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9 陪伴·回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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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夏清和接到了令人意外的电话。
许多年未见，对方的声音一如既往得温沉磁性。
“清和，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知夏。”
对面很轻地笑了一声，“清和，这么久没见还是生疏了啊，以前你可从来不会这么叫我。”
夏清和知他是在开玩笑，说：“你现在倒是多了几分幽默。”
“这不是在国外待久了。我昨天刚回国，过几天家里有个宴会，特意打电话邀请你来，有时间吗？”
夏清和语气有些嗔怪：“时间当然有，怎么回国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到底是谁生疏了？”
“我的问题，这次事情比较多，下次回国一定提前告诉大家。”
“行，你把位置和时间发我，我一定去捧场。”
岑知夏出身于书香世家，往上几代都是赫赫有名的学者，不同行业的大拿。而他本人虽说从事建筑行业，但受到家族的熏陶，他也算饱读诗书，谈吐不凡，绅士有度。
夏清和与他相识于海城大学，彼时她刚入学，加入了校辩论队，和岑知夏搭档，作为辩论陪练。
长时间相处，夏清和被他的优秀吸引，并在某一次辩论赛胜利之后的晚上收到了他的告白。
刚开始两人和普通情侣没有任何区别，直到夏清和在夏南松的要求下进入夏氏工作，为了在集团快速成长，也为了尽早将简铖踢出夏氏，她给自己的压力很大。
岑知夏无疑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恋人，接受了夏清和所有的负面情绪，引导她，陪伴她。
可是正常的恋爱不该建立在一方无尽的包容之下，在夏清和第十三次忘记与岑知夏约会的情况下，两人进行了一场非常理智的谈话。
“清和，你对我，真的是喜欢吗？”
夏清和看着一桌未动一口，已经凉掉的菜品，思考良久也未得出答案。
岑知夏轻笑了一声，好像是无奈，也似是释然，他说：“清和，你错把欣赏当成喜欢，我原本以为日久总会生情愫，但很遗憾，我始终无法在你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二十岁的夏清和没有那么成熟，只能对他说一句：“对不起……”
“不必感到抱歉，我知道你的压力很大，我不想看到你因为这些额外的事情感到心烦，虽然无法做恋人，退一步我们还是朋友。”
后来，岑知夏出国读硕士，并留在国外发展，夏清和很久没见过他，那些记忆也越来越模糊。
年初十，夏清和去参加岑知夏的宴会，不知道蒋舟越从哪听到的风声，一定要跟着她一起去。
“我们阿越这么不放心啊。”
“没有。”蒋舟越板着脸否认。
夏清和挽着他的发尾，用指尖打着圈，附在他耳边说：“昨晚在床上，缠着我问……”
蒋舟越立马捂住她的嘴，往四周看了又看，“姐姐！这是在公共场合……”
夏清和抖得他脸红，心满意足地吻他的侧脸，然后牵着他的手进了岑家的内院。
这样刺激的场合，知道内情的人都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
萧玖倚着沈婧而坐，指着远处的两人说：“让我们猜猜，舟越和知夏碰上会是什么场面？”
许文澈是个喜欢看乐子的，“那必定是针尖对麦芒，谁也看不惯谁，白月光和朱砂痣，就赌清和喜欢谁了。”
沈婧笑笑，说：“我投舟越一票。”
“我投知夏一票。”
“你们呢？”
许文澈问一旁的沈在渊和蒋麒。
蒋麒睨了他一眼，“我还用说吗，我肯定投阿越啊，你怕不是傻的。”
沈在渊看着远处笑意盈盈的夏清和，神色不明，明显不想参与他们的游戏，声音沉沉：“我弃权。”
“没意思……”许文澈咋舌。
而当事人夏清和正牵着蒋舟越的手，走到岑知夏面前，“知夏，好久不见”，而后对他介绍身旁的人，“这位是蒋舟越。”
岑知夏轻轻挑挑眉，略微惊讶，向蒋舟越伸出右手，“你好。”
蒋舟越同样伸出右手，点头回应，“你好。”
两位男士并没有大家猜测的那样针锋相对，反而很是友好地握手，浅聊了几句。
“阿越，你先去你哥那边等我，我单独和知夏说几句。”
蒋舟越点点头，听话地松开她的手离开。
等人走远，岑知夏轻笑调侃：“看起来很不愿意呢。”
夏清和回头看了一眼，笑说：“年纪小，什么事都放在脸上，你别介意。”
“不会……”
“听说你决定定居国外了？”
“嗯，决定好了，我这次回来是想把父母接过去，顺便和大家告别。”
“挺好的，以后去M国出差，给我们当导游啊。”
“一定……”
“Theodore——”
一位金发碧眼的姑娘朝这边走过来，唤着岑知夏的英文名，满心满眼都是他。
“Do I look good in this？”
岑知夏温柔回应，并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Daisy，这是我的朋友，清和。”
岑知夏用英文对她介绍道。
Daisy的目光才从岑知夏身上挪过来，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充满好奇，用并不标准的英文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东方美人。”
夏清和被她逗笑，Daisy像她的名字一样元气可爱，“谢谢。”
“Daisy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三个月之后会在加城举行婚礼。”
“那我提前祝你新婚快乐，到时候记得给我发请柬。”
蒋舟越一直看向这边，待夏清和过来找他，他把剥好的干果碟子放到她面前，还特意挑选了几个小甜品放在一旁。
夏清和顺其自然地坐在他旁边，捞起他的手握住，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是夏清和能看出蒋舟越的一点点不安，握住他的手抚平他的情绪。
夏清和同朋友们讲话的时候，蒋舟越就安静地陪着，一直注意着她的吃食，偶尔话题会到他的身上，他也能同哥哥姐姐们开开玩笑。
宴会结束，夏清和将蒋舟越径直拐到自家的别墅，这就导致蒋麒回老宅的时候，蒋父随口问了一句舟越去哪了，得到了一个震惊三天的答案。
“舟越啊，被夏清和带走了。”
蒋麒说完便进厨房倒了杯醒酒茶。
蒋父还在试图理解这句话，“什么叫……被清和……带走了？”
“就字面意思啊爸，舟越在夏清和家里，您不用担心他。”
“这……这……大晚上的，这不是打扰清和吗？”
蒋父试图正常理解，摒弃掉心里另外一种想法。
蒋麒喝完茶，沉默了十秒钟，“爸，我的意思是，舟越和夏清和在交往……”
蒋父：……
场面一时安静，蒋麒和蒋父大眼瞪小眼，被匆忙从楼上下来的陈姨打破寂静。
“阿麒！你刚刚说什么？！”
陈姨一脸震惊，还带点吃到大瓜的惊喜。
“舟越在和夏清和谈恋爱。”蒋麒又重复了一遍。
“什么时候的事儿？！”
“有一段时间了……”
陈姨如恍然大悟般点头，“我说呢！阿越怎么突然开始学习做粥做菜了，原是这样。”
很显然，蒋父还在状况之外，睨了蒋麒一眼，“哼！你这臭小子也不早点跟我说。”
蒋麒耸耸肩，无奈道：“我以为这段时间他天天夜不归宿你们已经察觉了呢？阿越甚至没有找借口敷衍你们。”
蒋父来回踱步，明天蒋舟越回来，一定得问清楚了。
夏清和今天没回老宅，回了自己的别墅，并把蒋舟越带过来了。
当夏清和带着酒气的吻落下来时，明明自己没喝酒，蒋舟越也感觉醉了。
“姐姐……”
蒋舟越回吻，双手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抱到玄关处的平面上。
夏清和脱掉他的西装外套，解开他的领带，随意扔到别处，又去解他的白村衫纽扣。
蒋舟越吻完嘴唇，吻夏清和的脸颊，而后湿热的吻落在她的颈侧，伸手去脱她的礼服。
跟之前相比，蒋舟越变得更加主动，终于露出了一些些攻击性，夏清和闭着眼弯起嘴角，不枉她调了这么久。
今夜注定是雨落大地，潮湿一片。
玄关，沙发，浴缸，卧室……处处水波荡漾，雨过留痕……
“你愿意和我一直在一起吗？”
躺在一张床上时，夏清和这样问蒋舟越。
蒋舟越侧身拥住她，声音黏糊糊的，“我很愿意，姐姐，只要你不丢下我，我要永远陪在你身边……”
夏清和听见他铿将有力的心跳声，在他的心口上画圈圈，“你想和我结婚吗？”
比言语先来的是逐渐加速的心跳声，她听得清晰，她知道这是蒋舟越生理上不受控制的回应，她笑了，鼻尖笼罩着他心上的热度。
蒋舟越将人抱得更紧，桃花眼在黑暗中泛着水光，“一直都很想……”
想在各个层面上都属于你，姐姐……
“好……我让外公去提亲……”
刚开工，年味还很足，夏清和去上班的时候，蒋舟越也跟着一起，在她的办公室里剪辑短片和微电影。
“外公昨天和你爷爷喝了一下午茶，两人也聊了一下午的咱俩。”
夏清和闲聊道。
“爷爷和外公什么看法呢？”
“那自然是很赞同了。”
“那就好。”
“要是不同意你会怎么样？”
蒋舟越停下手中的事，一脸认真：“那我就要和姐姐私奔。”
夏清和笑出声，好一会儿才止下来，“好啊。”
晚些时候，蒋舟越回了工作室拿东西，夏清和接到了沈婧的电话。
“清和呀，明天帮我带一天小宝怎么样啦？我要和青城过结婚纪念日的啦～”
“怎么放我这里，在渊呢？”
“我哥他还在出差呢，小宝的爷爷奶奶到外地探亲去啦，我就只有你啦。”
“行，明天把小宝送到我在宜山路那边的公寓，那里有当初我妈妈专门装的儿童房和玩具。”
“好的好的，我会把家里的阿姨也带过去帮你的，谢谢清和。”
“跟我客气什么。”
翌日，夏清和没去公司，去了宜山路的公寓，这套公寓还是当初夏祉鸢亲自置办的学区房，十几年过去了，这里的陈设夏清和还保持着原样，并定时叫人来打扫。
她提前跟蒋舟越说了今天不去公司，他要是忙完可以来公寓找她，并发了定位过去。
下午的时候，蒋舟越跟着地址导航过来，在电梯里遇到了夏清和的秘书陈秘。
“蒋先生好。”
“陈秘书你好，你这是过来送文件？”
“是的，蒋先生。”
陈秘书始终落后一步，蒋舟越摁门铃的时候，她在后面偷偷激动：能吃到夏总的喜糖了！
门是阿姨开的，蒋舟越点头致意，进门在玄关处换鞋，耳边有小孩子咿咿呀呀的嬉笑声。
“阿越……”
夏清和在儿童房唤他。
“在呢，怎么了，姐姐。”
“来得正好，陪小宝玩一会儿，我去开个线上会议。”
蒋舟越在门口愣住了，一时摸不清状况，阿姨把酒精喷壶拿过来，才反应过来要先消毒。
他去洗手间洗了手，又将全身消了毒才进儿童房，“姐姐，我不太会带小孩子。”
夏清和笑他，“很简单，你陪她玩会儿，她喜欢看这个画册，你帮她读，其他的事有阿姨在，不用担心。”
夏清和离开的时候，小宝盯着她走开，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姨……姨……”
不过蒋舟越没听懂，他坐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触碰了她软乎乎的小手。
小宝看他一眼，又看向门口，“ma……ma”
这下蒋舟越听懂了，微微愣住，这是姐姐的小孩儿吗？震惊中一直盯着小宝的脸看，越看越觉得像夏清和。
他轻轻握住小宝的小手，很正式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蒋舟越。”
小宝哪里听得懂，指着画册嘟囔：“看……看……”
“好的好的，我帮你读……”
小宝很好带，不哭不闹，一直让蒋舟越读画册上的字，但是这位刚认识的大哥哥一直在跑神。
“爸……爸……”
小宝指着画册上的一家三口，对蒋舟越嘟囔起来。
蒋舟越惊得回神，我不是你爸爸，但是转念一想，如果是姐姐的小孩儿，那就是他的小孩儿，后爸也是爸……
他就这样陪着小宝看画册，一大一小坐在地毯上，小宝好像是不满独自坐在一边，她慢慢爬到蒋舟越怀里，抓住他的一只手放到自己肚子上。
蒋舟越简直心软软，父爱泛滥，保持着这个姿势读画册。
夏清和的线上会议一个多小时才结束，她倚在门框上看，星星点点的温柔从她的眼里落出来，落到那一方地毯上。
小宝看累了，在蒋舟越的怀里睡着了，他不敢动，抬头向夏清和无声求助。
夏清和轻轻将小宝抱起来，放到床上，将小毯子盖在她身上，然后和蒋舟越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另一个房间里，蒋舟越揉了揉僵硬的胳膊，夏清和问他：“累不累？”
他摇摇头，“不累。”
“胳膊是不是酸了，我帮你揉揉。”
“胳膊还好，我腿好像麻了……”
“坐下来，捏捏。”
“姐姐，小宝是……你的小孩儿吗？”
夏清和抬头看他，才发觉他把小宝当成了她的小孩儿。
她笑着亲了他的眼尾，说：“不是，是阿婧的小孩儿，她结婚纪念日，我帮她带一天。”
“啊……不是啊，我以为她是你……”
“当然不是，我不会让我的小孩儿出生在一个不完整的家庭。”
夏清和似乎在想些什么，蒋舟越没有打扰，因为他看见她眼睛里的悲伤了，只有一点点，一闪而过。
蒋舟越环抱着她，下巴尖在她头顶轻轻画圈，这样静谧安逸的画面远远绵长，一帧一帧嵌入细水长流的生活里，一步一步跟随时间的脚步，一砖一砖筑起名叫“永远”的高楼……
黄昏悄悄降临，一抹斜阳从落地窗跑进来，照射出紧紧拥在一起的黑影，越来越长，越来越长……
蒋舟越福至心灵，原来最初用相机强留下来的虚影，终会有一天慢慢清晰，再清晰，在他的世界里传来阵阵回响……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