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第七十五章 手套 ...

  •   孟檀文,孟檀文……

      她自从回来后嘴角一直高高扬起,就没有垂下来过。

      他的名字真好听。

      她很喜欢,很喜欢。

      这种感觉根本说不上来,他不怪她识破了身份反而也要带她去孟老的坟前烧纸。

      第二日筳讲前她通宵写下了关于对孟老本人的一些问题,西夕阳落在椅子上,筳讲终于结束,她在椅子上一直等着祯和帝离去,可是这回祯和却迟迟都没有动作。

      往日他都是在椅子上问一些问题,随后身子就撑不住了跟严正平等一行人离开。

      她的眼神一直在祯和与杨鲤之间徘徊。

      今天的凳子怎么坐都别扭,十分地不舒服,她已经坐如针毡,蓄势待发,恨不得立刻冲过去。

      祯和不动如山地坐在御座上,撤走了大殿中无关的人,只让她自己留下。

      程鱼眼睁睁看着杨鲤行了礼走了出去,她轻轻叹息一声。

      祯和道:“公主的驸马选的如何了?”

      糟了忘记这件事了。

      三个月前她其实想好了驸马的人选,就是王星华此人,□□死后范永下个目标就是王星华,她保证过王星华要让他活下来就一定做到。

      程鱼猛地一激灵站起回话道:“都不太行。”

      祯和道:“都不行?那谁更合适啊?”

      “依奴婢看还得再挑挑。”

      祯和声音提高了八度,“还挑?”

      程鱼应了一句是,“公爵府上的三少爷是个不学无术大字不识,喜欢与下人赌钱的纨绔,裴家的小公子喜欢又耍嘴皮子,光说不做,性格懦弱,对自己的母亲言之必从,他母亲又是个笑面虎,根本护不住公主,贺家的一位表亲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要跟别人吵架,一遇到比他强悍的人,他就跟个纸老虎一样。邢家公子身体不好病怏怏的,时不时地还需要别人搀扶,邢家夫人是个寡妇,平时廉洁在哪里立了牌坊,保不齐公主会跟着一直受苦……”

      她就这样说了半个时辰,“总之婚姻大事,还望圣上三思,这些人既不安分守己品性也不是特别好,都不是公主、平常女子可托付终身的人。”

      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都听进去了没有,她没有问过公主意愿,但是她答应了要帮助公主,自己便先入为主了。

      祯和看了她一眼,“这些都是公主的意思?”

      “不是。”她想了想,“如果奴婢不喜欢的话,那公主也一定不喜欢。”

      祯和点了点头,“难得你肯为公主花费这么多心思。”

      严正平默默地听着心里却是一阵鄙夷,这都算什么缺点?

      祯和道:“朕看武、贾,两家不错。”

      这都是刚刚她说的不行,但是往上头看了一眼,嘴巴闭的紧紧没敢说话。

      反正就算她拿着画像去公主也不会同意。

      程鱼道:“是,奴婢这就拿他们二人的画像去找公主。”

      程鱼见祯和走了出去,趴在桌子边上叹息一声,现在也不知道圣上是怎么想的,叫她留下就是为了单独问这几句话,还把杨大人赶走了,现在她想知道一些关于孟兴的事只能看下次的机会了。

      从东宫回来已经是亥时,她回到值房关上门,刚点上烛灯,昏黄的烛灯摇曳,床边有一道黑色的影子,她吓了一跳。

      “是谁?”

      严正平低声笑了几下,“是我。”

      他的半张脸被昏暗的光影遮住,神色阴骘,“你前天鬼鬼祟祟地去了哪里?”

      程鱼笑道:“不是严公公你让我准备公主的生辰礼?”

      “你准备了什么?”

      她放下书道:“就是一些花儿,女儿家喜欢的东西。”

      严正平道:“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她从桌子上把油纸拆开咬下一口点心,“没什么进展,不过我觉得你的确是搞错了,杨大人他不是孟兴的儿子。”

      他紧紧地盯着她,一双眸子透着冰凉,她若无其事地吃着点心。

      她背后的冷汗浸透了中衣,他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她直到严正平经常翻她发呆屋子,所以早就已经将所有跟杨大人有关身份的东西全部藏了起来。

      严正平想要在她脸上寻找各种蛛丝马迹,最后终于放弃,叹息一声道:“这是谁给你的点心?”

      她嘴边都是点心渣子,闻言捏起一颗点心道:“这是陈廉送来的,严公公要吃吗?”

      严正平站起身,强行板起她的下巴,在她脸上逡巡许久道:“你最好不要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招,你现在是我的人,要和我站在一起,听到了吗?”

      她被他掐着嘴里还吃着东西没咽下一直呜呜呜个不停,她现在反悔了。

      他见状松开了手,眼里透着冷意,慢慢地将她下巴的点心渣全部擦干净道:“年下去哪里过?”

      程鱼嚼着嘴里的点心,摸了摸下巴,“还不知道。”

      严正平道:“既然这样我就替你做主,年下我去陈家一趟怎么样?”

      “啊?”

      “你要做什么?”

      他无辜道:“自然是行聘礼..”

      她刚捏上一颗点心,闻言‘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蹭’的一下站起来道:“你有病啊!行聘礼做什么?”

      严正平郑重道:“娶你啊。”

      程鱼看了他半天,“你是认真的?”

      “我觉得..”

      他话只说到一半,程鱼打断道:“严公公,我觉得我们两个不合适。”

      她以为他只是玩玩而已,况且他对她何来感情一说?

      严正平深呼气,“我给你时间考虑,你好好想想。”

      程鱼想这还用考虑?

      “我不同意。”

      他背对着她道:“今天的话我当你没说过,你还是冷静几天吧!”

      “不...”

      她双手胡乱抓挠了一下头发,扑腾一下坐在凳子上,这么一坐就到了三更的时候,这会儿点心也不香了,什么都不想干,心的腾空生起一阵烦躁。

      严正平这是要做什么,她和他哪里有情意分明上一秒还要杀了她,下一秒就要去家里行聘礼。

      这一定是噩梦!

      噩梦!

      她往自己身上掐了掐,胳膊上泛起一阵刺痛。

      她甚至可以想象到严正平去下聘的时候,能把陈大爷吓得从床上弹起。

      这几天过得十分煎熬,一面要忍着宫中对她窃窃私语,一面又要帮着公主选驸马,心力交瘁。

      杨鲤的上官去世了,这日祯和让杨鲤以后全权接手工部的事,同时担任太子老师,官阶连升三品。

      杨大人是一个优秀的人,她就知道祯和不会让他只在翰林院。

      不知道她过了多久,她的案几前落下一本书。

      她拿起一看是孟兴生前的诗集,要是在往日她肯定会很开心但这次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严正平老是进她的值房,她带这个会害了他的。

      “怎么了?”

      她摇摇头,张了张口想说把它拿回去,她不需要,可话到了嘴边就成了,“没事,就是…想家了。”

      她又说慌了。

      杨鲤蜷缩起手指,快到年底了,宫里回不去家的女官会往家里寄信,亦或是申请省亲。

      她父母都不在了,陈廉家里也不能去,也仅仅一年,她变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他抬手轻轻为她拭干眼泪,“不是说好要来椿和胡同这里写春联?”

      她的头更低了,好像是有这样一回事,“你还记得。”

      可哪里又不是她的家。

      杨鲤把手缩了回去,她滚烫的眼泪流进他手背皲裂的手激起一阵阵的刺痛。

      程鱼无意中看到了他缩回去的手,心中一震,收回眼泪,“杨大人,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

      这怎么能没事?

      她的手套还没有缝出来,还差几针。

      她从怀里拿出一瓶新药膏,又把帽子摘下来,取下头上铜簪。

      “这簪子和药膏都是新的很干净,伸手我给你抹抹,马上就能变好。”

      她把他的手拽到跟前,那双手上面的冻疮已经变得红肿,娇嫩的皮肤变成一道道伤口,甚至能看到几年的肉,太难看了。

      她真不懂,他向来是怎么照顾自己的,为什么有人会对自己那么差?

      他轻轻皱了一下眉毛。

      程鱼问道:“疼吗?”她的动作变得更轻,除了簪子点在他手背,她和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触碰。

      “好了!”

      她把药膏推给他,“杨大人这个你拿去,涂脸涂手都很有用。”

      她的头发还有一根绳子捆着,她那铜簪子想要再往头上放的时候被他拦住。

      “这个脏了。”

      程鱼笑了笑,“我怎么会嫌你脏。”

      他没有放手神色凝重。

      “好吧。”她放下簪子,重新戴上帽子。

      可惜这个时代思想不一样,此时她真的很想扑上去抱住他。

      他为何那么好呀!

      “杨大人你真好,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四目相对,她语言大胆,双眼却十分的诚恳,他在她的眼中找不到有关男女情爱的东西。

      他第一次主动道:“...明天见!”

      “明天见。”

      他把手背放在鼻尖,是淡淡的梅香。

      外面的雪把他的身体吹得很凉,他们明天再也见不到了。

      程鱼回到值房赶紧取出手套,今晚一定要赶出来!

      杨鲤回到书房,将铜簪从怀里拿出来,上面是一条铜色的小鱼,还画了笑脸。

      呆呆傻傻的很像她。

      这时,他腿上感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掠过,是她的猫。

      黛福蹭了蹭他的腿,又来回在他腿中间走来走去。

      它前两只脚扒拉着他的大腿,他伸手托住它的尾巴。

      黛福坐在他的怀里,蹭着他手里铜簪。

      他摸摸它的小脑袋。

      黛福翻了个身露着肚皮求摸。

      他把簪子放在桌子上,忍不住戳了戳它的肚子,尾巴竖得很高,四肢向外伸了一个懒腰。

      文庆揣起手跑过来。

      “公子?”

      杨鲤在纸上画了东西,又拿出二两银子道:“去按这个打出来。”

      文庆茫然接过想问又不好问,只能按公子说的办。

      天上又下了大雪,程鱼没有打伞也没有戴风帽,揣着手缩在衣袖里。

      她抬头看着如棉絮飞扬的大雪,上次这样的大雪还是在家里拿着相机给家里的猫猫拍照。

      一片雪花落在她眼睫上,一边走一边揉了半天。

      今天圣上要召见她,只能踩着雪急忙忙地走过来,随后只是简单说了两句又哄她出去。

      她走到东华门的地方,见到了陈廉和杨鲤。

      她很久没有见陈廉了,他人瘦了很多见了她也没有理,快速转头就走。

      她本来还想着让他不要再送东西到宫里来了。

      算了,也可能是姑父的意思,不见就不见了吧。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蝴蝶兰(姐弟恋)》20万字小甜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