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我家就在附 ...
-
17
半夜响起的雷声似乎是个预兆，宣告京市今年姗姗来迟的汛期终于降临。
出门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就变成乌云密布。天空阴沉地像没拧干的衣服，雨势太大，但完全没有要停下的趋势。
裴声从所里拿完文件回家，刚开到地下车库，就看到一辆红旗停在角落车位上。
车被贴了防窥膜，外表看似普通，但车牌号是放眼整个京市上层圈无人不晓的数字。
他握住方向盘的手攥紧几分。
泊车完毕，车子熄火，他就这么坐在昏暗的车厢内许久没动。
车内后视镜反射出全部景象：裴声全身笼罩在阴影里，只有胸口微微起伏，暗示主人刻意在抑制情绪。
偶尔有路过的车灯照过，飞速闪过的光线扫过他立体的五官。明暗交换间，仿佛雕塑大师在凿刻艺术品，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完美无缺。
裴声最后还是下了车，关门落锁走向电梯。
他输入指纹，解锁推门，不出意料在客厅沙发上看到一个鬓白身影。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提公文包的中年男人，神情恭敬。
听到动静，老人起身朝玄关看去。裴声仿佛没看到他投来的眼神，无视他径直越过客厅。
“小少爷——”
秘书忍不住开口，在看到裴声不悦的眼神后又马上改口：“裴教授。”
他曾经陪见过很多政要富商，向来都是别人对他彬彬有礼，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谨小慎微过。
“裴老特意赶来看望你，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您是不是也该招呼一声？”
秘书觉得自己这句话已经说得够委婉和体面了，毕竟身旁的老人身份非同一般。此时此刻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费尽心思攀谈讨好，以建立一个良好印象。
但裴声偏偏不一样。
他仍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站在几步外盯着老人，语气异常平静：
“想要和您打招呼的人恐怕都排到了下辈子。您想听谁说话就随机施舍一个好了，他们肯定会觉得不胜荣幸受宠若惊。”
说到最后一句时，裴声嘴角浮现一丝凉薄，不知道是觉得可笑还是在自嘲。
话音落地，秘书脸上的表情只剩下了荒谬和难以置信。
其实应该不止是他。如果有任何一个认识裴声的人在场，也绝对不会相信他会说出那种毫不掩饰的讥讽话语。
因为这和他平日里的形象实在是太反差了。
秘书紧张地看向老人，却没有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不满。老人饱经风霜的脸上只有疲惫，还有一抹难以读懂的复杂情绪。
他对秘书挥了挥手，示意他先离开。
秘书有些迟疑：“裴老，要不我留下来陪您？”
“他是我的亲孙子，”老人直直看向裴声，“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事。”
屋内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老人摘下眼镜叹了口气：“在外人面前不给我面子就算了。现在只有你和我，还是要装不认识吗？”
裴声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到底是过去被人敬仰惯了，老人的耐心终于慢慢耗尽，他语气加重：“裴声，我到底还是你的爷爷——”
“那你现在是又把我当成什么了呢，使唤的下属、铺路的工具、积累名声的手段？”
裴声拉开椅子，抱臂好整以暇，声音冷静到仿佛说的是陌生人而不是自己。他每吐出一个字，看向老人的目光里就多一分讥讽。
“……还是为了不影响仕途，能在儿子儿媳出事后随便踢走的——累、赘？”
-
沈汀仪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她摸了摸后颈，一滴水珠刚好砸下，很快在她手背上晕染开来。
下雨了。
她朝对面牵着女孩的中年女人说：“那我们就先到这吧，等照片导出来我再联系你们。”
中年女人朝她感激地道谢：“真不好意思麻烦你抽空跑一趟了。今天真的特别谢谢你！小芸，快和姐姐说再见。”
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扬起两个可爱的小酒窝：“漂亮姐姐再见！”
沈汀仪被夸得心花烂漫，蹲下身笑着说：“下次我再给你带好看的裙子，拜拜小公主。”
趁着女人去推车的功夫，她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递给小姑娘。里面是小孩子爱吃的零食、从时薇工作室顺走的几匹布料、牙膏沐浴露等小件日用品，还有一点现金。
小姑娘连忙摆手：“姐姐我不能要，妈妈说过不能收别人的东西。”
沈汀仪朝她眨眨眼，“这是上次你妈妈帮我忙的报酬，我和她早就说好的。”
看到女人马上要过马路，她赶紧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我还有事就先走啦。”
说完她就起身离开，拐进旁边的巷子里。等女人推车回来，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看到那件沉甸甸的袋子，女人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小姑娘见她伸手抹了抹眼角，担心地问：“妈妈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我只是……”
女人不善言辞，叹了口气后把孩子抱到后座上，“我们回去的时候顺便去一趟庙里。”
小姑娘立刻心领神会：“是给漂亮姐姐祈福对不对？那我要磕好多头，许愿菩萨好好保佑她！”
“好，我们一起和菩萨许愿。”
“离开深藏功与名”的沈汀仪此刻却有点狼狈。
因为她又没带伞。
相机加上那一包东西已经是她肩膀的极限，而且出门前天气预报也没显示有雨。她于是没看挂在玄关的雨伞一眼，就这么自信地出门了。
加上她不想让母女觉得有负担，所以没有开车过来，现在一时半会也没法立刻回去。
沈汀仪看到前面十字路口有家便利店，打算在那休息一会顺便打给司机。她坐下打开手机，就看到母女发来的感谢消息。
和她们结识其实源于意外。沈汀仪有天晚上偶然刷到一个直播间，是一个女人在卖她自己缝的小包。
直播背景是集装箱改成的房间，女儿正坐在小马扎上乖巧地写作业。
虽然条件不好，屋内总共也没几件家具，但都收拾得干净整洁。小女孩身上的裙子也是妈妈拿旧衣服改的，样式很好看。
下过几次单后，沈汀仪了解到母女的信息。
女儿小时候生了大病，治疗需要一大笔钱，而小县城医院远没有治病的条件。父亲索性想放弃，觉得以后还能生个儿子。
但母亲不愿意放弃，最后离婚一个人待着孩子来到大城市借钱做了手术。她现在一边做保洁一边打零工还债，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但从没想过赖掉一笔账。
沈汀仪被触动到，先前联系对方有偿拍了一个采访短片。前几天她得知小姑娘快过生日，最大的愿望是和妈妈拍合照。所以她才约了母女休息日见面，给她们陪拍了整个上午。
至于送出去的那袋东西，也是她仔细思考后做的选择。
布料可以减轻母亲制包成本，也能给孩子做新衣服；小件日用品不可缺，而且体量小容易被接受；现金虽然不多，但不会让对方觉得有负担。
沈汀仪在心里高兴地许愿：看在她日行善事的份上，老天一定要保佑她和裴声有好结果呐。
她正要给司机发定位，忽然惊讶地看到玻璃窗外有道熟悉的身影。
许愿来的这么灵验？
竟然言出法随的吗！
窗外，裴声低头撑伞路过。他眼尾下压，眸底没有一丝情绪，脚步匆匆越过一个又一个行人。
原本想要搭讪的人悻悻放弃了念头，不敢去招惹这个看起来就心情很不爽的大帅哥。
紧接着，那人就注意到有个女生从便利店追了出来，朝帅哥的方向跑去。
那人不由在心里默默替女生祈祷起来：哎，又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希望她别被帅哥的臭脸吓到。
裴声自然也注意到自己身后跟了条尾巴。
他握伞的手背用力绷紧，眉头烦躁地蹙起。视线扫过左手上的手环，裴声无端生出一种想要扯下它碾碎的念头。
几乎能够想象的到，他下周的监测报告会有多难看了。
身后的尾巴仍旧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它已经跟了几百米米了，还想要跟多久？
真是麻烦。
不远处的红灯还有十几秒结束，裴声没有再让猫鼠游戏继续下去的意思。他猛然停下脚步，转身——
身后的人果不其然没刹住脚步，眼看着就要撞上来。裴声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心思，身子向旁边移开半步，等着看对方摔在地上。
可下一秒，那人的脸进入他的眼眶。
裴声身体顿在了原地，刹那功夫，对方结结实实地朝他怀里撞过去。
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情景。
连人带包的冲击力让裴声向后踉跄了两步。手中雨伞滑落，他却下意识伸手扶住身前的人。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以为是对在闹脾气的情侣，暗暗在心里感慨真是养眼的一幕：男帅女美，阴天雨幕，这时候再来段BGM就是经典偶像剧桥段了。
“你还好吗？”
沈汀仪捂住发酸的鼻子，听到裴声的询问连连点头：“我没事，裴教授你呢？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撞上来的。”
裴声松开扶住她的手，从地上捡起掉落的伞撑在两人头顶。
刚才沈汀仪就这么冒雨追了一路，全身上下都蒙着一层水汽。浓密上翘的睫毛根部还有一颗细小的雨珠落在上面，莹莹闪着光。
不细看的话，还以为是泪水。
裴声无端联想到那天办公室的场景。
他看见沈汀仪脸上满是泪痕，通红的眼眶刺入他眼底。
一丝荒唐念头当时在他心里一闪而过：想要伸手抹去她的眼泪，可又暴戾地想让她眼尾那抹绯红更重。
没人知道，他用了怎样的自制力才克制住冲动，最后若无其事目送她出了门。
裴声眼底暗了暗，调整了握伞的姿势。
沈汀仪浑然没发觉他的细微动作，她指指身后：
“我刚才在便利店里看到你，叫了你的名字但是你好像没听到。裴教授，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今天是周末，这片又是老城区，裴声为什么会在这附近呢？
“我来找……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
沈汀仪恍然小悟地点点头，想到自己刚才撞人的举动，她忙不迭挥手告别：“那，我就不打扰你见朋友了，裴教授再见。”
雨势渐大，她举包挡在头上，想往前跑几步找遮雨的地方。然而还没迈开步子，裴声先一步拉住她的手腕。
“等一下。”
他从地上捡起一个方形物，赫然是刚才被撞时从口袋里掉下去的手机。屏幕虽然没有开裂，但布满了水痕。
裴声按了两次开机键，而后平静地把未亮屏的手机展示给沈汀仪看。
“好像坏了。”
平仄分明的四个字，在无形中给沈汀仪做出了宣判。
她瞪大眼睛，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完了”。
闯！祸！了！
大！完！蛋！
怎！么！办！！
“我我我……我陪你一个新的？”
说刚说出口，沈汀仪就想咬舌头撤回。她怎么赔？裴声的手机里肯定有好多重要的文件，她拿什么赔啊——
她只好又匆匆补了句：“不对，要不我们现在去修？”
裴声看着她，没说话。
慢了半拍，沈汀仪才想到修也不对。怎么能随随便便拿给别人修，万一数据泄露了怎么办？
她简直欲哭无泪。
时光机呢能不能回溯一下，再给她一次机会吧她再也不从便利店跑出来了！
正当沈汀仪不知道要怎么办时，忽然听到裴声轻哂一声。
“不用担心，等明天我拿到所里找人修。”
他仍旧稳稳举着伞，没让一点雨水沾染到两人。“雨下大了，先找个地方躲下雨吧。”
-
所以，事情是怎么进展到这一步的？
沈汀仪站在自己的公寓门口，面对每天都要接触的指纹锁迟疑了好久，像是第一天用。
她背后隔着几步，站着正在收伞的裴声。
二十分钟前，当裴声说找个地方躲雨，沈汀仪脱口而出“我家就在附近”。
然后空气陷入沉默。
然后沈汀仪生出第三次想回溯的想法。
今日果然不宜出门，看吧她遇到了多大的水逆。
沈汀仪大声咳嗽，试图糊弄过去让裴声以为是幻听了。谁料下一秒就听到他开口：“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他答应了。
他竟然答应了？！
他怎么就答应了啊！
开弓没有回头箭，裴声显然没幻听。为了不让自己在他心里再加一个负印象，沈汀仪只能硬着头皮把人带回来了。
她的手抖啊抖，在指纹锁上抖了半天也没识别出来。身后裴声已经没了收伞的动静，走道内十分安静。
他一定在看她，沈汀仪你不能抖了，稳重一点啊！
沈汀仪内心疯狂呐喊，对自己不争气的手十分唾弃。最后是左手压着右手按在屏幕上，“滴”，解锁了。
她飞快闪进去，一手掩住房门，对裴声露出半张脸：
“房子可能有点乱，给我三分钟简单收拾一下！”
然后毫不犹豫，“啪”地重重关上了门。
沈汀仪深吸一口气，扫视了一圈：保洁每天都会上门打扫，房间干净得拿放大镜都找不出一丝灰尘，所以根本不乱。
她真正担心的是——
屋里的陈设和她小小实习生的人设不相符。
衣帽间那整面墙的包包、鞋子和各种当季奢派衣服；沙发上堆着的配货枕头；桌上摆着的拆了没收的珠宝盒……
她要OOC了。
一瞬间，“裴声发现异常——查明身份——质问她来的目的——公开示众——狼狈逃回港城”，一系列连贯的可能即将发生的情节接踵在她脑海上演。
沈汀仪吓出一身冷汗，手上动作飞快，当即把视线内所有可能出现的证据全都藏好。
剩下的借口她也想好了：房子是时薇的，她是借住的。东西？哈哈那肯定都是时大小姐的啦。
收拾一通后，沈汀仪又凑到镜子前照了照整理仪容仪表，然后才重新拉开门：“对不起，久等了。”
裴声礼貌回复：“是我先打扰，等雨小些就离开。”
事实上他根本没问一句话，就听到沈汀仪大声介绍，像念台本一样：
“这个房子其实是我朋友借给我住的，里面所有东西也都全是她的，毕竟我真的买不起……”
浑然不觉这些话有多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汀仪根本不知道，其实从她到所里的第一天开始，她的所有资料就出现在了裴声的邮箱里。
马甲早就掉得干干净净，偏偏还要绞尽脑汁让人相信。
演技实在很糟糕，伪装也实在很拙劣。
但裴声没有戳破，默不作声配合着演完了这出戏，让沈汀仪真的以为自己过关了。
她把裴声引到沙发上坐下，“你想喝什么吗？茶，咖啡还是果汁？”
“白开水就好。”
沈汀仪跑去厨房的直饮机下接了杯水放下，然后拘谨地坐在离裴声最远的位置上。
不是没有想过会共处一室。
但完全没想过气氛会这么尴尬。
她不好意思看手机又不好意思看裴声，只能绞着袖边，盯着不远处的地板放空。
相比之下，泰然自若的裴声更像是这个家的主人。
他放下杯子随口一提，抛出压了一路的问题：“你当时又为什么出现在那里？”
世界上并没有纯粹的巧合，所有事情的发生都有因果关系。裴声并不认为，沈汀仪真的会那么碰巧地和偶遇他。
还是说她和之前那些人一样，有意调查跟踪他？
但如果真的是那样，一直守在他周围的安全员不会没发现。
“这个啊，因为我和一对母女约了在那见面给小朋友过生日，我帮她们拍了照片。”
裴声想起沈汀仪背的包，拎在手里确实沉甸甸得很有重量。
他“哦”了声，摩挲着玻璃杯壁，没了下话。
外面天色早就暗了下去，风雨交加，时间不知不觉间到了六点。
这是个挺尴尬的时间段。往早了说可以看做只是短暂做客，往晚了说又是能留人吃饭的点。
秒针不断转圈，无声催促屋内的男女做出选择。
沈汀仪如坐针毡，她都快要把地板数全了。
第三次看向挂钟时，她终于坐不住，眼神征询地看向裴声：“好像要到饭点了，裴教授要不要留下吃个晚饭？”
她眼神里的骐骥毫不遮掩，流露地很直白，也让裴声看得清清楚楚。
他舌尖轻扫过口腔深处不为人知的锋利犬齿，咽下了原本要说出的离开的话。
“那就麻烦了。”
-
沈汀仪离开后，裴声静坐了三分钟，隐约听到油烟机运作的声响。
确认对方一时半会不会出来，他才站起身重新审视屋内。
两百平的大平层，地段还是在新开发的高档住宅区。和那份资料里写的一样，港城首富家的千金，放着养尊处优的日子不过，偏偏要跑来京市当个最底层实习生。
齐越私下说，能做出这种行为的要么是太闲了，要么是太傻怎么看上你这个切开黑的。
裴声想，确实不够聪明。沈汀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其实漏洞百出到处是破绽。
短短十几秒里他已经对房间布局有了数，没看衣帽间和卧室，而是站在了书房半开的门前。
透过半扇门缝，裴声看清了里面的布局。
沈汀仪的书桌很大，放了两台电脑，亮着的那台曲屏停在剪辑页面。
桌面上还有翻开没合上的影集，散落的分镜草图，胡乱写的草稿纸。上面摆了两个相框，一个是沈汀仪自己的照片，另一个大概是张全家福。
墙上贴满各种洗出来的照片：风景照、场景抓拍、人脸特写，满意的几张还装框裱了起来。旁边挂着一个长幅日历，好几个日期被红笔圈住，下面似乎还有小字标注。
离得远，裴声看不清小字内容。但有一个日期旁用粉色水笔画了条线引到空白处，旁边写了几个大字：
“开始！恋爱大作战！”
那串字的周围点缀着爱心符号，还有一个拉弓的卡通小人射出了爱心箭。
裴声将那个日期看得很清楚——
7月2号，是沈汀仪来到所里任职、他派人去查她身份那天。
-
沈汀仪钻进厨房的架势很足，但实际上她根本就不会做饭。
她从小锦衣玉食，根本没有要自己动手的机会。长大后有次头脑发热要学厨艺，在煮鸡蛋把锅给烧干后彻底断了厨师梦。
所以她很有自知之明地在网上订了餐。
还自觉聪明掩耳盗铃地打开油烟机，制造出热火朝天的假象。
时薇接到她电话的时候，听到背景轰隆隆的声音，还纳闷下雨天哪来的烟花秀。
沈汀仪兴致冲冲分享追人进度：“裴声现在就在我家里，是不是很惊讶？我到现在也觉得不真实……”
油烟机的声音实在太超，时薇根本没听清沈汀仪说了什么，耳朵只捕捉到几个音节。
她面色大变：“什么，鸭子？！你现在在哪——”
“我在家啊，怎么了？”
“你竟然还把人带到了家里，□□啊？”
时薇暗骂不知道是哪个小白脸跑去勾引自己朋友。
她生怕沈汀仪单纯的头脑要吃亏，厉声说：“冷静！不要冲动！色即是空，你要坐怀不乱啊——我马上过去。”
沈汀仪连连点头，觉得好友说的太对了。
色即是空，她一定要在裴声面前表现矜持！不能看到他的脸就失去理智了！
挂了电话没多久，沈汀仪就听到了门铃声。
“酒店送餐速度这么快？”
她小心翼翼拉开一丝门缝，视线先看向客厅，没看到裴声的身影。
很好，应该是去卫生间了，她得赶紧趁这个功夫去取餐开门。
沈汀仪蹑手蹑脚刚挪到玄关，下一刻，在看到平板传来的门外画面后彻底呆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正兴冲冲朝着摄像头挥手：“Cindy开门！我是妈咪——”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