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蓄谋已久》楚知安

1、“挑战书”

　　午后的篮球场被太阳烤得有些发烫，塑胶地面蒸腾起隐约的热浪。
　　江遇淮运着球，额角的汗珠顺着流畅的下颌线滑落，他刚找到一个绝佳的突破机会，眼角余光就瞥见场边那个熟悉到刺眼的身影。
　　沈安之。
　　他斜斜倚着铁丝网，一身干净清爽，与球场上的汗水和激烈格格不入。最要命的是，他那双限量版球鞋，白底蓝焰，和自己脚上这双，一模一样。
　　江遇淮动作一滞，球差点脱手。
　　“江遇淮！传球！”队友在身后大喊。
　　可他没听见。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沈安之脚上那双鞋，以及他手里那杯——茉莉奶绿，少冰——和自己五分钟前扔进垃圾桶的空杯子仿佛孪生兄弟的奶茶给吸走了。
　　沈安之似乎察觉到他杀人般的视线，慢悠悠地抬起眼，隔着喧嚣的球场，精准地捕捉到他，然后，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弧度，抬起拿着奶茶的手，对着他，晃了晃。
　　挑衅！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挑衅！
　　江遇淮感觉自己的头发根都要竖起来了。学他穿鞋，学他喝奶茶，现在连他打篮球都要在旁边阴魂不散地“观摩学习”？沈安之是不是有病？！一种专门针对他江遇淮的、无药可医的绝症！
　　他猛地扭过头，把球狠狠砸传给队友，力道大得像是要砸穿地板。
　　“不打了！”他声音硬邦邦的，抓起场边的毛巾和水瓶，头也不回地往场外走，后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身后传来沈安之懒洋洋的，带着点笑意的声音：“这就走了？体力不行啊，江同学。”
　　江遇淮的脚步顿了一秒，指关节捏得发白，最终还是没有回头，只是走得更快了，几乎要跑起来。他怕再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全武行。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开学分到同一个班开始，沈安之就像块甩不脱的狗皮膏药。他换新书包，下周沈安之就背着同款不同色出现；他随口夸了句某某牌子的柠檬茶好喝，第二天就能看见沈安之课桌上摆着一排；他甚至怀疑自己哪天内裤穿什么颜色，这变态都能想办法复制过去！
　　“他就是在学我！处处跟我作对！他以为这样就能压我一头？做梦！”江遇淮把自己摔进宿舍的椅子，胸膛剧烈起伏，对着空气咬牙切齿。
　　室友早已见怪不怪，敷衍地“嗯嗯”两声：“可能……只是巧合？或者，英雄所见略同？”
　　“略同个屁！”江遇淮炸了，“他就是故意的！你看他那眼神，你看他那个笑！妈的，我受不了了！”
　　他猛地拉开抽屉，翻出一沓信纸，笔尖几乎要戳破纸面，力透纸背地写下三个大字——挑战书！
　　地点就定在放学后的学校后巷。那里偏僻，安静，是解决私人恩怨的“风水宝地”。
　　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暖昧的橘红色，给破旧的后巷涂上一层怀旧的滤镜。江遇淮站在斑驳的墙影下，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他反复排练着等会儿要说的话，要怎么先声夺人，怎么在气势上压倒对方，怎么……合理地挥出第一拳。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带着主人一贯的吊儿郎当。
　　江遇淮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果然看到沈安之双手插在裤袋里，慢悠悠地踱了进来，那神情不像是来打架，倒像是来散步的。
　　“沈安之！”江遇淮一个箭步冲上去，气势汹汹地指着他的鼻子，“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天天学我很有意思吗？啊？球鞋！奶茶！还有之前的书包、笔、甚至他妈的去小卖部买的薯片口味！你恶不恶心？今天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他因为激动，脸颊涨得通红，胸口急促起伏，像一只被彻底惹毛了的小猫，浑身的毛都奓着，眼睛瞪得溜圆，在渐暗的天光下，亮得惊人。
　　沈安之没回答，反而上前一步。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江遇淮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爽的洗衣液味道，和他想象中汗味烟味完全不同。
　　“你……”江遇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一愣，气势莫名矮了半截。
　　沈安之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仔细端详着，然后，用那种惯有的、带着点欠揍的调侃语调，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你睫毛膏晕了。”
　　“……”江遇淮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想去摸眼睛，随即暴怒，“放屁！老子没化妆！”他一个阳光正直的大男生，用什么睫毛膏！
　　沈安之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带着小钩子，挠得人心尖发痒。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江遇淮指着他的那只手腕，力道之大，不容挣脱，顺势将他狠狠往后一推！
　　江遇淮的后背重重撞在粗糙的砖墙上，闷痛传来，他刚想骂人，沈安之的另一只手已经撑在了他耳侧的墙壁上，将他完全困在了墙壁与他身体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少年身上特有的清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他什么时候抽烟的？），霸道地侵占了他的所有感官。
　　“你干什么？！沈安之我警告你……”江遇淮挣扎起来，心跳快得几乎要失控。
　　“闭嘴。”沈安之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磁性，“验货。”
　　验……验什么货？
　　江遇淮的大脑彻底宕机，一片空白中，他只看到沈安之那张俊脸在眼前急速放大，然后，唇上猛地压下来一片温热的、柔软的触感。
　　！！！
　　江遇淮的瞳孔骤然收缩。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唇瓣上那陌生而强势的碾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甚至有些粗暴地撬开了他因震惊而微张的齿关。
　　沈安之……在吻他。
　　那个他以为处处跟他作对、挑衅他、学他的死对头沈安之，正在……吻他。
　　可是，预想中的恶心和排斥并没有排山倒海般袭来。那触感，温热，干燥，带着点蛮横的掠夺意味，却……诡异地熟悉。熟悉到灵魂深处，仿佛在某个被遗忘的梦境里，他曾无数次感受过这种近乎霸道的温柔。
　　江遇淮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连指尖都在发麻。他能感觉到沈安之近在咫尺的呼吸，拂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
　　世界观？早就碎成了除夕夜的烟花，噼里啪啦，绚烂又混乱。
　　等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个瞬间，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沈安之才稍稍退开些许，但依旧维持着将他困在怀里的姿势。他的呼吸也有些乱，深邃的眼眸紧锁着江遇淮那双失焦的、写满了震惊和茫然的眸子。
　　巷口远处传来模糊的车流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江遇淮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安之，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戏谑，此刻却深沉得不见底的眼睛，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荒谬的、盘旋不去的念头——
　　他妈的……沈安之的嘴唇……怎么会这么软？！
　　不对…难不成…这也是他的挑衅？为了恶心自己…宁愿不要自己的清白？！这人怎么可以恶毒成这样！
　　江遇淮越想越气不过，干脆搂着他追吻，沈安之明显愣了一下，而后眼带笑意的将他搂得更紧
　　“怎么感觉不对啊。。。”

作者有话说

　　大家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