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疏离 这边近一寸 ...
-
白慕凡回到药炉,凡怜荇的药也刚好出炉。
药童将药倒入碗中,刚要去送药,就被白慕凡截了胡“我去送,你去忙别的。”
“是。”小药童躬身退下。白慕凡端着托盘,去送药。
墙角的几枝梅花悄悄绽放,白慕凡看着欣喜。放下托盘,仔细挑了两枝合心意的,放在托盘里。
“怜荇,起来先把药喝了。”凡怜荇怕苦,企图装睡躲避喝药。任白慕凡如何叫她,她就是不睁眼。
俗话说得好,你根本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白慕凡也不恼,耐着性子将托盘放在一旁的矮桌上。拿起梅花靠近凡怜荇的鼻尖。
清冷的花香,沁人心脾,凡怜荇不自觉多闻了几下。
白慕凡突然收回手,没了花香,凡怜荇立时睁眼查看。
正对上某人玩味的眼神,“醒了,睡的可好?”
“还……挺好……”凡怜荇尴尬地躲避他的目光。
“那就好,快起来喝药。药冷了就不好喝了。”他一边说,一边弯腰扶起她。
“热的时候也不好喝!”她小声吐槽。
“知道你怕苦,看这是什么?”白雨眠从怀里拿出两颗蜜饯。
凡怜荇立刻两眼放光,紧紧盯着那两颗蜜饯,生怕一眨眼,它们就消失不见。
白慕凡将药碗放进她手中,轻声蛊惑道:“喝完药,蜜饯就是你的。”
凡怜荇右手端起药碗靠近嘴边,闭眼、闭气,直接将药汁倒进嘴里。不等大脑反应过来苦,她已就着白慕凡的手将两颗蜜饯一起含入口中。
湿润的舌尖不经意掠过白慕凡的手心,酥酥痒痒的,他及时将手背后,用另一只手接过她手中的药碗。
“甜吗?”
“甜!”她笑着点头。
收拾好托盘,白慕凡坐在床头,凡怜荇靠在他怀里惬意地眯着眼,嗅那两枝梅花。
“慕凡,这两枝梅花是我今年收到最好的礼物。”
白慕凡微微皱眉,偏头看向凡怜荇“为何这样说?我平日里送你的东西不好吗?你都不喜欢?”
“你送的我自然都喜欢,只是最喜欢它们。”说完她摇着手中梅花在他脸上晃过,笑得甜美。
抓住她作乱的手,他认真道:“快告诉我,你为何最喜欢它们。”
“因为我终于能像它们一样临寒盛开。”凡怜荇微微仰头,捧着他的脸半起朱唇,呵气如兰,“也能以一个全新的姿态面对你,面对我们的未来。”
白慕凡将她的双手收进手心,让她完全陷入自己怀中,下巴抵在她头顶柔声道:“为了我们的未来,你一定要好好听洛凡的话,快点好起来。”
“我一定!”
白慕凡一直陪着凡怜荇,直到月上枝头才离开。
百无聊赖的他再次转悠到厨房,不出意外地再次遇到偷吃的洛凡。
白慕凡直接推门而入,洛凡的馒头再次掉到菜盘里。只是今日,她的伙食十分丰盛。
糖醋排骨、西芹百合、白斩鸡,居然还有一盆山药芙蓉汤。这也太犯规了吧!
白慕凡眼疾手快拿起掉落的馒头蘸着排骨汁,一口咬掉一大块。舔舔嘴唇,一脸享受“洛凡,你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洛凡恭恭敬敬双手递过来一双新筷子“王爷,请用。”
白慕凡停下咀嚼的动作,错愕抬头,洛凡的眼睛被面前的筷子挡住。他看不清她的情绪,却也感受到她的疏离。
“你怎么了?”
洛凡摇摇头,将筷子再递近一寸“王爷,请用。”
白慕凡接过筷子,望进洛凡眼中,想要看清她的情绪。
洛凡从旁边的馒头筐中重新拿出一个馒头,自顾自低头吃起来。
二人谁也没有再说话,默默吃着饭菜。
洛凡先一步吃完,抹了把嘴,问道:“王爷吃好了吗?我要收拾了。”
说完也不等他回话,将剩菜倒在一个盘子里。
“等等!”他一把握住她的手,“我还没吃完,你先别收。”
“可我吃完了。王爷要是没吃饱只管叫你的御厨给你做。”洛凡甩开他的手,力气使得大了,白慕凡宽大的衣袖扫过桌上的碗碟。
噼里啪啦一顿响,桌上的碗碟尽数摔碎。白慕凡雪白的袖子,红一块白一块又黑一块,外衫上溅到星星点点的油渍。
低头审视自己滑稽的一身,白慕凡的脸比锅底还黑。“洛凡,看你干的好事!”
“我们落霞门人做好事从不留名。王爷不用急着感谢我。”洛凡根本不想搭理他,转身离开。
“站住!”白慕凡急走两步,厉声呵斥,伸手抓她。
洛凡回头,手指轻抬,原本掉落一旁的一片芹菜忽的出现在白慕凡脚下,不偏不倚踩个正着。
脚下一滑,白慕凡直接扑倒,摔了个大马趴。原本星星油渍点缀的白色外衫,彻底沦为五彩斑斓。
“洛!凡!”白慕凡咬紧后槽牙,一字一顿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手脚并用爬起来,一把脱掉外衫摔在地上,黑着脸怒指洛凡“你!”
“哈哈!”洛凡不但没被他的气势吓倒,反而开心的笑了起来,指着狼狈不堪的他“哈哈,现世报来的真快,让你笑我!”
白慕凡盯着她的笑容,良久,竟也扯出一丝笑容,问道:“我如今这副模样,你可还满意?”
“?”洛凡立刻止住笑意,歪着脑袋看他“你这是何意?”
白慕凡再上前一步,让她看清,很认真地说:“我如今这幅样子,比你狼狈多了。你笑也笑了,该消气了吧。”
“你……”洛凡怎样也没想到,堂堂青王被自己整得狼狈不堪,不但不动怒反而只想让自己消气?!
“你真是青王?”洛凡手先于大脑掐住白慕凡的脸颊。原本微扬的嘴角,弧度逐渐加大,扯出一个大月牙。
“嘶……”白慕凡吃痛,却也没喊她住手,只是一味忍着。
洛凡无趣地收回手,捡起地上惨不忍睹的外衫,卷成卷,提在手里道:“王爷不必如此。医者仁心,我不会因为你我的嫌隙就罔顾怜荇姐姐的生命。你也不必故意屈尊奉迎我,洛凡受不起。”
“我……”
“还有,洛凡知道王爷的衣服千千万,这件脏了换一件便是。但它是我弄脏的,我会洗干净,还给你。”
“我……”
“还有,我奉命来保护你,就和你的暗卫一样,你不用特意迁就我。”
“你还知道我有暗卫?”终于能说完一句话了,白慕凡还有点窃喜。
“见过那个穿着老气的小男孩,很可爱。”
“很可爱?”
“是啊,若是他能玉冠束发再换身月色长袍,一定迷死万千少女!”想到冷雨可爱的娃娃脸,原本心情不佳的洛凡,脸上也有了些许笑意。
“他没那个机会!”白慕凡的脸越发阴沉。
洛凡不愿与他再啰嗦,拱了拱手“王爷有事随时召唤洛凡就是。”转身离开。
白慕凡看着眼前一片狼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什么叫衣服是她弄脏的她洗,那地,不也是她弄脏的,她怎么不管?还是她认为地是我弄脏的?
真是岂有此理!
猛地一甩衣袖,白慕凡高声呼道:“冷雨!”
刚和陈雷换班,准备回屋睡觉的冷雨,听到白慕凡这一嗓子,吓得一激灵。
“不会出什么大事了吧!”跟陈雷互换一个眼神,二人将轻功用上十成十,风一般飞到白慕凡身前。
“王爷!怎么了?”冷雨急切地上下打量他,“您的外衫怎么没了?”
白慕凡不想再解释,手往后一指“把那边收拾干净!”自顾自地离开,留下两个一脸错愕的人。
“雷哥,王爷是穷的请不起下人了吗?”
陈雷翻个白眼“你觉得呢?”
“那他为什么让咱俩打扫啊!!!”冷雨气得暴跳如雷。
“是你,不是我们!”
“为什么?”
“因为我还要值夜,不能擅离职守。”陈雷安抚般拍拍他的肩膀“好好扫,扫干净点。”说完搓搓手,离开。
“诶!不是……”冷雨看着这满地狼籍,无奈蹲下身,拽自己的头发“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啊!!!”
洛凡回到房间花蕊立刻迎上来“姑娘回来了。”
“嗯”洛凡将白慕凡的外衫扔到桌子上。
花蕊立刻认出那是自家王爷的外衫。只有他家王爷在这秋凉时节还穿着丝质外衫。
她也是聪明人,不好点破,只能装傻“姑娘,这外衫是?”
“你家王爷的,我把它弄脏了,拿回来洗。”洛凡一边翻看外衫上的污渍一边回到她。
“王爷的衣服脏成这样怕是不会再穿了。姑娘洗也是白洗。”
洛凡不舍地抚摸那上等丝绸做的外衫,这一件衣服能换穷人家一年的口粮“我知道,可这么好的一件衣裳,丢了也是可惜。洗洗干净,说不定他就穿了呢。”
花蕊摇头叹息,心想:这姑娘来自乡野又怎会知王府的吃穿用度。
再看洛凡一脸赤诚,花蕊心软,还是劝一劝吧。“姑娘,你可能不知道咱家王爷除了朝服和怜荇姑娘送的那件玉白缕金祥云纹月华锦长袍外,再无穿过二回的衣服,更别提这已经惨不忍睹的一件普通外衫了。”
“他的衣服都不穿二回?!”洛凡震惊地瞪大双眼。
“是啊,他可是享有太子特权的王爷,普天之下除了皇上,他最大。”
“再大也要体谅民情,不能铺张浪费!”洛凡是真认死理。
见说不动她,花蕊索性不再规劝。
“姑娘若执意想洗,奴婢去打水来,您稍等。”花蕊退下去打水。
不多时,花蕊就端着一盆水和皂角回来。“姑娘这丝质外衫不好洗,不小心就会洗坏了,再加上这夜凉如水,若是把您再冻着了,奴婢也担待不起。不如奴婢代您洗吧。”说着,花蕊就要拿桌上的外衫。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眼疾手快把外衫泡进水里。洛凡接着说:“很晚了,你去睡吧,我会小心不弄坏衣服的。”
“那好。”花蕊躬身行礼“您有事可以随时叫奴婢。”为她关好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