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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九十七章 平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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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鱼在后宅一边忙于商铺和姑夫的事之外,又在上京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原来王星华并非被范家人拐走而是被沈家的沈如海救走,而且还活捉范家的一众黑衣刺客。
而她听陈廉说,杨鲤受了伤满身是血的回来这样更多的人连连揣测,是有人查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才让这几位大人有性命之危。
范家遭揣测,届时朝中也有十分痛恨范家子弟的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拔杆起义、写状纸登鼓上告范家做的不义之事,让一些平时传的风言流语传的更使人信以为真。
范家的一些不学无术的子弟,已经被锦衣卫带进大牢处置,只是闹得在轰烈到了祯和皇帝哪里也只是掀开眼皮然后放在一边的态度。
程鱼听到杨鲤伤势那样的重,又加上陈廉已经打算悄悄地为陈永富置办棺材,硬撑着不适在百忙之中去找婉娘的时候病倒了,等到醒来的时候面色苍白,双目混沌靠在枕头上,虽然她知道这一天会很快到来却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
婆子道:“姑娘吃点吧。”
她面朝里面的墙气息柔弱,“没什么胃口。”
这时候屋门开启又合上后,有人接过婆子手上的饭道:“我来吧。”
程鱼听到熟悉的声音,失散的瞳孔回过一丝光亮,“杨..”
他握紧碗垂眸舀了几下汤勺,“快吃饭吧。”
“我实在用不下。”
“我在胡同过来的时候 遇到陈廉,他精神不佳还向我询问你的情况。”
她腾的一下坐起来想要下床,刚起了一半浑身没有力气又落到枕间。
“陈公子知道你病了,行动不便要你在这里暂时养病,现在陈廉把贡院起火一事独揽,一时无法转让,范家就是想等陈永富去世后,停职守孝,把这件事掩盖过去。”
“可恶!”她忍不住说了一句。
她脸上带了泪花,“那我姑父他……”
他似乎不忍直说,“程鱼…你先养好身子。”
不用他说,她已经想到什么最不好的结局。
只是危及贡院火漆一事,他竟然还来安慰她,要是这个时候交给别人来查,那岂不是给了范家继续作恶吗?
案桌上的肉粥香浓。
程鱼刚触碰到碗身,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
“好烫。”
她看到汤撒出了些许,摸了摸耳朵,试着将手递了出去,“杨大人还是我来吧。”
他几乎不为所动仿佛视手中滚热的碗为空气,反而握的更紧,“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程鱼道:“我还不知道…像我这样身份低微的人能去哪里。”
她的手慢慢握紧。
他放下碗,看着她安慰道:“程鱼,人最重要的是不能轻视自己,你可以慢慢想。”
“多谢杨大人,我知道了。”
杨大人救了她的命,她不能在他面前散播负面极端的情绪。
她强忍下心中的快要涌出来的难受。
他能看得出来,她再忍。
她很笨这点情绪他怎么能看不出来?
她不想说出来,他不便再问。
“先吃饭吧。”
她点点头爬下床,身上很酸沉,脚尖稍微一点地某一处被牵动就疼得不行。
她腿一软倒在地上,又被他迅速扶起来,“大夫说你身子骨弱了,刚上完针走路会很难。”
他弯腰又将她抱在床上,盖好被子。
她十分憔悴,脸上的肉已经看到了骨头,没有一点活力,眼皮子半敛着。
“杨大人,我住在这里会不会给你添麻烦,万一范永他们用这个弹劾你。”
杨鲤道:“先吃饭。”
她手里被塞了汤勺,这碗特别的重。
她喝下一口,艰难地吃下去,然后叹一口气。
他看着心里很难受。
“等你病好了,我送你到陈家。”
这碗粥没吃多少,她没有说话,而是盯着他的手发呆。
“我听表哥说,你又受伤了,伤到哪儿了?”
“我没事,都是为了作戏给人看。”
他微微一怔,的手背贴到她的额头,又发烧了,这几天一直反反复复。
“我不想拖累你。”
她打算放弃自己了。
“你不忙吗?”
杨鲤道:“刚下官署。”
说着外面文庆喊道:“公子…沈先生送了信。”
“嗯。”
她放下碗,缩到被子里,姑父若是不在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她的爹我娘他们不要我,自己又能去哪里。
她实在不想在他面前哭,可是她真的很难受。
她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她梦到自己回家了。
“我好想回家,想爸爸妈妈,我想输水,我想吃消炎药……”
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她脑中又开始糊思乱想,言情小说不都是在写只要死了就能回去吗?
那她最好死了。
可是这样对不起杨大人,他将她救回来,不是看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要怎么办才好。
可她若不消失,自己早晚要拖累他。
她好想回家。
睡梦中她浑身滚烫,想踢开被子,有人一直在轻轻地对她说话,然后有冰凉的东西放在她的额头上,瞬间驱散了她的不适。
他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她那碗东西便吃不下了。
杨鲤暂时不能离开,她心情不好,需要人陪着。
他把她的发丝缕到后面,一张小脸没有什么生气。
她的梦境不安稳,一直皱着眉头。
他不懂什么叫消炎药,不懂什么是输液。
他发现自己和她一直都隔着什么。
他手里是陈廉写的信。
信上是陈廉拜托他照顾程鱼的事,以及陈大老爷快撑不住的事情。
他不知道现在要不要告诉程鱼。
这样会不会让她病上加病但又怕她一只瞒在鼓里。
“程鱼…”
床上的人拽住他的袖子,“为什么要丢下我……我好想回家……”
他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会有家的。”
婆子从外面走过来道:“大爷,我看不如老婆子我用些药酒给这位姑娘擦擦身子。”
文庆道:“药酒?这能行吗?”
婆子道:“这都是老方子了,在乡下没钱都是用这个法子退烧。”
杨鲤道:“姑且先试试。”
“文庆,我们出去。”
文庆把簪子放在手心呼出一口气道:“是。”
到了半夜,杨鲤坐在床边伸手在她额头上一测,果然退烧了。
“程鱼?”
还是昏迷着。
次日,程鱼醒来发现,身子也终于能坐起来了。果然古代中一次风寒就会要人半条命,她已经摸不到身上的余肉了。
她打开窗户披上衣服,屋子里很重的药味,这里本来是书房,因为她都弄成什么样子了。
外面一阵风吹过,她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院子里的婆子看见,连忙走过来道:“哎呦,姑娘你怎么起来了!”
“你是...”
之前那个王婆呢?
婆子道:“大爷把我请来照顾你,他一个大男人不好近你身呀。”
程鱼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被婆子这句话说的,她的脸突然红了。
“知道了。”
这几天她都想清楚了,不就失败了吗。
那又怎么样,她还是她。
程鱼穿好衣服,洗了把脸,这里没有铜镜,她想照照自己是什么样子。
她走出门的去小河边看。
她脸瘦了没有一点血色,还有手和...
“程姑娘!”
她被这道声音吓了破胆,脚下猛得一滑,摔倒在结实的地面上。
她抬眸,一道极为严肃的脸,这张脸绷的很紧,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该不会以为自己是为了轻视生命吧?
“我只是来这里照照镜子。”她垂眸,“瘦得好难看。”
他目光柔了下来,目光紧紧地看着她,“不难看。”
文庆道:“程姑娘你要吓死我们了。”
程鱼坐在屋子里,看着窗户又被关上了,“你们都误会了,我是不会做那种傻事的人。”
文庆叹息一声道:“姑娘一直反反复复地发高热,太吓人了,还好是婆子说药酒擦身,你才散了些热,身子还没好全,还是别出去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她竟然麻烦了别人这么多天,“估计免疫力太弱了。”
文庆看了看杨鲤。
杨鲤摇了摇头。
文庆没再问下去,他郁闷地挠头,什么是免疫力。
她抿了几口苦药没有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笑了几下掀过去了。
她现在只有他了。
杨鲤嗯了一声,没有看她,而是一直喝着茶,他知道她现在心里想了什么,自从她醒来脸上总挂着忧愁,她担心他仕途,害怕连累了他。
程鱼一口气把药给喝完,“现在挺好,以前是不想嫁,现在是没人敢娶,省得那些人来骚扰。”
文庆道:“程姑娘长得好,谁会不敢娶。”
婆子是新来的,还不了解他们的情况,以为是大爷的表亲妹妹,正往这里送饭道:“是啊!我是村里人没见过像姑娘长得跟天仙似的,程姑娘还年轻,相貌又好,江南地方的乡绅官员都喜欢姑娘这样的脸蛋,到时候多挑挑,好的郎君多着呢。”
杨鲤听到此话不由得心里很烦躁。
文庆道:“那都是一些老头子,话说回来程姑娘有没有中意的郎君。”
程鱼眼睛看向对面桌子的地方,轻轻道:“没有。”
她说没有心意男子的时候,杨鲤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什么也没说。
婆子和文庆聊的火热,文庆突然一拍脑袋却道:“程姑娘,你家里人来信,之前你在病中起不来身没告知你,现在你还是快些回府报个平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