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你什么道，我要当天道》风寂无

56、收拾烂摊子 既然如此，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到山神庙，那尊六臂神像还端坐在供桌后面，彩漆剥落，面目模糊，在暮色中像一尊真正的神。

　　供桌之下的尸体不翼而飞，估计是被药人拿去当口粮了。

　　祁珂走进去，拔出蛾眉月。

　　剑光闪过，神像的头颅飞了出去，滚落在地上，碎成几瓣。她又挥了几剑，神像的身体轰然倒塌，碎成一堆瓦砾。

　　镇民们也挥动手中的器具，四处乱砸。

　　他们赶到人魔结界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人、魔两族的地域并非完全接壤，魔族的地盘东西横长，同时与人族、荒冢、妖族三块地域接壤。如今荒冢没落，但封印还在，除此之外，人、妖两族各守一方，将魔族封守在原地，已经持续了成千上万年。

　　眼前的结界禁制不是一层薄薄的屏障，而是一堵通天彻地的雾墙，浓雾翻滚。

　　界壁中央，上古镇魔符文在金芒中流淌，魔域凶戾魔气在黑暗中翻滚，金光与黑色魔气交相织缠，两相吞噬，滋滋作响，空气褶皱扭曲，威压扑面而来。

　　结界前横着几根白骨，光秃秃的地面上散布着干涸的血迹和被撕裂的肉块，不远处还有几具庞大的魔尸。

　　一看这里就是经历了恶战。

　　魏清许和修灵闭目盘坐，双手结印，源源不断的灵力宛若溪流，涌入结界符文之中，填充着界壁。

　　魏清许身旁，四块玉牌整齐叠放在一边，表面沾满了血。

　　祁珂三人上前，看到上面暗红的“五岳派”三个大字，齐齐愣住。

　　“我们赶来的时候，结界有个大洞，洞的旁边只捡到了这四块玉牌。”魏清许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如玉面容上是难掩的疲惫，“我们走的时候带上，再把骸骨捡上吧，改天归还给五岳派。”

　　她和修灵突然停手，雾墙最后一丝凹痕被填补上，金光闪烁刺目。

　　“修复好了？”祁珂上前扶住魏清许。

　　魏清许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差不多了，能撑一阵子。等五岳派增援的人来了，让他们自己再行加固。”

　　几人沉默地将地上所有的白骨捡起，交代魏清许手中，她将这些白骨连同玉牌一起装到了新的储物袋中。

　　“你们接下来准备往哪里走？”魏清许问。

　　魏长生面色凝重道：“我们准备前往六臂药人的老巢，不除掉他，还会有更多的马大。师尊可要一同前往？”

　　凭他们三个肯定除不掉那些药人，得趁着长老们在的时候动手。

　　魏清许看向修灵，修灵转过身，看了祁珂一眼，开口道：“带路。”

　　祁珂愣了一下，在林柔一脸无语的表情中，推选她走在最前，自己和魏长生跟在后面。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林柔御剑在前，凭着马大记忆中的路线，一路往东前行。

　　飞到某处时，林柔突然止住剑身，朝身后低声道：“就在这附近。”

　　修灵落到地上，双手对着地面同时结印，原本只是普通的泥地突然显出禁制，他面色不改，挥出一道灵力。灵力与禁制撞击，发出一道轰隆巨响，瞬间破除禁制，露出一个大洞。

　　他率先进入洞中。

　　几人紧随其后，一同往洞中坠落。

　　过了很久，他们才踏上平地。

　　洞中的夜明石依旧照亮整片洞穴，他们顺着通道前行，不多时就走到深处，四周全是堆积的人的骸骨。

　　地上铺着发黑的稻草，稻草上爬满了没有神志的、只会爬行和撕咬的药人，和马大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祁珂粗略数了一下，起码有几十个这样的药人。

　　洞穴最深处，有几个正常一些的药人，但皮肤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看到有人进来，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凶光。

　　全是没有修为的药人。

　　祁珂心下刚觉不妙，就听见林柔说：

　　“高阶的药人估计已经全都转移了。“

　　魏长生打量着这些显然有别于常人的生物，眉头紧锁道：“那我们可以搜魂看他们去哪里的吗？”

　　“这些药人又没有跟着一起去，搜魂也搜不出莫须有的东西。”林柔淡声说着，没有给他张嘴的机会，“他们也不会蠢到跟这些弃子交代去向。”

　　修灵的目光从洞穴深处收回，眉眼间冷得吓人。

　　他走到祁珂面前，右手掌心朝上，缓缓摊开。

　　祁珂愣了一下。

　　眼前的手骨节分明，指腹上有长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这是要做什么？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剑。”修灵说。

　　祁珂更茫然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蛾眉月，又抬头看了看修灵无甚表情的脸。

　　“我的剑？”

　　祁珂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腰间的蛾眉月递了过去。

　　“这是师尊送我的本命剑，你悠着点......”

　　她话还没说完，修灵就一把接过剑，将连鞘的剑横在掌心，一寸一寸地抚过剑鞘上的纹路。

　　“这样的剑，”他低声说，“师祖从来不曾送过我。”

　　祁珂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又不是景初的徒弟，景初闲得慌要送他剑？

　　一旁的魏清许以袖掩面，噗嗤一笑：“师兄，师祖那么多徒子徒孙，光是我们这一辈的各峰长老就有七人，每一个他都要送剑的话，岂不天天都在煅剑？”

　　修灵转头看向她，眼中是一片认真：“七人里只有我是剑修。”

　　说罢，他拇指轻轻一弹，蛾眉月出鞘，剑身亮起一道比夜明石还要冷白的光。

　　他手握着剑，剑尖低垂指向地面，然后缓缓抬起，凌空一引。冷月的光芒从剑身上升起，瞬间铺满整个洞穴，如水银泻地，漫过每一寸地面。

　　剑气如潮，随着剑尖挥动横扫而过，那些低等药人和扑过来的几具人形药人僵在原地，嘶吼声戛然而止。

　　下一刻，所有药人脖颈同时断裂，头颅齐刷刷滚落在地，黑红色的血喷溅在潮湿的洞壁上，顺着石缝缓缓流淌，散出刺鼻的腥腐之气。

　　修灵垂剑而立，没有回头看药人的死状，略带不舍地将蛾眉月递回祁珂面前，道：“好剑。”

　　祁珂接过剑，剑身上没有染上一丝血迹，剑柄入手还带着他的体温。

　　她感觉蛾眉月在细微地震颤，本命剑的缘故，她甚至还能感受到它对刚才战斗的满意与不舍。

　　但她是不会让它跟别的剑修的，想都别想！

　　祁珂用力收剑回鞘，剑身发出一声铮鸣，似是在表达不满。

　　她抬头，修灵已经朝来路走去。

　　她之前一直猜测灵初山内有炼制药人之人，既然地宫里的“恶修灵”是修灵剥离出去的执念，继承了他的一些特性和记忆，那他炼制药人的手法也许也继承自修灵。

　　但刚才修灵果断的剑法，让她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如果修灵就是炼制药人之人，那杀药人的时候会这么干脆吗？

　　她不禁怀疑，或许药人之术的源头不是修灵，而是“恶修灵”在被剥离出去之后，自己习得了这套术法。

　　“师尊，我担心六臂药人一日不除，平安镇便始终隐患难消。” 犹豫许久，魏长生终于走到魏清许身旁，低声开口。

　　于是众人从洞穴出来，返回平安镇。

　　镇民们早已合力将那座山神庙砸得粉碎，正聚在镇口等消息。

　　祁珂如实告知，镇民们闻言，脸上又喜又惧，喜的是祸患暂除，惧的是邪祟未灭。

　　魏清许环顾一圈，将所有人的神色都收入眼中，开口道：“我可以留下一枚传讯法宝，再在镇中布下一道降临阵法，一旦危急，镇民可随时传讯，我等便能瞬息驰援。”

　　此言一出，争辩声四起。

　　有人小声问：“那......那法宝放在谁家呢？万一那人不在家，或者、或者出事了呢？”

　　人群又骚动起来。
　　谁都想要，谁都不敢要。
　　放在张家，李家不放心；放在李家，王家不放心。

　　这传讯物件放在谁手里，谁就成了靶子，药人来了第一个找他，别的镇民还不一定放心得下他。

　　有人怯生生开口：“仙师，要不......建一尊神像吧？这样我们可以日日供奉香火，时时诚心祭拜，也能让大家一同感应仙师气息，这样便不会有争执了。”

　　魏清许眼睛一亮，眸间微漾笑意：“主意不错。只是这神像，依何人形象而建？”说罢，她嘴角一翘，看向祁珂。

　　村民们顿时面面相觑，不敢言语，生怕说错一句，得罪了任何一位仙师。

　　祁珂正站在一旁看热闹，忽然觉得气氛不对。

　　她回头，对上四道目光。

　　她心头一紧，顿感不妙，就听魏清许双眼狡黠道：“既然如此，便依师叔祖之貌塑造神像，立于镇子正中的广场上。辈分尊崇，名正言顺。”

　　祁珂：“......？？？”

　　她瞪大眼睛，看了看魏清许，又看了看点头的三人，心里一万个念头翻涌而过。

　　这到底是尊她为长，还是纯粹把烂摊子丢给她啊！

　　“等等——”祁珂伸手想拦。

　　“仙师慈悲！”一个老人已经跪了下来。

　　“多谢仙师庇佑！”又一个跪了下来。

　　“仙师万岁万万岁！”

　　祁珂：“......”

　　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还没同意，但那些镇民已经磕上了头。

　　她用眼神狠狠剜了两下身后几人，这才无奈应下。

　　“但是——”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不许供奉香火，我不吃那东西。”

　　镇民们一愣，连忙点头。

　　“第二，不许拜祭，有事才来，没事别来。”
　　她很忙的，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任务要做。

　　镇民们又点头。

　　“第三——”她看了一眼魏清许，面若桃花的仙人正朝她挤眼睛，“这神像只能是遇到危机的时候前来传讯，不能干别的！要是让我知道谁天天来求雨求子求姻缘......”她眯起眼睛，“我就亲自来把神像砸了。”

　　镇民们连连应声。

　　魏清许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取了一滴祁珂的指尖血滴到其中，走到镇子中央的空地上，将玉牌埋进土里。然后她双手结印，以玉牌为中心，设置了一个方圆数丈的阵法。

　　“这是降临阵，神像可建在这之上，你们有危难的时候，往阵中滴入鲜血，就能触动玉牌，我们在灵初山能感应到。”

　　魏清许看了一眼祁珂，继续道：“我们快则半炷香，慢则一炷香就能驰援。”

　　祁珂：“！”
　　什么意思！这阵法还会看人的灵力下菜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