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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决裂 后来我才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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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皇上……”
卫彬抖如筛糠,跪伏在地。
梧栖却连半寸余光都未施舍给他,一双眸子沉沉落在他身后那人身上。
黎沅触到梧栖看过来的目光,只觉对上的是一张修罗面,煞气逼人。
她心头一凛,这才惊觉自己仍露着半肩,慌忙捡起地上那件外袍披上。
梧栖收回视线,缓步走至卫彬身侧:“抬起头来。”
声音不大,落在卫彬耳里却如惊雷。
卫彬双手撑地,颤巍巍挺起上身,惶然望向梧栖。
“是哪只手,碰的她?”梧栖垂着视线。
卫彬抖得更厉害了,那双眼底分明刻着两个字。
该死。
他可是亲眼见过梧栖杀人不眨眼的样子。当年黔州有一世家誓死要与他血战到底,梧栖一声令下,满门屠尽,连条狗都没留下。
卫彬“嗷”地一声哀嚎,额头重重磕地,连声求饶:“皇上饶命!皇上饶命!皇上饶……”
话音未落,刀光乍起,一道血线飞溅而出,随即一物腾空,又闷声坠落在地。
卫彬定睛一瞧,一只断掌赫然摊开,五指犹蜷,他猛地抬起自己的手,只见手腕处只余一截血淋淋的断肢,白骨森然,筋脉暴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卫彬的惨叫声尖利刺耳,冲破房梁,活像一只被生拔了毛的鸭子。
不过那嚎叫并未持续太久,人便被陆茗一把捂住嘴,拖了出去。
惨叫愈远,血腥气却愈发浓重,氤氲开来,满室寂静。
梧栖站在门沿,负手而立,长身挺立,玄袍裹身,袍子边缘残存着飞溅的血迹,整个人像冷酒浸过的刀锋,周身透着一股戾气。
看到跪坐在地的黎沅,眼底阴鸷之气浮涌。
“你说你要进宫,进到别的男人床上?”
黎沅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重生以来,一路与梧栖合作周旋,竟让她渐渐忘了,他是那个屠尽数世家、血流成河的杀神。
此刻梧栖杀相毕露,好像地狱里索魂的鬼魅。
寒意从脊背攀上来,黎沅张了张口,竟一个字也说不出。
梧栖眸色冷黑,走到床沿,撩袍坐下,看着她,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
“既然我给你的,你视如粪土,”他嗓音慢条斯理,像是刀尖一点点刮过,“那你就试试,自甘作贱。”
“脱吧。”他看着黎沅,眼里只有化不开的戾气。
黎沅咬紧唇角,一滴泪从眼角无声滑落,却没有动。
“崔云意,黎哲,招福,”看到黎沅流泪,梧栖眼里未见丝毫怜惜之意,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令人胆寒的笑意。
“你说我先杀谁?”
黎沅心脏骤然收紧,片刻后,颤抖的指尖伸向腰间的束/带。
束带解开,滑落在地。
“继续。”梧栖眼神泠泠,未移半分。
她穿得本就暴露,外袍褪下,露出光洁白皙的肩颈,黎沅只觉得浑身冰凉,像赤足踩在雪地里。
梧栖注视着这一切,半张脸隐在暗影中。
系带解开,脱落,落在地面,身上只剩一件嫣红桃花纹样小衣
羞耻如潮水漫过,黎沅用手环住自己的身子。活了两世,她从未受过这等屈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接一滴往下落,她竭力忍耐,终究还是溢出细碎的啜泣。
梧栖却似不耐烦,声音里只剩薄薄的冷:
“朕的耐心有限。”
黎沅没敢再耽搁,颤抖着手解下最后一件小衣,整个上身再无遮蔽,一览无余暴露在梧栖的视线里。
梧栖冷冽地看着,目光不温不火地扫过她的肌肤。
看了一会儿,他拍了拍床沿。
“自己爬上来。”
黎沅泪如雨簌簌落下,挪动着僵硬的步子,一步步走过去。
就在靠近帐幔之际,手腕被梧栖握住。他稍一用力,黎沅整个人便跌落在榻。
梧栖跪在榻上,欺身逼近。黎沅慌张后退,直到脊背抵上冰凉的床栏,退无可退。
他凝望着她,用指尖挑起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堵住了她的唇。
是占有,是侵略,掠夺了她所有的呼吸。
黎沅被迫承受着,无奈攀上梧栖的脖颈,只觉唇齿之间尽是他的气息,滚烫霸道,将她淹没。
瀑缎般的青丝从肩头滑落,垂散在榻间。梧栖五指没入她的发间,顺着那缕缕墨色一路下滑,最后停在她的腰侧,指腹粗粝的茧子隔着薄薄的衣料碾过肌肤,硌得黎沅生疼。她蹙着眉,摸索着寻到他的手,十指相扣,紧紧攥住,止住了他进一步的动作。
气息交织良久,梧栖终于放开她的唇,微微退开,起身立于榻边。他垂眸看她,手指搭上腰间玉带,动作缓慢明确。
黎沅惊惶地摇头,整个人朝里缩去,那张清丽的脸庞上血色骤退,泪珠在眼睫间蓄满,颤了颤,终于滚落下来。
她的声音几乎是哀求:“不要……不要这样。”
梧栖面如冰封,眸中以往的温柔之色荡然无存,只剩一片寒凉。
“你可知……我为何宁愿得罪你,也要逃出宫?”黎沅缩到床角,颤抖着用锦被裹住自己,泪止不住地往下落,声音却陡然拔高了几分。
梧栖停住手上动作,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幽深。
“我知道了……是你,是你杀了我。”黎沅终于嘶喊出来,声音里满是崩溃与恨意,像是一根断裂的弦。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余黎沅低低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如泣如诉。
梧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怜惜,但转瞬即逝,被冷厉的神色取代。他不紧不慢地俯身,一点点拉过裹着黎沅的被子,将她从角落拖至身前,欺身压下,两人四目相对,近得几乎鼻尖相抵。
他伸出指尖,抚上她湿漉漉的脸颊,一点一点,轻轻刮过那串滚落的泪珠。
“不过是上一世杀了你,”他低声道,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这一世,又没杀。”
黎沅心头一窒,知他永远不会懂,眼中那点残存的期许尽数化作恨意,盈盈欲滴。
“你想杀了我吗?”梧栖忽然问,嗓音低哑。他抓起黎沅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隔着衣料,能清晰感觉到胸腔沉稳有力的心跳。
“听说男子情动之时最是放松警惕,”他垂下眼帘,唇角微微勾起一丝说不清意味的弧度,“我给你这个机会,为你自己报仇。”
话音未落,他便低头吻上黎沅白皙的脖颈,吻得极深,唇齿碾过细嫩的肌肤,像是在那里一寸寸烙下自己的印记。
“民女……已经失身了,不是完璧之人!”
黎沅惨淡的声音忽然在头顶炸开。
梧栖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赶来时,卫彬尚未来得及动作,那么失身给了谁,已是一目了然。
“民女配不上皇上,配不上做皇上的妃子,”黎沅的声音愈发飘忽,像是一具已然麻木的躯壳麻木地开口,“大庆这么多大家闺秀,还请皇上……另择她人。”
身上的分量终于离去。脚步声渐远,一步,两步,直至消失在门外。
黎沅独自躺在榻上,睁着眼,泪水无声地滑入鬓发。她望着空荡荡的房梁,目光空洞,像是失去最后一丝气力。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最差的结局!
第二日,黎沅醒后房内还是只有她一人,她不想再穿那身衣服,在房间里找了一番,找到了一套正常女装,她穿戴齐整,推开房门,才发现此处不过一方小宅,无仆从往来。
两日未食,黎沅腹中空空,想出门买些吃食,走到大门前用力一推,大门纹丝不动,竟是从外头锁上了。她抬手捶了一下门板,只得折返屋内,左右他们总不会把她饿死在这里。
一直等到日头西斜,夕阳西下,才终于听到院子里传来动静。
黎沅走出一看,陆茗来了,他未走大门,翻墙进来。
“你就这样回来?”黎沅盯着他空荡荡的双手。
“不然呢?”陆茗懒得给她好脸色。
“你没带吃的过来?我从昨日到现在,就只吃了一张饼。”黎沅摸着干瘪的肚子,话里带了十足的怨气。
陆茗这才想起来,确实把这事忘了,他今日忙着处置卫彬留下的烂摊子,从早奔波到晚,而主子呢,在卫文的跑马场跑了一整日,他去复命时叫他来这看看黎沅。
“我去给你买。”陆茗转身便要走。
黎沅叫住他:“等等,我跟你一道去。”
陆茗头也不回,语气冷淡:“你还是算了,主子没说你能出门。”
黎沅只得作罢,靠在门边等他回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大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异响,紧接着是什么金属坠地的清脆声。
黎沅心里一动,陆茗才走不久,断不会这么快折返。
来的是谁?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侧耳细听,门外却再无动静。
又等了片刻,仍是一片沉寂,黎沅走到大门边,试着伸手一推。
“咔哒”一声,门竟应手而开,只见地上躺着一把被劈开的铁锁,断口处还有几道新鲜的划痕,锁旁规规整整放着一只油布小包。
黎沅先用指尖轻轻戳了戳,确认无异,才捡起来拆开,只见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枚荷花酥。
色泽酥润,香气袅袅。
是谁放的,不言而喻。
巷口空空荡荡,并没有梧栖的身影。
黎沅在门槛上坐了下来,拿起一枚荷花酥送入口中。
酥皮薄脆,莲香清甜,明明荷花酥做得很不错,明明她也很饿,可不知怎地,尝在舌尖却总有些说不清的涩意。
她一口接一口吃着,神思恍惚,不知不觉便将几枚荷花酥尽数吃完。
陆茗提着食盒回来时,一眼便看见黎沅大剌剌坐在门槛上,顿时脸色大变。
“你——你怎么出来了?门锁呢?谁弄开的?”
“多半是你家主子弄的。”黎沅语气平淡。
“主子?他来过了?”陆茗快步上前,把食盒搁在地上。
“嗯,还送来这个。”黎沅将那只空油纸递过去,“荷花酥,我都吃了。”
陆茗一时语塞,默然在她身侧坐下,将食盒往她手边推了推,嘴里却忍不住带了几分讥诮:“你倒是学乖了,知道跑不掉,索性没跑。”
若他回来时见这宅子人去楼空,天晓得主子又要发什么疯。他是真的累了,这黎沅不知道发哪门子神经,一直在试探主子的底线,像是在想看看主子究竟能容忍她到何种地步。
黎沅像是没听出他话里有刺,反倒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他以前也爱吃荷花酥么?”
陆茗一怔,旋即嗤道:“黎大小姐,陇西那等地方,哪来的荷花酥?主子是几年前忽然喜欢上这玩意儿的,那时战乱四起,我们已经率军出了陇西,有一日,他突然冷不丁问我何处有卖荷花酥,我跑了好些地方才寻着,后来每到一处,他都让我去买。话说我早就想问你了,这荷花酥多半跟你有关系吧?你喜欢吃这个?”
陆茗语气笃定,像已认定了答案。
黎沅却摇了摇头,她从来不喜欢吃酥点一类的东西,觉得太过甜腻。
她只是喜欢荷花而已。
“跟你没关系?”陆茗不信。
“我真不爱吃。”黎沅无奈。
陆茗质问:“那你怎么都吃完了?”
“因为我饿呀,你两日不进食试试?”
陆茗闭了嘴。
黎沅顿了顿,又问:“你家主子……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陆茗不敢提下药的事,只含糊道:“反正我劝你省些力气,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主子也有法子找到你。”
黎沅沉默了一瞬,忽然道:“我明白了,是因为凤头雀吧。”
就算阿兰提前把信给了陈良,梧栖也不可能知道她竟被卫彬关在这里,只能说明她身上有可以追踪的东西,黎沅立马想到了风头雀。
陆茗心头一咯噔,黎沅竟自己猜了出来,他怕黎沅动怒,到时候又怪主子,竟膝头一弯,扑通跪了下来。
黎沅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黎大小姐,”陆茗仰头看着她,目光恳切,“你……就进宫吧,主子,他,真的喜欢你很多年了。”
黎沅只当他说的是当年燕京两人之间的绯闻,遂道:“你可能误会了,那时我与他在燕京不过是做戏罢了。”
陆茗却摇头:“不是的。你可还记得秦相家的公子秦鹏兴?主子当年就为了你的事出手伤过秦鹏兴,还险些暴露了行踪。”
秦鹏兴…………
黎沅猛地想起来了,她与那人起冲突,是救阿云那日,那日太清曾提过一句,说好像有人一路跟着他们。
原来是真的,梧栖那日真的去了。
所以……他一面让她去跟赵安周旋,一面又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主子知道你进宫那日,”陆茗的声音还在继续,“半夜独自跑到山上喝冷酒,喝了整整一夜,第二日回来时,却若无其事,像个没事人一样,我当时还以为他终于放下了你。”
“后来我才明白,他不是放下了。他是下了决心,要把你夺回来。”
陆茗望着她,巴掌大的小脸,不施粉黛,反倒衬得眉眼愈发清绝,主子折在这样的美人身上,倒也不算亏。
“所以这些年,他拼了命地打仗,在战场上不要命地往前冲,就是为了早一日打到燕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