是我的了。”

　　小男孩的哭喊声更大了：“啊啊啊啊不行不行！它就是我的！是哥哥买给我的！你怎么能抢小孩子的东西！！”

　　“你说了不算。”陈诺完全没有要哄他的意思。

　　小孩气鼓鼓“哼”了一声：“我真的生气了！你今天要是不给我！我就不起来了！”

　　陈诺丝毫不惯着：“你晚上睡这儿都行。”

　　顾思衍对自己的弟弟很了解：“他又干什么蠢事了。”

　　陈诺一脸无语的说：“在家里把乌龟当飞镖玩。”

　　钟刈：“……”
　　乌、乌龟还能当飞镖玩吗？钟刈第一次为自己的鲁莽感到抱羞，很不好意思地对陈诺说：“对、对不起阿姨，我刚才不是故意……”

　　“没事的没事的，知道你是误会了。”陈诺有脾气，但不牵连别人，笑着说，“我记得你，你是阿衍的同学吧，我们上次在学校见过的呀。”

　　钟刈点点头。顾思衍说：“妈，我们下周期中考试，他今晚住这里，我跟他一起复习。”

　　陈诺笑道：“当然可以啊。吴阿姨，麻烦把楼上那间客房再打扫一遍。要是缺什么就跟阿衍说，对了，你们早饭吃了没有呀？”

　　顾思衍说：“在学校吃过了，我先跟他上去复习了。”

　　陈诺说：“去吧去吧。”

　　顾思衍带着钟刈上楼，没走两步，小孩儿的嚎叫声又响了起来，陈诺压根不搭理，一直到进了顾思衍房间，关上房门，声音才彻底隔绝。

　　顾思衍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钟刈看了他一眼：“笑什么？”

　　顾思衍凑上去，轻轻抱了他一下，又很快松开，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可爱，你刚才突然冲进来，是想拯救我弟吗？”

　　钟刈：“……”

　　顾思衍继续说：“然后发现他确实欠揍，又哑了火。”

　　钟刈原本就已经很尴尬了，现在被顾思衍这么一说，更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有些生气道：“你到底还要不要复习了。”

　　“要的要的要的。”顾思衍立刻收敛起笑容，推着钟刈到书桌前。

　　钟刈把顾思衍本学期所有试卷大致翻了一遍，摸清了对方的水平，以及失分点在哪里，就开始抓重点讲解。钟刈讲得详细、简单，每讲完一道题，就让顾思衍去刷个三、四道同类型题。

　　三小时过后，结束一门课，当钟刈准备去拿下一科试卷时，顾思衍立马把手压在卷面上，转头跟他对视了几秒，很命苦地说：“休息一会儿吧，我好累啊，你不累吗？”
　　就算是上学还每隔四十五分钟，有十分钟休息时间呢，顾思衍从坐下到现在，屁股就离开过椅子。

　　“还好吧。”钟刈看了眼时间，大致推算了一下其他几门课复习所需时间，觉得时间有点紧张，“那休息五分钟，我们继续。”

　　顾思衍的表情更命苦了，需要拥抱钟刈缓解一下。他搂着钟刈的脖子，靠在他的肩膀上，也不说话。

　　这两天以来，钟刈已经习惯了，但还是有些不理解：“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顾思衍懒洋洋地回答：“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他就是喜欢跟钟刈待在一起的那种感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整个人的心情像躺在云里，轻飘飘的，软绵绵的，还带着一点甜。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等我一下，我下去拿点吃的上的。”

　　钟刈说：“好。”

　　顾思衍“噔噔噔”下楼，此时，陈诺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弟弟顾思瑞已经不哭不闹了，只不过还在生闷气，赖在地上不肯起来，三个小时，也是很有毅力了。

　　他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汽水，两块小蛋糕，准备上楼时，忽然想到什么，走到陈诺旁边，十分乖巧地说：“妈，我想养金毛。”

　　陈诺淡淡看了他一眼：“拿根牙签。”

　　“好嘞。”顾思衍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拿了根牙签，双手奉上递到陈诺面前。

　　陈诺没接，往外摆了摆手：“去院子里掏蚂蚁窝玩儿去。”

　　顾思衍：“……”

　　顾思衍一言不发，把牙签丢进垃圾桶里，重新拿起他的东西，回头朝顾思瑞做了个鬼脸，学哭：“呜呜啊啊啊——”然后撒腿往楼上跑。

　　果然，下一秒，顾思瑞哇哇大哭，穿透力极强。陈诺抓起抱枕朝顾思衍砸去，可惜没砸到：“你不干一件人事儿！”

　　顾思衍怕陈诺追上来，一进卧室立刻将门反锁，干完坏事，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你怎么了？”钟刈有些纳闷，“我刚刚好像又听见你弟弟哭了。”

　　顾思衍坐到他旁边：“我没事儿啊，不用管他，他就那样，天生爱哭，快尝尝我给你拿的小蛋糕。”

　　钟刈吃东西的样子干净、斯文，唇角始终干干净净，顾思衍连给他擦奶油的机会都没有。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钟刈问：“你怎么不吃？”

　　顾思衍笑道：“口味不一样的，你都尝尝，看喜欢哪个。”

　　钟刈说：“我吃不了那么多，你吃吧。”

　　顾思衍笑笑，没说话，过了片刻，又说：“有个问题想问你。”

　　通过一上午的复习，钟刈发现顾思衍这个人其实挺聪明的，很多东西一点就通，但凡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都不至于到高二才考进A班。

　　难得他主动提问，钟刈放下手里的勺子，将蛋糕推到一边，已经做好了讲题的准备：“什么问题。”

　　“我……”顾思衍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耳尖都红了。

　　“没事的，你说吧。”

　　顾思衍小心翼翼问道：“我可以亲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