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意》客居巫山

2、解围 想观战。

　　钟刈没有理他，走到自己座位旁，放下书包往外走。

　　顾思衍这才意识到刚才话里的不妥，解释说：“抱歉，没别的意思”
　　对方头也不回，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是要去食堂吗？现在去要排很久的。”

　　钟刈的衣角消失在后门口。A班教师办公室在同楼层的楼梯道旁边，下课前钟刈在门口被莫词训话没训完，现在要去接着挨训。

　　钟刈抬手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道严肃女声：“进来。”

　　莫词的办公桌在最里面的位置，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桌角堆着两摞资料。

　　钟刈站在桌前，她正低头写着什么，面色极沉，他等了一会儿才道：“对不起，保证没有下次。”

　　“你哄鬼呢？”莫词终于抬头看他，“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的？”
　　她越想越生气，最后实在没忍住，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怒道：“结果呢？一而再再而三！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有事来不了先给我打电话，学校的假我会帮你请好的！你身上已经背了一条处分了，还嫌不够多是不是！”

　　钟刈说：“您别生气。”

　　莫词简直快要被他气死了！她重新坐下，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缓缓。片刻后，她弯腰打开书桌下方的柜子，从里面搬出厚厚一沓资料放在桌上：“拿回去做，今年南大少年班十二月报名，所需材料别忘了提前准备好，考完赶紧滚蛋。你身上的处分，我会想办法帮你消掉，在这之前，别惹事。”

　　钟刈说：“谢谢老师。”

　　莫词立刻抬手：“千万别谢我，下次打架之前先想想我说的话，我谢谢你。瘦的跟虾子精似的你能打过谁？咱迈开腿跑行不行？脸上那青一块紫一块的，好看吗？”

　　钟刈：“……”

　　莫词一边说着，一边把她中午买好的药膏随手丢在桌上：“没事儿出去吧。”

　　从办公室出来，钟刈想先把东西送回班，刚转身就看到A班后门口站着一人，伸着脑袋往里看什么。
　　他脚下一顿，想起莫词说的话，还是决定不要回班了。

　　—

　　顾思衍刷完一张卷子，看了眼摆在桌角的表，将试卷塞进桌肚里，起身出去。

　　走廊很安静，他刚走到楼梯口，忽然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隐约伴随着几句争吵。

　　“你真让人恶心。”
　　“整天摆着一张死妈脸给谁看。”
　　“……”
　　那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很能听清。顾思衍下意识放轻脚步，探头朝底下望了望，没人，声音似乎是从楼梯下方堆放杂物的地方传来的。

　　忽然意识到，那里没有监控，顾思衍立刻加快脚步，刚走出去没两步，下方突然冲出两个人，一人揪着另一人的衣领，将人怼在墙上。
　　顾思衍一眼认出来把人怼在墙上的那个是钟刈，另一个没见过。

　　“刘博！嘴巴放干净点。”也许是气极了，钟刈说话的声音在抖。

　　“哈哈哈哈你生气啦？想打我啊？怎么不动手？”另一人声音甚至有些愉悦，仿佛即将要挨揍的不是他。

　　顾思衍下意识停下脚步，看着他们。

　　他没有刻意去藏，站的位置也很明显，下方的人只要稍稍抬头就能看到。当刘博在跟他对上视线时，明显一愣：“你谁啊？”

　　顾思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等钟刈松开手，也看向他时，很轻松地说：“冷静点，只是路过。”

　　顾思衍顶着两个人的目光，没有半点偷看被抓包后的尴尬，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继续往下走，一直走到距离他们最近的阶梯上停下，胳膊撑在扶手上，平静地看着他们。

　　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钟刈：“……”

　　短暂的沉默过后，刘博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顾思衍说：“想观战。”

　　刘博骂他：“有病。”

　　“没礼貌。”

　　“你他妈的……”

　　顾思衍一听，扭头就冲着上面的二楼办公室喊：“莫老师！这里有人骂我！用很肮脏的脏话！”

　　“我没有！”刘博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否认。

　　顾思衍一指钟刈：“人证。”
　　人证此时正蹲在地上捡书。顾思衍目光扫过，又对刘博说：“傻站着干嘛？还不赶紧帮人捡。”

　　刘博白了他一眼，甩下一句“多管闲事”转身就走了。

　　顾思衍三两步从楼梯上下来，帮忙捡地上的书，捡完两人几乎同时起身，不等钟刈开口，他直接将手里的书塞进钟刈怀里，弯眼笑道：“不客气。”

　　“……谢谢。”

　　顾思衍很热情：“去吃饭吗？一起？”

　　“不去。”钟刈拒绝得干脆。

　　顾思衍也没有半点不高兴：“好吧，拜拜。”

　　钟刈离开，顾思衍目送两秒后，一扭头，正好看到黎邱手里拎着个打包盒，鬼鬼祟祟地站在不远处。他说：“你这什么姿势？偷食堂饭了？”

　　“我呸！”黎邱小跑过来，“小爷一向光明磊落。”
　　他把手里的打包盒递给顾思衍，说：“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特意给你打包的。”

　　“谢了。”顾思衍接过。

　　黎邱往里看了一眼，悄咪咪问：“你跟钟刈在里面干嘛呢？他堵你了？你惹着他了？”

　　“天才。”顾思衍对他的智商做出反向评价。

　　“我靠！”黎邱完全没听出来，愤愤不平道，“他怎么敢的！难道不知道你是我黎邱的好兄弟吗？”

　　顾思衍从他旁边绕过往楼上走：“那你给我报仇。”

　　“我……”黎邱犹豫了，“等我毕业。”

　　顾思衍无语道：“你见过谁堵人带那么多书。”

　　黎邱最烦的就是别人说话不明不白还卖关子，没好气说：“那你们躲里面干嘛？谈恋爱啊？”

　　这话惊得顾思衍一脚踩空，差点趴地上，缓了好几秒才道：“你的思想，龌龊！”

　　“我擦……”黎邱惊着了，“开个玩笑至于吗？这么大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