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你是在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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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拍摄就先到这里，大家辛苦了。”
领队宣布完结束，沈汀仪检查了素材后进行拷贝，一切工作做完才喘了口气。
她甩了下酸痛的手臂，觉得收工后很有必要去做个按摩。
原本扛器材的摄影师这两天重感冒床都下不来，剩下的人都比沈汀仪年龄大，她实在不好意思让他们来拍，于是临危受命扛了两天机子。
这时候她总会无比敬佩那些娱记，究竟是怎么做到扛着机子还能追车跑的？
太有信念感了！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让她扛机子追裴声，好像也不是不行……
因为是和校方合作，学校推了三个学生代表出境，两个女生一个男生。收工时间正是饭点，领队一合计，干脆张罗叫上刚才参与拍摄的学生一起吃个饭。
沈汀仪拍的画面很会抓人物的特点，收获大家的一致好评。再加上年龄相近，和他们轻松打成一片。
“Cindy姐，你现在谈恋爱了吗？”
沈汀仪被水呛了下，对这么突然的问题猝不及防。“还没有，怎么了？”
两个女生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摆手说：“没什么，就是好奇像你这么漂亮怎么会没男朋友呢。”
沈汀仪在内心疯狂附和：就是啊，她也想好知道，怎么追人这么难！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啊！
“爱情这种事就是很奇妙，大概谁也说不准吧。”
“那你有想过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吗？”
提到这，沈汀仪露出会心一笑，但还是表现得很矜持：
“首先要合眼，因为我很相信一见钟情。其次在对方在事业上要有所成就。”
“最重要的是真诚，因为我想和能认真对待感情的人在一起。即使他最初可能不懂爱，但态度必须真诚，不能伤害我付出的情感。”
一个女生“哇”了下，“好浪漫的回答，原来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沈汀仪点头：“毕竟心理学认为，第一次见面的45秒内就会对人做出第一印象判断，它一旦产生就很难改变。”
这是当初裴声对她说的话。但他在后面还跟了一句“第一印象不是不变的”，目的是想告诉她所谓一见钟情并没有多少科学成分。
一见钟情啊，命中注定啊，这些词用裴声的话来说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毫不值得信任。
但这并不妨碍沈汀仪依旧抱有乐观心态。
从她第一次见到裴声，就相信他们之间一定会发生故事。
另一个女生闻言，扭头朝身后指了指：“这样说的话，你对孟煦学长的第一印象是什么样的？”
沈汀仪反应了会才把名字和人对上。孟煦是参与拍摄的那个男生，今年研三。
评价一个陌生人不是礼貌的行为，更何况她也没和对方说过几句话。她只得模棱两可都往好了说：“挺好的，他看起来性格很温和，应该在学校很受欢迎吧。”
她们说话的时候，坐在身后那桌的孟煦似乎察觉到自己正被讨论，抬头朝这边轻笑了下。
沈汀仪也礼貌回了个笑，然后很快低下头看手机。她给裴声发了张聚餐的照片，问他吃午饭了没有。
那晚谈话过后，她决定改变策略主动出击。既然裴声的爱情观和她不一样，那她就用自己的方式让他感受真实具体的“被喜欢”。
最开始她发了张晚霞照片试探，裴声回看到了很漂亮。这让沈汀仪信心大增，确定自己不会再被冷处理了。
于是再发消息时也不瞻前顾后畏畏缩缩了，早中晚想到什么就发，没话也找硬发。虽然裴声不是条条回应，但沈汀仪觉得自己这算是拿到“中等结果”了。
她知道裴声有时候可能忙于工作不及时回复，但还会故意问“裴教授你是不是嫌我太吵把我设置免打扰了”，后面再跟上一个伤心表情说自己再也不发了。
几小时后等她再看手机，先看到裴声回了句“没有，在忙没看消息”，后面逐条回复她那一堆废话。
这次裴声也没立刻回复，估计又在实验室忙得没空看手机。沈汀仪给陈栩发消息打探动向，结果得知裴声出外勤了。
聚餐差不多结束，大家三三两两往外走。沈汀仪拎起脚边的器材包准备回学校，手还没碰到，就见有人先一步提起了包。
她顺着视线看去，发现是孟煦。
沈汀仪和他的接触不多，更多是拍摄时点到为止的交流，不好意思麻烦他。“我来吧，机子有点重。”
孟煦的长相放在人群里属于拔尖，五官符合公认的好看。他的好看不带有任何攻击性，气质内敛温和，脸上总带着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沈汀仪第一眼见到他时，恍惚觉得他和裴声有些神似。但两人又明显不属于一个类型。
大概是因为都是做研究的学者，身上难免有类似的气质吧。她这么想。
孟煦笑着：“既然重那就更不应该让女生去提。而且这离学校没多少路，我有机会助人为乐一次吗？”
身旁的两个女生也跟着劝她：“你都拍了一上午肯定累，就让学长帮忙提一下吧。”
不是多大的事，沈汀仪也就没再推辞：“那就谢谢你了。”
因为提着东西，他们落后大部队走在最后面。孟煦人如其名，与人相处时和煦如春风，主动替沈汀仪介绍学校。
“……很多知名的公共人物和学者都是我们学校毕业的优秀校友，这就是校友荣誉墙。”
上面的很多名字在相关领域都是如雷贯耳的存在，其中有几个沈汀仪也很熟悉，是在她搜集和裴声有关的信息时记住的。
她下意识仔细寻找，果然在其中看到了裴声的照片。她之前查到裴声在这读过书，所以得知自己要来学校拍摄后还有些激动。
像是和他的联系又多了一层，又靠近了他的生活一步。
那张照片是毕业照，按时间算裴声当时也不过二十岁。他比现在要年轻一些，气质也要更锋利，像一柄出鞘的名剑，让人很难从他身上移开视线。
但现在的他更多透着沉稳冷静，流露在外的只是冰山一角，多了几分捉摸不定。
“裴教授也是我的偶像呢。”
孟煦抬头仰视，脸上不无向往，任谁都会觉得那是一个看崇拜之人的神情。“我申请了他的博士生名额，希望能有个好结果。”
他又想到什么，转头问沈汀仪：“对了，你在所里工作有亲眼见过他吗？”
沈汀仪曲起食指蹭了下鼻尖，语气有些不自然地回答：“见过的。”
何止是见过，她还天天发消息骚扰呢。
要不是碍于孟煦在，她这会已经掏出手机连拍十几张照片保存了。沈汀仪想，她得哪天找时间再来一趟。
“原来你们在这呢。”
不远处走来一行人，为首的副院长正和身旁人交谈，身后跟着行政老师。沈汀仪看了一眼，眼睛立刻亮起来。
裴声怎么会在这里？！
“孟煦，这是研究所的裴声裴教授，你不是打算申他的博士生吗，还不快来打个招呼……”
副院长给孟煦使完眼色，又给裴声介绍：“这是我们学院很优秀的学生，参与了不少重要课题。虽然不能跟你当年比，但也算年轻有为，在同级里还是很有潜力的。”
偶像突然出现在眼前，孟煦忽然变成了腼腆大男孩：“裴教授您好——”
“我明年不打算带学生，提前联系别人吧。”
听到裴声的话，孟煦脸色有些僵住。但他很快调整神情：“这样啊，是有些遗憾了，谢谢裴教授提醒。”
副院长站出来打圆场：“没关系，刚好裴教授这学期会抽空代一门课，有机会的话能让你们去研究所实习打下手呢。”
沈汀仪惊讶看向裴声，他不是不在安排名单里吗？怎么又突然开课了？
领队这时也得了消息匆匆赶来，把刚更新的拍摄计划告诉她。“现在多加了一组，我们正讨论怎么拍呢。”
原本他们只要跟拍所里来的另一个老师，现在裴声加入让原本的拍摄计划有了冲突。
“我记得王哥说他下午就能来拍了吧？”
沈汀仪对领队眨眨眼，迂回地说起摄像大哥病好的事。
其实同事之间早就看出她对裴声格外关注，领队马上会意：“那这样，他回来顶你的位置，你带着另一个人去拍裴教授怎么样？”
“好的，一定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
沈汀仪高高兴兴，借着拍摄由头光明正大跑去和裴声搭话：“我一定百分百还原裴教授你的美貌。”
这是自谈话过后两人重新再见面。不过几天时间，裴声却觉得发生了太多变化。
他逐渐适应沈汀仪每天十几条乱无章法的消息，能够做到从她大量表情包里夹缝回复重要内容；睡前从不看手机的习惯也慢慢被打破，习惯收到女孩每晚睡前的“晚安”。
沈汀仪会用文字和图片简单告诉他“今天我都遇到了什么事”，再顺势问他今天过得怎样。
他从最开始一句“还好”，过渡为“大体不错”，再到后面“遇到一点小插曲，但已经顺利解决了”。
裴声信奉效率至上，给别人回消息发的最多的是“嗯”“好”“可以”。但面对沈汀仪，回复的字数却是一个逐渐增加趋势。
以至于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那样回复究竟是为了节约时间防止沈汀仪再追问——
还是无意识想像她一样，将自己的生活也分享给对方。
可那些终于是隔着一层屏幕展开的线上交流。像现在这样面对面交谈，裴声还不知道要怎样才算表现正常。
他们现在，究竟算是什么关系？
“刚才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生，你们认识？”
沈汀仪一愣：“啊，你说的是孟煦吗？”
裴声不会放任自己无聊到去记一个不重要的人名，想受他指导进他课题组的人实在太多了。
但听沈汀仪能准确交出的对方名字，他当即心下了然：看来不仅是认识，还很熟悉。
“他是校方安排的出镜学生，这几天拍摄下来就认识了。他为人挺好相处的，刚才还主动帮我提器材呢……”
裴声淡淡道：“是吗？难怪刚才看你们聊得热闹。”
沈汀仪忽然睁大眼睛上下打量他，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
“裴教授，你这话的语气很像是……”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后才凑近小声说：“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是在吃醋吗？”
出乎意料的、从没听过的、难以置信的一个词滑入裴声耳朵里。
在他过去的二十七年人生里，从来没人把“吃醋”用到他身上。哪怕是相近的“嫉妒”这个词也没有过，因为从来只有别人嫉妒他的份。
他吃醋？
齐越那天的话又不合时宜地蹦出来：
“我看人家姑娘是终于想明白，不想吊在你这棵铁树上了。不然她怎么去学校不待在这了？”
“到时候她身边遇到的全是年轻的本科生和研究生，就会发现年轻真好。”
……年轻真好。
那个叫孟煦的今年研三？
他吃醋了吗？
裴声的大脑有些艰涩地消化这个生僻词，一时之间没有反应。但这落在沈汀仪眼里却解读出另外一个意思——
他一定是不好意思承认！！
孟煦，帅哥你可真是一个大好人！她回头一定好好请他吃顿饭！
虽然心里很开心，但沈汀仪还是觉得有必要说清楚误会。她指了指后面的校友荣誉墙：“其实我们当时是在聊你，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读书时的照片呢。”
裴声看了眼，发现是他很久之前的照片。
他不是一个热衷于拍照的人，加上身份特殊，在镜头前留下的照片并不多。
这张毕业照对于他来说也没什么值得留念的特殊意义。他很快收回视线，“只是张普通照片而已。”
“怎么会普通呢，每张照片都有独一无二的纪念意义。父母一定从小给你拍过很多照片，等长大了再回看会觉得很珍贵的……”
“我不喜欢拍照，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纪念的。”
察觉到裴声对拍照的抵触，沈汀仪愣了下，耸耸肩笑着说：“那也没关系，我会用眼睛和大脑好好记住你的每个样子。”
她指着自己的眼睛：“毕竟人眼可是最精巧的相机呢。”
阳光下，沈汀仪的瞳孔呈现好看的琥珀色。裴声盯着她眼底的小小漩涡，从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她眨眼的动作仿佛真的是在按下快门，记住他的每个样子。
裴声闭眼转身，“走吧，下午的公开课快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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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梯教室内座无虚席，让沈汀仪有种走错来到明星见面会的错觉。
裴声来开课的消息一传出，整个学校都沸腾了。不只有物理系的学生在疯抢名额，其他学院的也来凑热闹。毕竟年轻还长得极好看的正高研究员，放哪都是极为稀罕的。
沈汀仪好不容易找准一块空地，刚要架三脚架，就听旁边人说：“同学，你往旁边挪挪呗，这块地我给我舍友占座了。”
“不好意思，我是负责拍摄的，能麻烦你和舍友稍微挤一下吗？”
听到她是工作人员，对方立刻通情理地让出位置。沈汀仪正调试设备，原本喧哗的教室忽然安静了下来。
她抬眼看去，是裴声进了教室。
他今天穿的是白色衬衫和浅咖长裤，书卷气很浓，很有高智感。教室冷气虽然足，但架不住热情的同学数量太多，因此温度一时降不下来。
裴声将袖口上折，露出一截白皙手腕。他调好课件，根本不用维持课堂秩序，学生都在等着他开口。
这是沈汀仪第一次见到课堂上当老师的裴声。
他从容不迫讲解那些晦涩的专业知识，没有一丝自傲和怠慢，游刃有余姿态从容。
平心而论，连沈汀仪一个外行都看能出他讲得极好。
但是——
她真的听不懂啊。
五分钟后，沈汀仪彻底放弃了开发左脑，专注地盯着裴声的脸欣赏起来。
她现在完全理解那些娱记和站姐了。
如果裴声是明星，她一定全年不休高强度追星，疯狂砸钱投资源，誓要把他捧成顶级艺人！
沈汀仪越想越天马行空，沉浸在心流模式不可自拔。一个半小时的公开课，除去开头努力想听明白的五分钟外，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裴声身上。
其实不止她一个人这样，过来的旁听的其他专业学生也都是奔着观仰裴声来的。
“好可惜啊，要不是交了手机我一定要把内存拍满！”
“打破我对理工男的刻板印象了，这也太帅了吧，救命我一个字没听进去全程盯着脸看了。”
“真的真的，帅得我腿软现在手心还在冒汗……”
沈汀仪听到前排几个人在咬耳朵说悄悄话，内心颇为与有荣焉地跟着点头：是吧，这真不怪她一见钟情呐！
“不知道裴教授有女朋友了没有，好像没听到过什么传闻？”
“此等高岭之花怎么可能轻易下凡。我觉得他真要谈恋爱也是找同领域专业的人，这样才能有共同语言吧。”
“你说得对，只有同样优秀的人才能配得上他。像我们凡人还是远观欣赏就好了。”
沈汀仪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她看着台上写板书的裴声，明明只是一个教室从前往后的距离，此刻却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无限拉大，让人生出望而莫及的错觉。
她又环视了一圈，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身上，如众星拱月，眼中满是敬佩和憧憬。
公开课很快结束，大家恋恋不舍走出教室，还有人张望着有没有机会能和裴声近距离说上话。
等沈汀仪低头慢吞吞收拾好机器，发现室内只剩下她一个人，裴声已经不在了。
她后退一步靠着身后的墙壁，点开手机翻到大学同学群。
因为都从事影像行业，大家日常也会分享最近都做了什么。
一个女同学前两天发了段正在剪的样片，说准备送到今年的电影节参赛；还有两个男生合作拍摄了部聚焦海洋环保的长片，已经在业内拿到了不少的奖项；当初和沈汀仪一起拍毕设的同学，也表示找到了新灵感正在写脚本。
曾经的导师也私下问过她最近是否在准备新项目。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在自己的领域闪闪发光。唯独她好像还停在原地，除了很久之前的毕设，再也拿不出新作品。
一股挫败感从沈汀仪心底蔓出。
这样的她，离想成为的优秀纪录片导演，差了好远好远。
离受人瞩目的裴声，好像也隔了好远好远。
优秀的人身边必然是另外一个优秀的伴侣，而她目前在自己的行业里还远不够格。
沈汀仪抓了两下头发，拍拍自己的脸：既然已经意识到不足了，那后面就好好努力嘛。
反正她还年轻，事业和爱情，她相信一切都来得及。
经过这么一通自我调理，沈汀仪又升起了奋斗意志。她联系领队汇合，打字的时候没注意看脚下，一脚踩在了过道台阶上——
悬空感刹那袭来，沈汀仪的惊呼还没完全出声，就在即将摔倒前被旁边伸出的一双手扶住了身体。
她心有余悸喘着气，满怀感激地看去，发现竟然是孟煦。
“我回来拿落下的课本，结果就看到你抱着手机没低头看路。”孟煦眼底盛满关切：“你现在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汀仪今天第二次觉得孟煦实乃天大的好人，她用力握住他的手，目光炯炯：
“我没事。孟同学，虽然这话肯定早就有人对你说过了，但我还是想亲口告诉你——”
“你真的是太帅了！”
“啪嗒”一声轻响，教室前门被人从外推开。
沈汀仪循声看去，一下僵在了原地。
裴声不知何时站在门外，右手还按在门把手，目光泠然扫过她和孟煦。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沈汀仪觉得裴声的视线在她身上好像停了好久，她被盯得后背有些发凉。
她刚才那句“太帅了”说得是铿锵有力，在收音效果极好的空旷教室里还有点余音绕梁的效果。
很显然，也被裴声听得一清二楚。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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