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责任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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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焕斐准时来到幼儿园，星期一的幼儿园，比以往的幼儿园更让人绝望！
小豆坐在角落拿着一本漫画书看得津津有味，小美在和她的小姐妹摆弄新买的贴纸，小胖一边生闷气一边把桌子敲得“咚咚”响，还有人绕着整个教室追逐打闹……
林焕斐摊开自己的“机器人冒险记”画册，看着上面黑乎乎的饼干大王，一点创作的欲望也无，一边用黑色是蜡笔机械地点涂着巧克力酱，一边用手撑着头，回想这个星期六日进行的跌宕起伏的探险，慢慢的，他的小脑袋如同敲木鱼的木鱼棒一样，开始有节奏地一点一点。
周遭的声音如走马观花般，从他的梦里穿过。
梦里的黎正言被老师牵着手，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配牛仔裤，站在台上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一样很优雅地做自我介绍，还自告奋勇要做他同桌。
谁要做他同桌？哼！
“林焕斐……醒醒，醒醒！”
谁在叫他啊？能不能不要叫了，再让他睡一会吧，林焕斐砸吧砸吧嘴巴，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老师的大脸陡然出现在眼前，两片烈焰红唇像鱼嘴巴一样开合。
林焕斐被顿时睡意全无，余光瞥到了……王子？
嗯？
他瞪圆了眼，还使劲眨了眨眼，没毛病，是打扮得像王子的黎正言！
黎正言憋着笑，问：“睡傻了吧？”
林焕斐愣了一下，矜持地拍拍旁边的小凳子。
黎正言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把书包放进课桌里，拿出湿纸巾开始擦桌子。
一旁的老师看到他这爱干净的模样愣了一下，很容易就看出他们认识，笑着说：“做同桌就要好好相处哦！”，说完就回讲台上。
林焕斐憋了一肚子话，一下子全抖出来了。
“你转学了？”
“你爷爷有没有打你？”
“打人是不对的，你可以跑……”
黎正言微微弯腰拿出自己的练习册和笔：“你的问题好多啊，我要先回答哪一个？还有，现在是上课，我们可以说话吗？”
林焕斐抬眼看了看讲台上的老师，她正密切关注着另一个正不断拽着裤子的小男孩，信口胡诌道：“可以呀，悄悄告诉你一个不被发现的办法，只要你不看老师，老师就不会看你。”
黎正言也抬眼看了看老师，眼神里对林焕斐的话全无信任，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我和我爷爷说想和你一起上学，我爷爷同意了。”
“这么简单？”
“那我和我外公说我要退学，他会同意吗？”林焕斐眼神中忽然充满希翼。
“你为什么要退学？”黎正言环顾了一下四周，企图找出一切会诱导幼年时期的人类厌学的因素。
黑板上的是简单的汉字，老师看起来也亲切可爱，大家都矮矮的很平均，这一看就很……
“报告老师！吴齐他在座位上尿尿了！”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响亮的声音在这间小小的教室响起，宛如平地惊雷。
生活老师马上进来把吴齐带去换衣服。
黎正言沉默了。
林焕斐像个小大人一样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呆久了就习惯了。”
“希望你爷爷也可以同意你退学，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走了。”
黎正言：“……”
不知道该不该打破林焕斐的幻想。
午休时间，休息室内，林焕斐从脚到脖子以下都盖着被子，熟练地双手交合在胸前，双眼紧闭，如同棺材里正正摆好的尸体。
生活老师被两个小孩子拖着脚，走不动路，她焦头烂额地拉长声音催孩子们去睡觉。
位于黎正言左上角的小女孩把u型枕放在屁股下，得意洋洋地问她旁边的另一个小女孩：“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才不要猜呢！”
“哈哈，不知道吧！马桶，我在拉屎！”
黎正言：“……”
右上角却在上演旷世绝恋。
小女孩揪着被子扭扭捏捏：“放学去我家玩吗？”
小男孩一心只想睡觉：“不要！”
小女孩又问：“为什么不要呀？”
“我要去妮妮家。”
小女孩快哭了，带着怒火有骨气地喊：“不要就不要，我叫别人去。”
男孩被哄得莫名其妙，每次去她家都是玩芭比娃娃，只有妮妮会拿她哥的电动遥控小车，欧！小车，男人的梦想。
他把被子罩到头上，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小胖觉得自己的肚子在咕噜咕噜叫，只能咬咬被子，磨磨牙。
还有哭着找妈妈，找奶奶，找爷爷的……像一场大型的交响乐，在这个偌大的休息室回荡回荡。
时间回到昨晚。
在客厅璀璨的玻璃吊灯下，黎钟国笔直地站着，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正在燃烧的烟，呼出的烟雾盘旋，消散，烟头橘黄色的光忽明忽灭。
“你确定你想转学吗？”
黎正言微垂着头，声音却并不软弱：“我确定，爷爷。”
“我想和林焕斐上同一所学校。”
黎钟国神色不变，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威严：“我会说服你爸妈，但该拿的奖还是得拿。”
黎正言听到这，笑了起来：“好的，爷爷。”
黎钟国伸出手，摸摸他的头，眼神中漏出少见的慈爱：“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而现在，黎正言有些后悔，但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咬咬牙，和林焕斐一样双手交合在胸前，双眼紧闭，开始进入宛如尸体般的睡眠。
黄旭华是森林幼儿园大班二班的生活老师，最近的她很是头疼。
先是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不小心吃到屎，闹出了一个大笑话，以至于班里的大部分小朋友医院一日游。
接着小胖欺负同学这件事情被捅到家长面前，引发众怒，家长们联合要求让小胖退学。
昨天又有一个据说背景很大的小朋友转学进来，要求就是没有什么要求，要求老师不要管他。
当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笑咪咪地谈要求时，她的脑袋一个顶两个大，以她常年的从业经验来看，没有要求，往往就是最大的要求。
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常有□□。
这不，今天小胖爸爸拉着四处走神的小胖来到办公室，神色仓惶：“黄老师，我知道小胖在幼儿园里横行霸道，很对不起里边的其它小朋友。也怪我平时没有多加教养，以前也只是觉得这个孩子比较贪吃，上次……过后才觉得小胖的行为有些不对劲，这是去医院的诊断证明，我想请你们照顾一下小胖……”
黄旭华一听就不感慨人生了，端正态度，拿起诊断证明看了起来。
小胖患上了一种罕见的基因病，这种病会让他一直没有饱腹感，并且影响智力发育，容易暴躁，他在幼儿园的所作所为都有迹可循，更加严重的是，如果让他一直这么吃下去会因为太胖而引发各种疾病，最后危及生命。
黄旭华一看就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马上找来园长和任课老师一齐商量，最终决定在小胖爸爸帮小胖找到特殊教育学校前，动员全幼儿园小朋友和老师帮住小胖控制食欲，简称“减肥”。
小胖又回到幼儿园这个集体里，其它小朋友见到他就像见到奥特曼里的怪兽一样，既害怕又同仇敌忾。
黄旭华看在眼里，心里有些担忧，组织小朋友坐回自己的座位，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鼓鼓劲，笑着问到：“小朋友们，你们有没有生过病，生病的时候感觉怎么样啊？”
下面异口同声地答道“有——”
“很难受，不想上幼儿园。”
“妈妈不让我吃零食。”
“要喝好多好多水。”
……
“是吧，生病会让人难受，你们知道吗？小胖同学欺负大家不是故意的，他生了一种一直饿肚子的病，每天都很难受，所以才会去抢大家东西吃。”
“大方的你们是不会计较的对不对？”
下面的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低垂着头的小胖。
再次异口同声道：“对——”
黄旭华有些感动，小孩子生气得快消气也快，她把小胖招上来，让小胖给大家道个歉，又说道：“小胖生病了，不可以吃太多东西，大家和老师们一起监督他好不好？”
“像妈妈不给我吃零食一样吗？”
黄旭华向那位小朋友投去赞许的目光：“对，小胖同学不能像以前那样胡吃海喝了，小朋友们也不可以把自己的零食让给他，如果他硬要抢你们的零食，你们要怎么做？”
“告诉老师。”
“大家一起拉住他，不让他抢。”
“和他讲道理。”
“……”
黄旭华点点头：“小朋友们真棒！记住不能打架哦，我们要用和平的手段解决问题哦。”
就这样，可怜的小胖同学从被全班小朋友仇视转而被全班小朋友关照，他不仅无法多吃一丁点曲奇饼干，就连饿急了想去翻垃圾桶找点东西吃都会被关心他的小朋友们拉住。
其中就数小豆同学最积极，自从知道小胖是因为生病才抢他东西吃后，他不仅马上原谅了对方，还自发组成监督小组，虽然组员只有他一人，但他从懈怠，这不，又发现小胖偷偷摸摸地去翻垃圾桶里找吃的，赶忙大喊一声：“抓住小胖！”，一声令下全班的小朋友都赶了过来，最终成功制止了小胖的不良行为。
小豆甩了甩头，没有他可怎么办？
唉，真是沉重的责任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