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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滕淇在 ...

  •   滕淇在训斥完弟子后,便回了房间。

      宋樾浑身湿透,肩上的外袍勉强拢住身子,更衬得他身影单薄,竟有一丝脆弱的感觉。

      她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好赌的爸,病重的妈,上学的弟妹,破碎的他”。

      面前的人轻咳几声,滕淇瞬间反应过来,强行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杂念,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起来。

      阿弥陀佛,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她几步走到屏风后面翻找,不一会,便拿着一条干净柔软的毛巾走了出来,递到宋樾眼前。

      “坐下,把头发擦干。”

      宋樾慢慢抬起头,脸色苍白,眼尾却泛着一抹不正常的薄红,湿漉漉的青丝随贴在脸颊两侧,眼神有些涣散,嘴里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不应该存在?”

      滕淇闻言怔了一下,思索着句他不应该存在,有些茫然。

      原主到底给他灌输了一些什么东西啊!

      阿弥陀佛,打压式教育害人不浅!看把孩子PUA的,稍微对他好点就应激了。

      她这下同情心更甚,语气温和:“没有人的存在是不应该的,每个人都有存在的意义。”

      “意义?”宋樾抬眼望她,眸中水光氤氲,“我...我的存在也是有意义的吗?”

      看着他这副脆弱迷离的模样,滕淇心里那股“拯救失(邪)足(恶)美(小)少(魔)年(头)”的责任感瞬间爆棚。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轻轻扶住他的脑袋,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

      滕淇清了清嗓子,眼神真挚的望着他,缓缓开口道:“我过去说过很多贬低你的话,但那并非我本意,意志薄弱的人在修行这条路上要走的格外艰难,我那样做,只是为了锻炼你的承受能力。”

      ——才怪!

      原主纯粹是心理变态!这锅现在还得她来背。

      顿了一顿,她又继续说道:“你的存在,不会因为他人的否定、打压而失去意义。你也不必去向他人证明什么。世界上的每朵花都能盛开,它们并不会因为你不喜欢就凋落。任何人都有存在的意义,起码...”

      她目光诚恳地看着他:“你的存在,对我而言,是有意义的。”

      ——关系的我的小命能不能活,能活多久,你可是我最大的养老保险啊!

      一番话说完,滕淇都忍不住给她自己竖个大拇哥。

      她都快被自己这临场发挥的“人生导师”级别的演讲感动到了,这句句哲理的言语,这随机应变的能力,这洗白的套路,简直无敌。

      然而,面前的宋樾似乎并没有听进去多少。眼神依旧涣散,甚至还透露出几分呆滞,依旧是那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嘴里还一直喃喃着,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抛弃我之类的话。

      一阵怪异涌上心头,滕淇伸出右手,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上——丝丝凉意爬上了滕淇的手背,虽凉但未发烧,不错。

      不对,那他没发烧怎么还一副烧糊涂了的样啊喂!

      那只可能是应急过度了,心理创伤。

      她忽地想到宋樾现在还穿着那身湿衣服,这可不行,万一让明天的大福星病倒了,那她的小命怎么办?

      滕淇猛地松开双手,毅然决然地走出房门。她打算夜袭甘青川,去拿几身干衣服。

      脑袋突然失去支撑带来的眩晕感,反而让宋樾恢复了几分神智。

      他怔怔地望着地面,方才发生的一切渐渐回笼。

      他怎么会和滕淇说这些话?是因为她罕见的替他出头了?还是因为她终于不再对韩风竹的欺辱装聋作哑?

      他阖了阖眼,像是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试图理清这突如其来的混乱。

      室内一片宁静,暖黄色的灯光投下柔和的光晕,竟营造出一丝诡异的温馨。

      忽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滕淇走进门来,手上还抱着几件干净衣裳,见宋樾坐在凳上发呆,她甚感无语,便没好气地招呼他:“你发什么呆啊?快过来拿衣服,还有你的被子。”

      宋樾闻言望向门口,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滕淇面前,低头看向面前的少女。

      原来...她也会做这种照顾人的事啊。

      滕淇看他慢吞吞地走到跟前,又开始神游天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一把推开宋樾,自顾自走到屏风后面,把衣服扔到衣架上,对着他喊道:“你再不过来的话,明天就算发烧了也要去执行任务。”

      开什么玩笑,想用发烧逃避任务?

      我的命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宋樾这才拢了拢思绪,缓缓地走到屏风后面。他刚想解开腰上的系带,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

      抬眼望去,只见滕淇一副忍无可忍的模样,咬牙切齿对他说道:“你就直接换?不去洗澡,你不怕发烧吗?我看你的脑子也被冻坏了吧,这么傻?”

      说完滕淇也不管他的反应,直接一手拿起干净衣服,一手拽着他的手腕,把他拉到了里屋的小浴池边上。

      将衣服放在浴池边,滕淇转身就走。

      没走两步,她又像想到什么一样,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冷酷地说道:“你要是因为发呆被淹死了,那你明天一定能轰动整个修真界。”

      “男女授受不亲,到时候就算你向我求救,我也不会救你的。”

      丢下这几句话无情的滕淇就冷酷地离开,留下了一个看似潇洒的背影。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冷酷,但是她心里还是有点烦烦烦。

      宋樾今天晚上睡哪还是个问题。

      让他回弟子舍?韩风竹那帮人肯定没完没了。让他去别的院子?岂不是坐实了他被孤立排挤?

      她虽厌烦韩风竹的行径,但也没想将事情做绝,闹得人尽皆知。

      滕淇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一天天的净会找事,不让人安生。看来只能叫他先在这里打几个晚上的地铺了。

      她认命般的动手,将地铺仔细铺好,还贴心的把屏风挪过来,隔开床和地铺。

      本想等宋樾出来告诉他一声,倘若他身体不舒服,那她睡地铺也行。毕竟他只要能明天顺利参加任务,凭借他的主角光环,他们其余人应该是死不了。

      就这样等着等着,人还没出来,她先倒头睡在了地铺上。

      宋樾沐浴完毕,出来时一眼就注意到了屏风后面的动静。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已然熟睡的滕淇,眼底划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师尊为何自己睡地铺,将床铺留给他?

      这个念头一起,连同下午她那番“你对我有意义”的言论,再次浮上心头。

      所以……这是同情?还是另一种他看不穿的……算计?

      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感觉在他心中蔓延。

      他鬼使神差地又向前走近几步,俯下身,极其轻缓地拉起滑落一旁的衾被,重新盖回她身上。

      烛光轻跃,橘黄色的光线笼罩着滕淇熟睡的脸庞,是这样的宁静,甚至有些毫无防备。与他记忆的那个阴郁、刻薄的师尊判若两人。

      宋樾罕见地沉默了许久,眸光黯然了几分,各种情绪在其中交织、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更深沉的晦暗不明。

      夜深了,月色如水,洒在庭院中,四下一片漆黑,宁静而祥和。

      两人一夜无梦。

      滕淇醒来时,早已天光大亮,阳光铺满了整间小屋。

      她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缓缓地抬起手臂准备伸个懒腰,突然咚的一声,紧接着手肘处传来一阵酸麻的痛感,疼的她呲牙咧嘴,在被窝里来回滚动。

      好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应该是撞墙了,这墙可真**瓷实。

      一片阴影忽然笼罩下来,挡住了她头顶的阳光。她感觉有些不对劲,猛地睁开眼,只见宋樾正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视角...也太诡异了吧?

      等等,这位置是床头?不对,她睡的是地铺,那刚才撞到的是..屏风?

      还有,宋樾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一大早守在这里....他不会一夜之间觉醒重生记忆,现在要取她狗命吧?

      滕淇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瞬间清醒一大半。

      她悄悄抬起眼睛看向宋樾,见他依旧那副沉默是金的模样,既不说话也没任何动作。

      僵持了两分钟,滕淇忍不了了,索性直接问了出来:“你在这里干嘛?还不去修炼。”

      “师尊,”宋樾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如果一个经常欺辱你的人,突然毫无由来地对你好...您觉得,是该相信她,还是更该警惕?”

      “你大早上装神弄鬼的,就是为了问我这个问题?”滕淇有些讶然地瞧向面前的弟子,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深意,像是吃到了什么大瓜一样。

      不愧是男主,有做m的潜力!

      她瞬间化身人生导师,清了清嗓子:“人都是会变的。我相信一个人的转变不是毫无来由的,或许是被欺负的这个人本身就很好,只是对方有眼无珠,现在才发现罢了。”

      “那师尊,”宋樾的目光紧紧锁定她,“您会为什么对一个人转变态度?”

      “你别瞎说啊,”滕淇一脸“我不是我没有”的表情,“我可没有欺辱过别人。”

      “可师尊过去明明...”

      “好了亲,我们可以去修炼了吗?晚上我还要当诱饵呢。”滕淇说完拍了拍宋樾的肩膀,就进去梳洗打扮了。

      宋樾站在原地,望着滕淇离去的背影,眼神暗了暗,低声重复着她的话“本身...就很好...”

      他原来,也是很好的人吗?

      晴云轻漾,熏风无浪。

      滕淇收拾完便准备出门前往议事厅,临走之前她看了眼坐在椅子上发呆的宋樾,那点恨铁不成钢的火气隐约有要上来的趋势。

      人果然总是很容易为情所困,就连龙傲天男主也不例外。

      但是天道大哥,男主这样是不是崩人设了啊?

      滕淇支持天降玄雷劈死男主,以证天道。

      她冷下声,对着宋樾说道:“你不去议事厅和他们商量一下今晚的流程吗,宋樾?你也是今晚行动的负责人,一有空就发呆,难不成今晚你准备带着大家去送死吗?”

      被骂了一通的宋樾抬头看向门口处的滕淇,见她满脸不耐,神色瞬间清明。他连忙站起身来,小跑着向前去追滕淇,一直到了议事厅。

      就像上次一样,滕淇一进门,厅内瞬间安静。她看着屋内众多弟子,感觉自己的社恐症又要犯了。但她身为这里的领头人,还不得不维持着这该死的体面。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是灵霄剑派七长老滕淇。最近金陵城内妖魔作祟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很清楚,今晚那魔祟便会再次现身,我们先派一名弟子伪装成普通百姓在夜晚从山林中经过,你们有谁可愿意?”

      天杀的,她还是改不了一紧张开口就是自我介绍的习惯。

      她缓缓扫视着屋内众多弟子,无一人上前。

      她刚要开口,突然人群之中有人向前走了一步,对着她抱拳作揖:“回长老,弟子甘青川愿作诱饵,引出魔祟!”

      她点了点头:“以身作饵危险万分,你想好了吗?”

      甘青川抬起头,眼神坚定:“为百姓安危,弟子在所不辞。”

      “好。其余人天黑之前就得到山林里面埋伏,等魔祟现身之后,我们再去捉拿。今天白天大家好好休息,晚上务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说完,她看向人群里的宋樾,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来。

      待宋樾站到她身侧,她才继续宣布:“今夜行动,一切调度暂由宋樾负责。若有谁擅自行动,扰乱计划,便不必再回宗门,我自会禀明掌门,严惩不贷!”

      “无事你们便下去准备吧”

      众人陆续散去后,甘青川才忧心忡忡地上前:“长老,将指挥之责交予宋师弟……是否略显仓促?弟子并非质疑,只是担心……”

      其实滕淇心里也有点没把握,但她面上丝毫不显,故作高深地说道:“不必多言,我自有安排。”

      甘青川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出口询问。

      他原先就听说过这位凶名赫赫七长老,但这几日接触下来,却发现她和传闻中的描述并不相同。

      昨夜的她维护宋樾之事他已听闻,或许...这位得七长老另眼相看的弟子,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压下疑虑,恭敬行礼后便退下了。

      滕淇看着甘青川离开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心里却一直在向天祈祷:宋樾啊宋樾,你可千万要争气,我的小命和大家的安危,可都指望着你的主角光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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