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林黛玉[红楼]》半见鸦青

39、第三十九夜 开学琐事

　　二月初三，姑娘们第一天上学。
　　卯时初，王熙凤就起来张罗。虽然前一天什么都准备好了，但还是不放心，早早起来一一检查过，才去荣庆堂和姑娘们聚首。
　　探春、贾琋、黛玉、贾璋也很激动，早早起来收拾好了，就带着丫鬟到了荣庆堂，宝玉也在，来向老太太辞行。
　　老太太看着几个姑娘一水儿的碧袄蓝裙，绣着几支青竹，梳着简单的垂鬟分肖髻，簪了几支珠花，各有风采，只觉得没有谁家姑娘比她们好了，如今看着她们要出去上学，不知是好还是不好，心里五味杂陈，也不知是什么滋味，最后只盼着她们都好。
　　宝玉就不是了，跨着一张脸看着姑娘们。他心里只有苦了，不知道姐姐妹妹们怎么都爱念书？那么枯燥那么无聊，有什么好学的？在家她们一起联句作诗多好！连总是劝他读书的宝姐姐都好久没来看他了。只是被罚过后长了记性，不敢胡搅蛮缠。

　　今儿穿的衣服还是黛玉、若竹几个姐妹来信，说学子有学士服，她们上学也该有才好，画了图稿，来来回回修改了许多次才定稿，家里丫鬟们的腿都差点跑细。
　　群芳会的姐妹们各做几套，换着穿，既是校服，也是会服。
　　姑娘们还商议，到时候开学了，她们商量着多画几个样式，春、夏、秋、冬各画两套，换着穿。

　　贾琋、探春踏上马车的一刻，都有些惊喜。从今天开始她们也算迈出了大门了，想来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黛玉、贾璋看着郑重地踏出府门，踏上马车，也很明白她们的想法。贾琋、探春几乎没有出过府门。
　　贾琋上学的事，没什么波折，贾敬知道就同意了，还托贾赦带回了几本手抄的书，算是给女儿的入学奖励。
　　贾琋自小都没见过几次父亲。父女两个一个修道，一个向佛，信仰还不同，贾琋也就没多少孺慕之思，但父亲对她好，收到礼物，也很开心就是了。

　　探春就波折四起，先是王夫人不同意，又是宝玉闹事，险些黄了；还是赵姨娘给贾政吹了枕边风，胡搅蛮缠，又说姑娘出息了，也好帮衬兄弟；贾政又去找王夫人，王夫人一听探春出去结识了人脉，也能帮宝玉才同意，只是对探春、赵姨娘好一顿敲打。
　　贾环也在佛堂抄了好几天佛经。
　　探春这才明白什么叫血浓于水，或许不算完美，有时候也有很多缺点，有很多磕碰，但需要的时候也会帮她；想明白后，探春为自己曾经的做法有些惭愧，想着以后要对姨娘、环儿好些才对；她们那做的不对，她该好好说，教她们改才好。
　　后来，娘几个抱头痛哭一场，也就过去了。

　　宝钗回去找薛姨妈商量，薛姨妈也是想儿子上进的，只是素来狠不下心，如今女儿出了主意，也就听了，先写了信给兄长，又去求王夫人，没几天薛蟠就送去了军营。
　　薛姨妈虽然偏心儿子，可女儿也是亲闺女，还比儿子强百倍，她是要帮家里，以后也是留个侄子的，自然没什么不愿意，也就把家里生意、账本教着宝钗打理。
　　宝钗现在每天帮着薛姨妈看账本，打理生意，忙得脚不沾地，来找姑娘玩都少了。
　　昨儿个还特意给几个姑娘送了上学礼物。
　　黛玉几个看她变了许多，终于有了几分十几岁姑娘的劲头，也为她高兴。

　　黛玉身边的雪雁、子规她们都是读过书的，这次便让画眉跟着照顾黛玉，也是想着让画眉跟着念书，回去再教她们，她们就在家里给她们搞后勤，雪雁和子规专门带着小丫鬟们做了许多南边的点心，做了满满两食盒，让姑娘上课中间饿了垫垫，还准备了换洗衣服、被褥以防万一。
　　贾璋带了司棋，探春带了侍书，贾琋带了入画，都只带了一个丫鬟。
　　她们第一天上学，该隆重些，王熙凤送她们过去，后面就派车，让管事嬷嬷和护卫接送她们。
　　这次，白涵送张阅来，没有让王熙凤去接，再说，还要上课，要早些，没得让她们在路上浪费时间。

　　卫府门口，早就安排好了嬷嬷接待她们，门前已经停了许多马车。
　　卫家管事嬷嬷见她们马车停下，就上前搀扶她们下车，引她们入府。
　　蒋易、孙芷、张阅她们已经到了，都是母亲送来的，穆琳正陪着她们说话。
　　黛玉她们来的最晚。
　　黛玉看到杨梧、穆清也在，很是惊喜。早先都不知道她们也来，还难过许久。
　　杨梧、穆清知道姐妹们都来卫家上学后，也求了母亲要来上学。她们母亲敌不过撒娇，也就让她们来了，家里的先生也都来了卫府教姑娘们。
　　只是，杨梧、穆清想给她们个惊喜，没有提前说。
　　惊喜过后，都有些可惜楚楠、楚柠、陆沅和宋静不在，不然她们可以在一起，商量事情也方便。

　　穆琳见人齐了，寒暄两句，就带她们去了上课的院子，是卫府一个相对独立、幽静的院子，一排方方正正、黛瓦飞檐的房子，还开了单独的后门，也方便她们上下学回家。
　　院里还有一颗树冠盖住整个院子的百年梧桐树，想来夏天会很凉快。

　　穆琳还给姑娘们收拾一个客院，也顺便带她们去看了，很大的院子，院子里种了好多花，才初春就开的很热闹；两个人一间，布置得也很温馨。
　　穆琳一路还给她们介绍了一下学堂的识字，先笑道，“我也算捡了个便宜，阿清、阿梧都想来我家读书，想着孩子多也热闹，她们原来的老师也便宜我了，这才这么快找全先生。”
　　说完才给贾璋和姑娘们介绍老师，“一共六位先生，孔先生教诗词歌赋，张先生教四书五经，白先生教骑射御，杨先生教礼乐，李先生教算学，魏先生教刺绣，我还从宫里请了两嬷嬷，孔嬷嬷和江嬷嬷教姑娘们礼仪和管家。”
　　白涵、谭晏她们都赞这安排周全，什么都不耽误，这姑娘们要学成了，以后可就是全才了。”
　　穆琳道，“我和几位先生商量了，要是都学，姑娘们未免太累了，我想着除了礼乐、礼仪、算学、四书五经这些，其他的她们自己选就行一两样学就行，可以选她们喜欢的，也可以选她们不擅长的。反正就这几个姑娘，也都有些基础，分成几个班，也不用担心先生教不过来。”
　　长辈们边聊边走，很快就到了学堂所在的院子，叫“致斋阁”，是卫若竹父亲取的。
　　卫升早年和林海读书的时候，书房都叫“致斋阁”。如今，他们的姑娘要上学，就让穆琳把早年读书的院子收拾出来了，还叫“致斋阁”，也算是一种传承了。
　　她们一行到学堂的时候，几位先生已经到了。
　　穆琳介绍几位先生给家长和姑娘们认识，姑娘们挨个敛衽行礼问好；之后，穆琳又介绍姑娘们给先生认识，看她们行完拜师礼后，就和好姐妹们走了，留下姑娘们听老师训话。
　　姑娘们路上听了穆琳的话，又惊又喜。
　　她们几个除了沈安，身体其实都不算很好，平日走的最长路的大概是去向长辈请安走的路，出力最多的事大概是礼仪课，可先生都很小心，也不会让她们累着。
　　君子六艺，她们都没学全，大多主要学了琴棋书画；也早就对骑射御都神往已久，只是大人都说这不是女孩该干的事，慢慢地她们也忘了。
　　刚还有长辈叮嘱姑娘不要选骑射御呢！
　　不过，可没有人打算听长辈的话。

　　黛玉早先身体也不好，前几年在姑苏乡下住了几年，上学、去给母亲扫墓、在村里玩都是要走路的，一天天地走下来，两三年下来身体都好多了。
　　虽然比起四丫她们，也算不上康健；但也证明了多动动对身体有好处。
　　黛玉是下定决心要选骑射御的，探春、贾璋也一样。

　　姑娘们坐在学堂，等着先生训话。
　　几位先生商量了会，先进来的是孔嬷嬷和江嬷嬷。
　　江嬷嬷、孔嬷嬷都六十多岁，也算得上历经三朝，穆琳进宫求皇后，她们刚想出宫养老，就让她们来了。
　　孔嬷嬷端肃，姑娘们看了生畏；江嬷嬷从容，笑眯眯的，看着很容易亲近。
　　江嬷嬷道,“几位姑娘都很幸运，家里愿意为你们费这些心思，你们也要好好珍惜。等你们长大就会知道，家世、金钱、权力等许多东西都是虚的，只有学到的东西是自己的，希望你们认真学。当然，只要你们愿意学，我和孔嬷嬷也会倾囊相授。”
　　孔嬷嬷补充道，“我教你们管家，江嬷嬷教你们礼仪，到时候有不会的就来问我们。当然，这些大概你们家里都自小教的，有些地方可能比我们还强些，只是我们总归比你们多活几年，在世道摸索许多年，也见过很多事，比你们多些人生智慧。”又严厉道，“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有人偷懒，可别怪我惩罚你。”
　　姑娘们若有所思，齐声道，“嬷嬷，我们知道了。”
　　后面几位先生挨个进来训话，无非就是让她们认真学，别辜负机会。
　　最后，才让她们选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