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你什么道，我要当天道》风寂无

101、是否师出同门？ 龙首蛇身，

　　在祁珂看来，两鬼看着就属于生前过于年轻，没有什么阅历，死后也讲究体面的，根本无法招架这种无赖行为，还没开始拉扯就已经应了下来。

　　“别乱动。”阿柔回头朝几人提醒之后便开始腾空。

　　作为同样蹭“车”的鬼，祁珂当然没有任何意见。
　　她摸了摸揽在自己腰间的那只细嫩修长的手，双手直接抱紧阿柔的脖子，整个鬼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这才找回了些安全感，目光开始顺着阿柔右手看过去，瘦道士仅仅被用两根手指揪着衣领，此时正闭紧双眼，紧皱眉头，双手合十嘀咕着什么。

　　而后面的魏长生，两手各提着一个胖道士的后领，虽然看起来提溜得不算费劲，但是还要不时躲闪空中被吹起的石子、树枝，两项叠加，这就吃力多了，更别提还要忍受两耳的噪音。

　　“哇，二胖，我还是第一次飞起来呢。”
　　“大胖，这里的风好自由啊~”

　　“闭嘴！再吵吵我就把你们扔了！”提溜着他们的青年忍无可忍，低声警告道。

　　“哇！道友你好凶~”
　　“你知道的，我们从小就离开了妈妈……”

　　谁不是从小就离开了妈妈！
　　魏长生额角抽了抽，最后选择封闭五感，专心飞行。

　　往西跨越了几座山头，终于到了他刚才说的那个山洞，瘦道士刚接触到地面就双腿一软，呈大字躺在了地上。

　　“啊啊啊，师兄你怎么了？”
　　“师兄你别死啊，别丢下大胖！”
　　两团圆球抢到他身边，一手推手臂，一手按人中，再加上两手不断挤压胸膛……所有动作轮番运作，力道之大，祁珂都要怀疑这要是发生在阳间，底下的道士能直接归西。

　　“咳咳……大胖二胖，师兄没事，师兄只是……”

　　“他只是恐高。”祁珂听着这气若游丝的声音，连忙上前拉开还要继续抢救的两鬼，心里却道：再这么被他们按下去，瘦道士怕是熬不到投胎就灰飞烟灭了。

　　两年轻道士闻言，立刻止住哭泣，一弹一跳间就起了身，还顺带将弱柳扶风一般的道士带了起来。

　　祁珂看得直皱眉，心道这两个年轻道士好似心智不太对，明明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心思却像几岁的孩童。若说是在阳间遭遇变故，她只能表示同情，而若是在冥界变成如此，那她就少不得多想了。
　　但她毕竟是第一次到冥界，没有接触过多少鬼，就怕是自己思虑过多，所以没敢跟阿柔长生交流，憋来憋去只能愁得暗叹一口气。

　　这会功夫，阿柔已经观察了好一阵洞穴口，疾步走回众人身边，问瘦高道人道：“老道士，山下正在涨潮，不多时就会淹没这个洞穴，你现在能画个避水符封住洞穴吗？”

　　“能！怎么不能？！漂亮道友大法善心带我们一程，老道必须能啊！”道士立马应道，“几位道友别叫我老道士了，我只是长得老成，我叫王得道。”

　　祁珂勉强收起思绪，打算好好观摩道士的手艺，突然就见阿柔皱起了眉头。
　　“这名字不好，过于理想化了。”

　　祁珂本以为阿柔也在顾虑，正要偷偷交流一番，就听见她说出这句话，没忍住笑了一声。

　　王得道捋着山羊胡子的手顿了顿，原本自豪的脸瞬间僵硬，表情也委屈了几分。
　　这名字也不是他自己取的，他能怎么办？

　　好在魏长生及时解围，贴心地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催促道：“王道人，快干正事！”

　　道士这才正了正衣衫，走到洞穴口，心疼地将右手食指伸到眼前，再回头一一扫过众鬼：“我开始画了。”

　　祁珂还以为这是他特有的仪式感，虽然和众鬼一样有些疑惑，但还是一起郑重地点了点头，怎料他又不死心地问道：“我真的开始画啦？有没有人能出点血分忧一下？”

　　祁珂：“……”
　　原来是这意思！
　　众鬼纷纷摇头，并十分有默契地往后退了一步。

　　“好吧。”王得道失望地收回目光，盯了食指半天，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力咬破指尖，挤出一粒血珠。

　　起风了。

　　不知何处有风吹拂入洞，带来潮湿的泥土气息，王得道的衣衫随风微微摆动，周身气势骤然一变，整个人都变得仙风道骨。

　　清瘦的手在空中自左向右慢慢挥动，一笔落下，周遭的阴气受道力影响往符中聚集，空气中的水汽逐渐减少。

　　又是一笔落下，周遭的空间被急剧压缩，聚集其中的阴气发出嗡嗡的响动，在框架中不断扭动、逃窜，不耐烦地想逃离这一切新加的规则，寥寥两笔字符都在剧烈抖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消解。

　　王得道右手并未停，总是剧烈颤抖着，也还在专注地描画每一笔。

　　阿柔看着他的背影，神色有些复杂。
　　分明是个爱耍赖的道士，但是可以脱纸画符，若说真是高人，但这名字嘛，她却从来没听说过。

　　祁珂也在观察他的笔画，纵横交错的线条中潜藏的是天地底蕴，虽然她还没画成过属于自己的第一道符，但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已经能够做到观其形或许能解其意。
　　这道士画符时一笔畅然，提笔蓄力之间的手法与横断崖的付长老有些相似，但也不尽然相同。要不是她没有听说过付长老有过师门，她真要怀疑这两人师出同门了。

　　付长老名唤付息山，虽然平日里人看着不太靠谱，一副狡诈狐狸相，可他的笔风却截然不同，大有规训束缚之意。

　　灵初山修士众多，常有犯事的弟子被送去思过崖中改过，倒也不是没有误入歧途的弟子反抗，但无一不以失败告终，只因思过崖下有一道符，传闻只要是这些犯了事的弟子敢往外逃，就会被这道符彻底禁锢，化为石雕，所有刑法的苦楚一个不落不说，还只能眼睁睁看着受罚，无法动弹，待时日一到，立马转身成人，分秒不差。
　　别看付息山修为比不上修灵、观云等战斗系长老，但他的符意已然炉火纯青，一道半步神符便是连修灵也得避其锋芒，所以观云才安心将修灵送至思过崖。

　　祁珂的眼神一直追随着王得道的指尖，透明的光线折射在她的眼眸中，产生奇异的光彩。

　　这王得道则是洒脱与责任，符中歪斜的气韵却分毫不差地组合成一道道关键的灵气流通节点，没有丝毫阻滞之处，符力运转之时产生道道透明湍流，湍流之间奔涌的是难以捉摸的生机，生机相撞，迸射出无数的守护之意。

　　付长老在灵初山任教的时日早就已过百年，阳间的符修无人不识，能得他几分相似，已是世间天骄，只是王得道这名号嘛……祁珂想了半天也没有印象。

　　一笔一划的红色线条像丝线一般在空中穿梭，几经流转后终于排列归位，编织形成一道符咒，稳稳地覆盖在洞穴口。红光闪烁几次后，线条逐渐变得透明，无形的符力就像一层透明薄膜一样覆盖住洞口。

　　符成。

　　瘦道人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周身气势突然一泄，恢复了平日里蜷缩着后背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刚刚的仙风道骨。

　　祁珂还是想确认，当下开口问道：“王道长这画符的技艺有些熟悉，不知师承何处？”

　　“崇籁观啊。”王得道愣了愣，还是如实回道，“贫道和师弟二人都出自崇籁观，师父早逝，观中没落，我们誓要将崇籁观发扬光大！”

　　什么崇籁观……祁珂在阳间可没听过这座道观，只知道但凡与付长老沾上关系的都应该早就出名了，转头一看阿柔和魏长生也一副没听过的模样，心中疑惑渐消，只道是座阳间与阴间都不出名的小道观，也就不再追问。

　　道士随便含了一下还在冒血的手指，紧接着就摊开双臂，蹦蹦跳跳地绕着众鬼兴奋道：“嘿嘿，我就说我能成！这符，这功力，多厉害啊！”

　　祁珂：“......”
　　她现在怀疑心智不对的不止两个。

　　终是跑了好几圈也得不到一个拥抱，王得道笑得脸都僵了，只好讪讪地放下手臂，抹了一把老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抬头仰望着山洞顶，忧伤道：“我单知道世人嫉妒我的才华，却不知大家连装都不想装，我真傻，真的。”

　　似是震惊于他这道符的两胖，此时见他失落地收手，也顾不上什么惊叹感慨了，连忙上前一把抱住他，开始夸赞：“师兄师兄，你真棒！”

　　“淡定，淡定，等你们到师兄这个年纪你们就......”

　　“哇，好大的蛇啊……”祁珂突然的感慨打断了师兄弟三鬼的吹捧。

　　“什么好大的蛇？几位道友法力高强，还会怕蛇？”王得道下意识回了一句，顺着众人的眼神往洞外看去。
　　“好大的蛇啊！”王得道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贫道.....贫道生平最怕蛇了！！！”

　　浪花拍击山体的声音冲刷着众鬼耳朵，山壁不时传来震动共鸣。
　　原本他们在山顶上看到的大漩涡如今直通天际，形成巨大的水龙卷，吞天蔽日，一条一丈粗的黑色蛇影穿梭其中。

　　水龙卷底端在水里不断移动，在又一次路过洞穴口时，众鬼都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蛇影逐渐清晰，闪耀着青黑色冷芒的坚硬鳞片覆盖全身，尾部细长灵活。

　　“轰隆——”
　　巨蛇又是一个俯冲入水，声如雷鸣，溅起的水花拍打到符上，又被薄薄一层的避水符阻挡，顺着流下。

　　但此时众鬼无心留意这些，祁珂只觉得心脏缓慢跳动了几下，而后像快要冲出胸口一样快速跳动。

　　龙首蛇身，是蛟也！
　　神话传说里的物种，今天也让她见着了。

　　龙头从水中直飞入天，张嘴发出雷鸣般的咆哮，一啸动千山。

　　众鬼只觉一阵耳鸣，连忙稳住身形，捂住双耳，却也隔绝不住这强悍力量所带来的声响。

　　“吾沉寂这么多年，终于成蛟了。”铿锵有力的声音一字一字传进大家耳朵，如同洪钟震响一般，令众鬼心悸目眩。

　　巨大的血红色巨眼缓缓扫视四方，瞳孔缩成一条细线，带着满满的阴狠与傲慢。
　　“今日不搞个腥风血雨，吾……”巨眼在与众鬼对视时微微愣住，不确定地嗅了嗅空气，紧接着周身的阴冷气势戛然而止，原本竖着的瞳孔应激般突然放大，四爪也全部紧握。

　　“吾就先继续修炼了……”

　　说罢，蛟的巨型长尾猛地一甩，在祁珂以为他们会被当场拍飞的刹那，尾尖伸到了另一座山头，灵巧地勾来一块巨石，然后四爪小心翼翼地用它堵住了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