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剑若此》雨落广寒

3、wc总教头

　　贺兰衍最终还是成了他远方表弟，前来投靠他。
　　在被霸占老窝的第三天贺兰归忍无可忍，给他单独安排了一个营帐。
　　军中骨干大有异议——贺兰衍连军职都没有。
　　贺兰归被“公车上书”弄烦了，一大早提溜着显然还在适应人类生理节奏、显得迟钝的贺兰衍直奔校场。

　　“我还没睡饱……”贺兰衍发出抗议，声音里带着刚被强行开机的困倦。

　　“你有这需求吗你就睡？系统待机时间够长了！”贺兰归驳回上诉，并加快了脚步。

　　贺兰衍一撇嘴，那双黄玻璃似的凤眼眯着，显得更加狭长：“我后悔了！”

　　“少年，世上没有后悔药！”贺兰归笑得像个无良上司，“绩效考评，现在开始！”

　　贺兰衍被半拖半拽地弄到了校场。
　　校场上，众将官已然列队。贺兰归手搭在他肩上：“阿衍啊，你初来乍到跟大家切磋一下，熟悉熟悉军中风尚。也让大家看看我的表弟有什么本事！”
　　这话是说给将官听的。
　　他头一偏，几乎是贴着耳尖说：“低调一点，我的祖宗！”
　　湿热的吐息喷洒在他鬓边，直往耳道钻去。贺兰衍眨了眨眼，似乎清醒了些。
　　亲信们交换着眼神，最终，文武双全、最懂分寸的左副将军左秋棠被推了出来。他抱拳一礼，姿态沉稳：“贺兰公子，请指教。”
　　旌旗招展，兵甲森然。
　　“来来来，南来的北往的，有媳妇没老婆的唉！大家伙儿快看看大帅表弟是不是吃干饭的。”贺兰归插科打诨般地招呼着几个路过的下士，。
　　亲信们面面相觑，这细皮嫩肉、仿佛风一吹就倒的“表弟”，万一打坏了，大帅面上须不好看。在一堆五大三粗的汉子裡，左秋棠显得文质彬彬，剑法也以灵巧和精准著称，而非纯粹的力量压制。

　　贺兰衍眨了眨眼，似乎在分析对方的战斗礼仪和潜在威胁等级。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做了一件让全场哗然的事——他既没有摆开架势，也没有去取旁边兵器架上的任何一把刀剑，而是扭头，几步跑回点将台下的贺兰归身边，非常自然地从贺兰归腰侧，“唰”地一下，抽出了那柄名为“WC”的剑。

　　贺兰归：“……”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将士们：“……” 这…算是临阵取巧，还是兄弟情深？
　　贺兰衍执剑回身，姿态依旧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疏懒。他对左秋棠点了点头：“请。”

　　左秋棠不再犹豫，长剑一振，如秋水横波，直刺而来，剑尖颤动，笼罩了贺兰衍胸前几处大穴，虚实难辨。
　　任左副来势汹汹，贺兰衍只守不攻。
　　贺兰归惯是使枪的，剑这东西在战场上杀伤力可见一斑。可他亦是会使剑的，也看得出对方这是打消耗战啊！
　　在场显然不止一人发现了这一点，面色凝重。
　　与征战沙场多年的将军比体力吗？哪怕是守方也怕是不能比拟的。
　　左秋棠没有轻敌，他快速调整战术。可贺兰衍等的就是这一刻！
　　贺兰衍剑势暴起，剑过竹解，以同样的攻势让还未及时调整的左秋棠打得节节败退。
　　只是十招后，左秋棠与他分了开来。
　　“我输了……”左秋棠面色复杂，其他人亦未好到哪去。
　　贺兰归看得心里五味杂陈，他是看清了的——贺兰衍用剑柄抵着左秋棠胸口，若是在战场 ，左秋棠已被穿胸。
　　明明知道灵的学习能力很强，连寡言都是在学习官话。
　　可是，如此直观的感受到还是让他大受震撼 ！
　　可已有心理准备又让他从情绪中轻松脱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无比“核善”的笑容，对着全军宣布：

　　“看见没？这就叫‘天赋异禀’！我表弟，贺兰衍，以后就是我的贴身……反正就是贴身！谁还有意见？”

　　台下鸦雀无声。

　　左秋棠倏然靠近，脸上已全是凝重与钦佩。他抱拳深深一礼：“贺兰公子剑法……秋棠佩服。”他看出来了，对方根本未尽全力，甚至可能连一成实力都未用出，仅仅是在用最基础、最精准的招式，化解了他所有进攻。这不是剑法的差距，是境界的云泥之别。

　　贺兰衍也收了剑，点点头，语气平淡：“左将军承让。” 他将长剑放回兵器架，走回贺兰归身边，又悄悄打了个小哈欠。
　　台下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参差不齐却足够响亮的应和：“谨遵大帅令！”
　　如今天下大势，是以庄丹为首的叛军和以贺兰归为首的复国军。可笑的是，王子皇孙一个不留，何来可复之国?而庄丹本是朝廷大将，而贺兰归却是被招安的叛军统领出身，如今攻守异变，反倒是贺兰归扛起了“匡扶社稷”的大旗，有了讨伐的“正义性”。
　　贺兰归为帅秉正，体恤将士，很受爱戴。庄丹占据国都，物资充沛，兵精粮足，实在强悍。双方隔江对峙，小的摩擦不断，大战却引而不发，都在积蓄力量，等待着彻底打破平衡的时机。

　　校场风波虽平，但贺兰衍这位突然出现、深不可测的“表弟”，无疑给这微妙的平衡投入了一颗石子。消息必然会通过各种渠道传开，自然也瞒不过江对岸的庄丹。

　　是夜，贺兰归主帅大帐。
　　“庄丹那边，有什么动静？”贺兰归揉着眉心，问刚刚潜入回来的斥候统领。
　　“回大帅，庄丹军防守严密，未见大规模调动。但……近几日，其麾下暗探活动频繁，尤其关注我军……新任参军，贺兰公子的消息。”
　　贺兰归挥退斥候，看向一旁正对着一碟糕点进行“结构分析”的贺兰衍。
　　“听见了？你出名了。”
　　贺兰衍吃东西格外挑嘴，啃糕点只吃最外层酥脆的那层。贺兰归倒是不嫌弃，捏起他吃剩的就往嘴里塞。
　　“我是个什么官儿?”
　　“wc总教头！”贺兰归信口胡诌。
　　就在这时，一直在远程窥屏的李嘉尔终于忍不住再次连接：

　　“还WC总教头呢！你看人家信你吗？你个取名鬼才，好歹正儿八经找个官名儿啊！”
　　“哦。”贺兰衍淡淡道。
　　李嘉尔：“……”
　　“这你就不懂了吧，返璞归真！”贺兰归兴致盎然。心道：人家话还没有说明白，自然是你说什么信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