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蓄谋已久》楚知安

11、第 11 章 第二天

　　第二天是周六，难得的休息日。

　　江遇淮是被手机震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枕头边的手机，眯着眼一看，宿舍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周明：［我靠我靠我靠！！你们快看学校论坛！！！］

　　叶希逢：［怎么了？］

　　周明：［昨晚翻墙的事被挂上去了！！有图有真相！！］

　　江遇淮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他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牵扯到昨晚跑完没放松的肌肉，腰腿一阵酸疼，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点进周明甩出来的链接。

　　学校论坛的首页，一个标题赫然在目：【昨晚夜巡抓到六个翻墙逃校的学生，跑得比兔子还快！】

　　帖子里的照片拍得模糊不清，显然是夜间监控截图，六个人影在黑暗中呈鸟兽散状，虽然看不清脸，但身形和衣服颜色基本都对得上。

　　底下评论已经有好几十条。

　　“笑死，看这逃跑的姿势，一看就是老手。”
　　“后墙那个缺口早就该封了，年年都有人从那儿往外溜。”
　　“有没有人解码一下是哪几个勇士啊？这个点翻墙出去干啥了？”

　　江遇淮越看越心虚，正要退出，突然刷到一条新评论：

　　“右边那个穿深蓝色卫衣的，跑起来那两条腿跟装了马达似的，有点眼熟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深蓝色卫衣——昨晚穿的就是这件，还没来得及洗。

　　……完了。

　　宿舍门被推开，沈安之端着两杯豆浆走了进来，看到江遇淮盘腿坐在床上对着手机一脸凝重，挑了挑眉：“醒了？喝豆浆。”

　　江遇淮接过豆浆，顾不上喝，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沈安之，我们昨晚翻墙的事被挂到论坛上了！”

　　沈安之扫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淡定地咬了一口手里拎着的包子：“哦。”

　　“就‘哦’？”

　　“不然呢？”沈安之在他床边坐下，慢条斯理地说，“监控又拍不清脸，你不承认我不承认，谁能认出来？再说了，”他偏头看了江遇淮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江同学昨晚跑得那么快，连保安都追不上，有什么好担心的？”

　　周明笑了两声，从床上翻下来，开始找衣服穿：“别紧张，昨晚那种小场面，连开胃菜都算不上。我跟你们讲，上学期我和叶希逢有一次，翻墙回来的时候正好撞上教导主任蹲点，那才叫刺激。我们俩蹲在墙头上，跟主任对视了三秒钟，然后——下来了。”

　　“下来了？”江遇淮一愣。

　　“那不废话吗，”周明一脸光棍，“都脸对脸了还跑什么跑。下来写了八百字检讨，第二天继续翻。”

　　叶希逢在旁边点头，语气里甚至带着点怀念：“那八百字检讨我还留着呢，写得文采飞扬，语文老师看了都说好。”

　　江遇淮：“……”

　　他突然觉得自己昨晚的紧张有点多余。

　　周明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正在刷论坛帖子看热闹。翻到一条“坐等通报批评”的评论时，他乐了，把手机举给大家看：“通报个屁，教务处那帮人周末不上班，等周一上班了，这事儿早凉了。”

　　叶希逢手里拿着一本英语词汇书在翻，但明显心不在焉：“其实就算被抓到也没什么，大不了写检讨。我现在写检讨已经是流水线作业了，开头问候，中间认错，结尾表决心，三分钟一篇。”

　　“你就吹吧，”林易拉着梦安坐在另一条石凳上，闻言嗤笑，“上次让你帮我写一份，你写出来的东西跟周明上次那份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翻墙出去吃的麻辣烫’都原封不动抄过去了。”

　　叶希逢面不改色：“那证明我们吃的是同一家，这叫真实。”

　　梦安在旁边小声笑了，转过头看向江遇淮：“遇淮，你还好吧？昨晚是不是有点紧张？”

　　所有人的目光突然都集中到了江遇淮身上。

　　江遇淮感觉自己像是被聚光灯照亮了。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一点都不紧张”，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假。六个人里，五个人都是翻墙老手，就他一个新人，说他一点都不紧张，谁信？

　　“还行，”他最终选择了一个折中的说法，“就是没想到保安会来。”

　　“保安当然会来，”沈安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手里拿着两瓶水，把其中一瓶递给江遇淮，“后墙那个缺口，学校早就想封了，一直拖着没动，所以就派保安重点巡逻那一片。昨晚周明那个嗓门，隔着三条街都能听到，保安不来才奇怪。”

　　周明不服气：“我嗓门怎么了？我那叫给队友传递信号！”

　　“你那叫给保安通风报信。”沈安之面无表情地纠正。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江遇淮也跟着笑，紧绷了一上午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他拧开沈安之给的那瓶水，喝了一口，是常温的。他才想起来，沈安之每次给他带水都是常温的，从来没有冰的。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这种细节的？

　　“对了，”林易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江遇淮，“昨晚沈安之拉着你跑哪去了？我们回宿舍以后等了半天，你俩才回来。”

　　江遇淮拿着水瓶的手微微一顿。

　　昨晚……他和沈安之躲在那个器材角落里，黑暗中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他的后背贴着沈安之的胸膛，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不像他自己的那么乱。

　　沈安之的手臂环在他身侧，掌心覆在他肩膀上，拇指不自觉地轻轻按了一下。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做过无数次。

　　后来保安的脚步声远了，沈安之也没有立刻松开他。他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走了”，然后才退开。退开的时候，手指在他肩头停留了半秒。

　　江遇淮当时想说什么来着？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脑子在那个瞬间完全宕机了，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沈安之留下的温度，从肩膀一路烧到了心脏。

　　“就……绕了点路，”江遇淮避开林易的目光，低头拧水瓶盖，拧开了又拧上，反反复复，“我不认识路，跟着他瞎跑。”

　　周明嘿嘿笑了两声：“沈大公子带路，那肯定安全。他对这条路的熟悉程度，比我对我家小区还熟。我跟你们说个事——”他压低声音，语调里全是爆料前的兴奋，“上学期期末考试前一晚，沈安之一个人翻墙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炒栗子。大晚上的，翻墙就为了买栗子，你们说这人是不是有病？”

　　沈安之靠在树干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家栗子店十点关门，我不翻墙就买不到了。”

　　“你非要吃那家的栗子吗？”叶希逢问。

　　沈安之想了两秒：“嗯。”

　　江遇淮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天晚上沈安之回来以后，宿舍里弥漫着一股炒栗子的香味。周明当时闻着香味就爬起来了，腆着脸要了几个。江遇淮没开口要，但沈安之走过来，把剩下的大半袋放在他枕头边，说了一句“趁热吃”。

　　那是上学期的事了。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现在这么熟。

　　江遇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也许从一开始，沈安之对他的态度就不太一样。

　　“行了，别翻旧账了，”沈安之打断了周明滔滔不绝的爆料热情，直起身，“下午没什么事，我回去补觉。昨晚跑得腿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