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小萌物》芳草案

2、得寸进尺

　　“真的吗，学姐你真好！”敛红豆语气欢快，一只手握着笔，眼睛还一眨一眨的，止雅手心莫名发痒。

　　填完报名的表格，敛红豆一看时间顿时啊了一声：“啊，我得先去操场集合了，学姐，晚上等我啊。”

　　说完这话，她就挥挥手跑远了，微卷的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止雅可惜的摩挲了下手指。

　　衷沈搓着下巴站在她身后：“你们认识？她是留级生吗，怎么现在才上大学？”

　　“她本来就比我低一届，我们只是同校，不是同级。”

　　“哦，”衷沈恍然，“那你们也太有缘了吧，都不是同级，上了大学还能认出彼此，简直神奇。”

　　止雅点头，她也觉得很奇妙。

　　衷沈数了数止雅手里报名表上的人头数，大叫不公平：“啊！五十二个，为什么，就因为你长得美吗，我嗓子都说干了，才有十八个人报名，你坐着不动就有五十二个了。”

　　“那我分你一些？”

　　“不要不要，美貌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承认我输你……”

　　新生军训，学长学姐们正常上课，止雅和衷沈不是同一节，止雅下午是一节毛概课，在四楼，而衷沈是大学生就业指导，在二楼。

　　衷沈打着哈欠，招新的劲儿过去，困意上涌，她连书都没拿，坐最后一排，管隔壁桌借了个蓝色本子放面前，好让桌子没那么空，然后就趴下睡着了。

　　止雅则是早早准备好，让另外一个室友帮她把书带到了教室，还帮她占了第二排的座位——无论如何也不能落下学业。

　　一进教室，止雅立刻看到了打着哈欠划拉手机的室友。

　　“谢谢你，欣怡。”

　　止雅靠着她坐下。室友赵欣怡是个有些丰腴的性感美人，烈焰红唇低胸蕾丝，举手投足间有股凌厉的韵味。止雅第一次见她，还以为见到了爸爸身边那些精明能干的秘书们呢。后来相处下来之后才发现，赵欣怡就是有些叛逆，人还是很单纯的。

　　赵欣怡嘴巴嚼嚼嚼，对她吹出一个薄荷味的泡泡：“要谢我就亲我一口。”

　　止雅失笑：“真亲你又不愿意。”

　　“我怎么不愿意了，我可愿意了。”赵欣怡掐了一把她光滑的脸蛋，留下两个指头印。

　　“真的？”

　　“假的。”

　　“我就知道。”

　　“你就这么想亲我？”

　　“老师来了。”止雅终止话题。

　　来上课的教授打开课件，拿起实验室同款量杯喝了口茶，又坐下，目光在偌大的教室扫了一眼，点名了一位女生起来总结上节课内容。赵欣怡又忍不住跑来问止雅：“为什么不提问我，我美的不够突出吗？”

　　止雅认真摇头：“不，你不应该为老师没有提问到你遗憾，应该对睡醒后亲不到你这张绝美的脸而可惜。”

　　赵欣怡被夸的通体舒畅，身子往后一仰，手搭在她身后的椅子靠背上，黑色蕾丝裙被大张大合的动作拉的稍微偏移，露出一片雪白，止雅打开课本盖在她身上。

　　“好好听课。”

　　“好的呗。”赵欣怡收回手，整理好衣服，对上讲台上教授复杂的目光挑衅一笑。

　　她爸爸是校长，稍微干点什么就会被告诉她爸，但是她才不管呢。

　　下午第一节课简直是睡魔降临，班里一百多个同学被打倒一大半，前面几排根本没坐几个人，一节课下来，也就只有止雅是清醒的，赵欣怡虽没睡着，但是手机也玩没电了。

　　课间接水，止雅看到教室壮景心底小小叹口气：这些人到期末肯定会慌张的。

　　她还记得上学期赵欣怡通宵背书的情景，可以用惨不忍睹形容，那么爱美的人，考试周硬生生憔悴了。

　　再看看旁边正在激情Double Kill的人，觉得人真的很健忘。

　　“怎么了？”赵欣怡屏幕灰了下来，她发现止雅在看，“你也想玩？”

　　止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样子和那个老教授差不了多少：“我不会。”

　　“我可以教你啊，人总要尝试嘛，来？”

　　“不要。”止雅无情拒绝。

　　“啊——你很古板诶。那晚上吃什么？古城区开了一家川菜馆，去尝尝？”赵欣怡游戏角色复活了，她一边操作一边问，“反正这几天在食堂我们肯定抢不过新生，还不如直接出去吃。”

　　“我今晚约了学妹一起吃饭。”

　　“不会吧，这么快就勾搭上学妹了？”又死了，赵欣怡关掉手机不玩了。

　　“是之前就认识，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所以说，想请她吃饭叙旧。你要一起吗？”止雅发出邀约，赵欣怡拒绝。

　　“才不要，我又不认识。”

　　“见面聊聊天就认识了。”

　　“不认识为什么要聊天。”“不聊天怎么认识。”

　　两个人相持不下，最后还是赵欣怡先败下阵来：“好吧，我就是社恐，你满意了？”

　　“军训的时候你一曲热舞，撩了无数纯情少男的心，直到今天还有人孜孜不倦的追寻你的动态，这些都是社恐的另一形态吗？”

　　另一形态——令社会恐惧。

　　止雅语气没有一丝嘲讽，只有平淡的好奇，赵欣怡觉得她像个人机。

　　她在另一边脸也掐出两个指头印，转移话题：“行，两边脸对称了。你看。”

　　赵欣怡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镜子，止雅在镜中看见自己脸上对称的两道红印子，果然忘了刚刚的话题：“为什么掐我的脸，虽然不疼，但是我是敏感肌，红痕要几天才能消失。”

　　“那可怎么办？”赵欣怡唇角微翘，浓郁繁丽的娇俏扑面而来，“你晚上怎么跟你的小学妹解释啊。”

　　止雅苦恼地对着镜子左右看看：“那你和我一起去。”

　　“我不要，我要和衷沈去吃川菜，我房间都订好了。”

　　“那就都一起，再叫上张廖琪，我们宿舍就聚齐了。”

　　“张廖琪就算了，她估计不会出来。再说了，你和你的小学妹叙旧，带上我们这么多人干什么，会把你的小学妹吓跑的。”

　　赵欣怡正调侃，上课铃恰好响了起来，止雅无情的捏住她说个不停的嘴，将她脑袋转过去。

　　“好好听课。”

　　“哼，假正经。”赵欣怡轻哼。

　　中午有止雅的影响力，学生会为权益部划分出的任务“报名人数超一百”的Kpi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下午基本没什么事，下课后止雅径直去了操场。

　　表格上写敛红豆所在班级是经营系国际商务三班，止雅在操场上找到班级牌，目光扫过站军姿的新生们，一眼就看到敛红豆那张粉白雪嫩的脸，在一群或黑或红的脸蛋中格外突出。

　　敛红豆跟同班其他人比起来高出不少，目测有一米七左右，没想到她长着一张娃娃脸，身量却是修长。

　　中午很多学生都在大屏上见过止雅，因此当她一袭长裙自操场东门走进来时自然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商务班的人见她停下朝着自己班看，个个紧绷身体，站的更直了。敛红豆也发现大家变多的小动作了，一回头发现止雅站在不远处，顿时弯起眼睛对她笑，嘴巴一开一合的做口型：等我。

　　止雅勾唇微笑，在一旁观摩起祖国的花朵们来。

　　不论是踢正步还是站军姿，敛红豆都很认真，眼睛也亮晶晶的，哪怕是枯燥的军训，她做起来也多了几分青春活力，完全和从前的样子判若两人了。

　　饶是她的好记性，对于敛红豆的回忆画面也很模糊，只记得插班考试时她坐在自己旁边，整张数学卷子一题未答。止雅那时候还不爱学习，都忍不住提醒她卷头起码写个姓名。

　　后来在校园又遇到过几次，远远的看不真切，但的确是在打架没错，她让司机李叔帮忙拉开过几次，但是敛红豆那时候就如同野兽一般，只要是出现在她周围的人，都会被无差别攻击。

　　那时还以为她本就是偏激的性格，如今看来也许那时候只是在叛逆期，喜欢做些夸张的行为博取大人们的注意，现在长大了，逐渐做回真实的自己了。

　　敛红豆现在就像一朵洁白的云彩，浑身散发着软绵绵的萌态。

　　“好，三二一！解散！”

　　哗——

　　人群立刻散开，敛红豆小跑过来，微微喘着气：“学姐，你真的来找我了，我好高兴。”

　　“我答应你的，不会食言。”止雅展开手帕纸擦擦她的汗：“能吃辣吗？”

　　“谢谢学姐，学姐也太太太——贴心了吧！”她眼睫闪动着接过纸巾，甜甜的笑起来：“不过我不太能吃辣诶，我想喝番茄浓汤，附近有没有好吃的店呀。”

　　刚说完又懊恼低头，有点后悔似的：“学姐对不起，我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

　　“没关系，有家餐厅番茄鱼很好吃，我们一起去吧。”止雅想摸摸她的头，但是她比自己高，于是举起的手就落到了她的脸上，手指滑过肌肤，肌肤温润的像是一块琥珀。

　　敛红豆倒退一步护住自己的脸：“都是汗，太脏啦，学姐别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