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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十三章 拆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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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桃花初绽,树上长出了新的嫩芽,景阳宫的天上飞着很多花花绿绿的风筝。
天上的阳光明媚照在身上暖和和,连心情的都变好了,三月份之前还裹着棉衣十几天不见一次太阳。
程鱼手上拿着线轴喊道:“公主快看啊!”
永宁坐在椅子上无聊地玩弄手上狸奴的胡子,“我不看!”
她笑了笑将手中的线轴递给旁边的宫女,“怎么了?”
刚才不还好好的?
程鱼见公主把狸奴身上的胡子插到橘子皮上。
整整三根!!!
她把狸奴抱走,生怕它被这个小祖宗揪秃了。
“你还给我!”
程鱼道:“公主,我知道你在担心驸马一事心烦。”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永宁狠狠地瞪了一下她,随后走进大殿坐在主位上。
她无奈往嘴里塞口葡萄,一边嚼着一边追上去,“公主。”
永宁胡乱跺了几下脚踏道:“你就不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程鱼道:“公主心里烦闷正是需要同别人说心里话的时候,奴婢不走。”
永宁像是一拳打在了程鱼这朵棉花上,可她说的也是事实这,在这个皇宫里也只有与她说句知心的话,“父皇的意思是想让我见见这位贾公子,可是我见过这姓贾的公子,长得也太磕碜了吧!”
“我要是成天对着这样一张脸,我还不如去...”
程鱼连忙打住她接下来不吉利的话,“公主,那此人品行如何?”
永宁回想了那日在皇宫,她偷偷扮作宫女的样子在他身边经过,这位贾公子竟色眯眯地瞄她好几眼,回去的时候她可是起了好几层鸡皮疙瘩。
“不好!一点都不好。”
程鱼沉默了会儿,之前她那股撮合永宁公主与王星华的劲儿早就没了,关于情爱这事别人勉强不了她,同样她也不能勉强不了别人。
程鱼道:“可是公主...”
永宁哭得稀里哗啦,一边哭一边赌气往里面走,“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她止步于帘子外面没有走进去,直到里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程尚宫,你怎么不过来!!”
她偷偷笑了两下默默地走过去把笑容收好,安慰道:“公主别哭了..”
永宁拉着程鱼的衣袖将眼泪抹到她身上,“程尚宫,我也想出宫,我不想听父皇的话,不想让别人为我做主,我想自己去看,自己去体会...”
“...出宫?!”
要知道她自己一个人出宫尚可没人发现,可是这回她要带着公主一起,这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现在她与严正平闹得不好看,司礼监以及皇宫外的那些人估计不会再给她面子,她要怎么带这么一大活人出去?
永宁道:“程尚宫,父皇要是怪罪下来本公主担着。”
这个...
程鱼斟酌片刻见公主期待的样子,她实在不好拒绝,只是这个手令的事有些麻烦。
永宁道:“程鱼...我只自私任性一回,我不想孤独一辈子,我也不想就这样平平无奇过一辈子,这里没有人能为我做主,我也想过夫妻和睦,比翼双飞的日子。”
她的眼睛哭得红肿,手指紧紧抓住程鱼的衣袖,在这个皇宫里,母妃不在,她所能依靠的、能信任的只有她。
“我答应你。”
第二日应是因为太子即将下南祭租,圣上病情加重的缘故,朝堂的事都交给了司礼监,文华门那里前前后后出入的官员都很多,太监内侍也有很多,所以忽略两个面生的内侍也属正常。
程鱼带着公主到街上找到王星华出入最多的地方——书肆。
王星华这人没什么大志平日里只爱看些话本,自从王大人去世后他为了春闱经常来这书铺。
她指着第三排书架旁边一身青色的男子,他身材高挑长相清秀还算标志。
“公主,他就是王星华要不要把他叫过来?”
王星华此人还挺好接触。
永宁盯着看了一会儿,喃喃道:“确实挺好看的。”
程鱼道:“他虽是一个秀才,但才华却不是很出色。”
永宁见过人了,也满意了,听到这句话道:“那也比那个姓贾的要强上几百倍。”
她身为公主不能嫁给有功名之辈,只能从这些庸俗之辈里选出一两个出色的作为夫婿。
“王星华此人看起来身强体壮,至少不会短命让本公主守寡一生。”
程鱼没想到公主就这样满意了。
不知是不是公主的视线太炽热,王星华突然抬头朝这里看过来,程鱼今天没有易容是穿着裙子,公主看上去更像是那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她戳了戳旁边的公主,“公主..”
永宁回神见到王星华正看着自己抬手摸了摸脸,随后仰起下巴对着他哼了一声,走出书铺。
程鱼跟上她笑道:“公主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吧。”
永宁对着她笑了笑,“不要!”
接下来这几天公主就跟着了魔似的,一股劲儿的往外面跑,害得她三天两头到宫里圆谎。
酉时回到宫里,她和公主买了很多东西大包小包拎着,到了东华门的时候,门口边上坐着一个人。
永宁嘴角一抽道:“严公公?”
严正平拱手道:“公主,陛下已经在寝宫等了你两个时辰了。”
闻言,永宁手上的东西哗啦啦地往下掉。
什么?
父皇竟然知道了?
严正平也不跟她废话,“公主快请进吧。”
永宁看了脸色苍白的程鱼,“程尚宫快扶我进去。”
程鱼从刚才见到严正平起就没有抬头。
严正平却拦着道:“公主,皇爷交代了,这位程尚宫将你带出宫外,严惩才可以。”
永宁道:“本公主去找父皇评理去,是我执意让程尚宫带我出宫,不怪她。”
“公主不必如此。”程鱼向严正平跪下道:“奴婢知罪,不该领着公主出宫,奴婢甘愿领罚。”
严正平从上往下俯视着她,宁愿受罚也不愿意向他服软吗?
“很好。”
“来人!原地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官笞五十。”
夏公公眼皮一跳,他原以为干爹只是来吓唬一下程尚宫。
他在严正平耳边提醒道:“干爹?五十可是要人命的啊!”
严正平沉声道:“你没听见吗?”
“打!”
程鱼咬着袖口,是不让声音漏出来,板子打到身上的时候全身的骨头都要被震碎掉,她见严正平的脚尖是向内里歪,这次不会同上次那样手下留情。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甜腥味在喉间涌了上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前面那张阴柔的脸越来越模糊,她咬住舌尖不让自己昏迷。
她吃力吐出一句,“我没有做错...”
她实在撑不住了双眼一闭昏了过去。
行刑的人停了下来,还有三十大板没有打完,看了一眼严正平,“干爹,要不要给她泼醒?”
严正平道:“把她抬进值房里去。”
“那..这接下来的三十板..”行刑的人一时有些琢磨不透,头一次见这板子还可以分开来打的吗?
严正平看着昏迷不醒的女子,“该怎么样回给皇爷你知道。”
“是...”
工部部署衙门后院,杨鲤这几天都在想如何将阿楠救出来的事,正当午时他坐在饭堂外用饭,他面无表情地听着旁边的几个人讨论祭祀的事。
其中一位小吏道:“前几天严公公在东华门那里打死了一名女官。”
‘啪嗒’一声,一支笔掉在了地上。
小吏没注意这里的动静,还一直自顾自说着话,“听说长得还挺好看的犯了点错,哎,可惜了。”
官吏道:“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取悦不了男人,身份那么低微还不是被一个宦官打死了。”
小吏还想再说,一抬头被一道黑幽幽眼神吓到止住了话,赶紧抱住自己的饭碗跑到别处。
而那个与他讨论的官员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只觉得后背隐隐发凉。
他刚把碗筷收拾好转身的时候看到这位新来的杨侍郎大人,蹙着眉冷冷地看他。
“杨,杨大人。”他舌头都打结了。
杨鲤道:“那个女官现在怎么样?”
“下官,不,不,不知道。”
他愣在原地。
这位官员见他没在说话,吓得屁滚尿流地走了。
下值后他根本来不及换下官袍,去了南海找到之前一直和程鱼传东西的太监。
“大人!”
小太监见他站在门外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大人,是不是来问程姑娘的事?”
杨鲤进到他值房里,看到昨日的包裹竟然还在。
小太监顺着他眼神看过去,挎着脸解释道:“对不起大人,这几天严公公查的严,我这些东西根本递不过去,程姑娘前一阵子带着公主偷偷溜出去,这件事弄的人尽皆知,严公公为了以儆效尤将程姑娘在文华门笞五十,结果打一半程姑娘就,就不省人事了。”
“公主为了替程姑娘求情在外面跪了一夜,我们都知道程姑娘这是为了公主的婚事。”
屋檐的水一直淅淅沥沥的下,杨鲤抬头看着外面细微的雨,那雨将他的肩头都滴湿了。
小太监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荡。
他骑上马去了河边的值房,这里挨着杨柳树,树上有几只鸟儿在鸣啼。
他拉着马儿走在河边,到最里面并排的屋子,外面种的有一棵桃花树。
程鱼跟他说过她在这里的布置,他抬手准备敲门,手停在半空中突然落下。
他在门前停顿很久,直到里面有脚步声传来,漆红色的木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张阴沉的脸露了出来。
严正平道:“杨侍郎?”
他回头看了看里面躺着的人,挑了下眉头,“出来说话。”
严正平在前面走着在河边站定,刚好这几天他有事也想问一下杨鲤。
严正平今日没有当值穿得是常服,一身素色的袍子揽在身上没有带什么冠巾之类的,若还不是腰间挂着红字写的司礼监掌印腰牌还以为是那家未及冠礼的少年。
杨鲤蹙着眉,官袍在凤下轻轻拂动,他没有说话一直看这位曾经小时候的玩伴,“圣上根本没有笞程鱼,你是为了把我引来。”
他轻轻抚掌,“杨侍郎断案的能力应该任大理寺,不过你在来的路上就已经知道了吧,值房这边向来是有守卫的,你发现不妥还敢自己一个孤身前往。”
“不过说来也是,杨侍郎之前就想着去刑部任职,只是没能有机会。”
杨鲤道:“严公公何必为难一个小孩。”
他眯了眯眼,“你怎么知道是我?”
“范家若是知道早就联合百官弹劾,不会等到今天。”杨鲤平静地说。
他哼笑几下,“这个秘密我找的好辛苦啊。”
“孟公子。”
杨鲤双眸静水流深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从你劫走阿楠李胜找范家要人开始。”
严正平身量很高几乎与杨鲤平视道:“你放心,这个秘密我不会告诉范党,只是我不保证范党的人会不会怀疑。”
“严正平,你害死徐叔叔联合范家害死我父亲,我是不会忘的。”
他无所谓道:“这样才好,日后我也不必对你手下留情。”
“为什么这件事要牵扯程鱼,她是局外人。”
严正平嘴角扯起一阵坏笑,“你忘了?我为达到目的不计手段。”说完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杨鲤侧过头不去看他,想起她自己的心乱成一团麻。
他抬步走上石阶,在门顿足许久,直到天色泛黄,风把柳树叶子吹了一地,嘴皮子也泛干皮,才轻轻地敲了一下门。
他收回手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吱呀的一声开了。
她脸色苍白一身素白的中衣,披散着头发扶着旁边的门框,声音嘶哑,“为什么不直接进来?”
杨鲤道:“我来看看你,伤好多了吗?”
这里虽没有禁卫在,可是到底是女儿家的闺房,他不便进去,他不想为她招来闲话。
她把耳边的发丝佛到后面,“好多了,才十几个板子不妨事。”
外面吹起了风,她衣衫单薄刮得一阵又一阵的咳嗽。
杨鲤取下系在马匹上的药,上前一步递给她,有为她披上自己的披风,“快回去吧。”
上面有他的气味,十分的好闻。
她不知道严公公外面和他讨论了什么,这几天她都昏迷着,现在勉强才能打起精神。
她一步三回头,“阿楠她……”
杨鲤垂下眼眸,“她没事。”
“那就好。”
他催促道:“快回去吧。”
程鱼点点头,又想到什么,“等一下。”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桌子上,拿出之间用刀做的木簪,还有一个小荷包,叫他不接,她拽起他的右手放在手心。
这是她早就做好了的东西,一直都没有送出去,他从前在宫外一直托小太监给她送东西,作为感谢她应该回礼才对。
她问过宫里的人,他们都说送荷包簪子最合适,无论男女老少都喜欢,而且像杨大人这样的官员这种东西不贵重也能用得上。
她声音闷闷的,“我走了。”
“嗯。”
回到书房,他坐在书案后观察这根木簪,雕它的人一定很小心,它看上去并不精细,拿在手里却沉甸甸地。
月色的荷包上绣的是一条又红又大的锦鲤鱼,他找出柜子里的衣裳与上面的走线对比。
衣裳的云纹和荷包上走势一摸一样,都是在收针的时候漏掉两针。
文庆曾同他说过,找的都是宫里的绣娘。
想通这一切的他俊脸微红,眉尖变得更柔和。
晚上他把木簪和荷包放在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