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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玉佩 原来銮铃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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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不该是被安排的任务,而该是心意相通的两个人走到某一天,在郑重的考虑过后,把往后余生,都心甘情愿交付给对方。
真正的爱,应该是两颗心自然而然地靠近,是彼此懂得、彼此珍惜,而不是被外界的条条框框推着走。
如果连彼此的心都没真正靠近,那些古老的习俗、一时的仪式,又怎么能代替一辈子的相知相守?
不是因为揭了面纱,或者任何约定俗成的规矩,就非得把两个人的一生绑在一起,在尚未读懂自己的心意前,就仓促定下一生。
这便是聿蕴和一直以来坚定的想法,这种想法使得他虽然并不是那么愿意和銮铃憋清关系,但他不得不明确拒绝和銮铃的“婚事”,哪怕他自己心里也泛着说不清的涩意。
他觉得銮铃很好,她该像春日里自由生长的花,有足够的时间去感受风的方向,有更自由的路,去遇见真正让她心动的人,而不是被他人告知你该爱谁,你该属于谁。
他更不愿她被困在规训的牢笼里框定人生,在将来某日蓦然回首,发现自己的一生,竟从未真正选择过。
他觉得她应该有由她自己选择心动的权利,他希望她可以在没有旧俗束缚的日子里,真正学会如何走向一个人。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愿意换一种方式认识銮铃。
*
翌日一早,聿蕴和在房间里收拾行李,等他思绪万千地背着行装走出房门,看到的就是同门师兄们聚在对面庄清塬房门前的走廊中议论纷纷的场景。
庄清塬和銮铃则被他们围在中间。
祝羡逸注意到聿蕴和,走过来告诉了他一个重磅消息:
“师弟,原来銮铃姑娘不是西域女奴,而是镇守边疆的兰晔大将军的女儿!”
“就在今早,銮铃姑娘来找我们时,庄清塬师兄正在收拾行李,她无意中瞥见庄师兄包袱里露出一角的玉佩,同她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那块极为相似,合起来能正好凑成一对,这才发现原来他俩便是从小被定下娃娃亲的青梅竹马,多亏这块玉佩才成功相认!”
聿蕴和提着的佩剑突然变得有千斤重。
他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銮铃,竭力想要看清她的态度,可是銮铃脸上没有分毫不愿,只是笑意盈盈地抬头看着庄清塬,同她曾经无数次望向自己时一样。
言语间,两人已走至人群外围,聿蕴和见銮铃手执一块半月状玉佩,与庄清塬手中的并在一起,看样式,庄清塬的那块为男佩,龙纹半璧,白玉如霜,銮铃的那块是女佩,凤纹半璧,青玉含翠,一龙一凤口中各衔半枚小小金珠,动则流转如星。
两佩相合时,珠成完璧,严丝密缝,分毫不差,仿佛从未分离。
“师弟,”庄清塬见聿蕴和过来,特地同他道,“原来銮铃姑娘是我小时候邻府的玩伴,自幼在中原长大,习中原礼数,后来两国关系交恶,举家随兰晔将军常年驻守在边疆,我们也就再没见过面。前段时间兰晔将军在与胡人的战场上身亡,家眷也被杀了个七七八八,銮铃姑娘一个人死里逃生,流落街头,被歹人捉住,给戴上面纱装成女奴贩卖,正巧被我们救下来。”
銮铃也望向聿蕴和,露出十分愧疚的神情:“聿蕴和,真是对不住,当时我走投无路,怕你们丢下我,才撒了那样的谎,不暴露身份是为了保命,这段时间叫你为难了,你,你怨我吗?”
这番话銮铃说得十分真诚,因为她觉得自执行系统发布的任务以来,最愧疚的就是屡次将这个无辜的小弟子卷进了自己杀死主角的计划中。
聿蕴和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既然真相大白,如此最好不过,你也是迫不得已,我怎么会怨你。”
庄清塬和銮铃脸上便俱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一位弟子插话道:“那銮铃和聿师弟的婚约…”
另一位道:“既然銮铃姑娘根本不是西域女子,那个所谓揭面纱的风俗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可不是嘛!”其他弟子附和道,“聿师弟,那天揭了銮铃姑娘的面纱以为要成亲,你百般不情愿,现在弄清楚了原来是乌龙一场,你可彻底放心了吧!”
“我自是…欣喜的。”聿蕴和道。
庄清塬眼底漾着温润笑意,冲聿蕴和点一点头,让大家不要再看热闹了快收拾行李,该启程回宗门了。
有弟子问:“庄师兄,那銮铃姑娘怎么办?”
另一人道:“自然是随我们回天雍宗禀报掌门,看他老人家怎么说。”
“对呀,銮铃姑娘虽然不用假扮聿师弟的未婚妻了,但现在是真真切切的庄清塬师兄的未婚妻,又在战乱中没了父母,等回去把情况说明了,叫掌门下令给庄师兄批几天假,让他带着銮铃姑娘回江南老家成亲去才是。”
聿蕴和面上不显,心里听得难受,慢慢落在众人后面。
銮铃和庄清塬走在前头,身旁一名弟子忽然想到什么,对銮铃道:“欸,那我们是不是不应叫你銮铃了?兰姑娘,你本名是什么?”
銮铃一愣,对了,她现在的身份已经变成了兰晔将军的女儿,自然不可能是銮铃这样一个名字,可是话本中只说庄清塬有一个将军府的青梅,八九岁随将军去了边疆后就再没见过,是个寥寥几句带过的小小配角,并没提起这个青梅叫什么名字。
她讪讪一笑,装作温婉地看向庄清塬,“庄大哥,你还是按照小时候那样叫我就行。”
心里期冀:庄清塬,你快叫我的名字,好让我知道我叫什么!
庄清塬看着她,眸中亦是柔光盈盈,就这么盯着她的眼睛静默几瞬后,脸上忽然浮现懊恼神色:“唉,真是对不住,时间久远,我忽地想不起来了,銮铃,将你的真名向大家介绍一遍吧。”
听到庄清塬这样说,銮铃一脸难以名状,最后只好硬诌道:“其实銮铃是我来到边疆后家人给我改的名字,所以大家还是叫我銮铃吧。”
*
来的时候为了在路上历练修行,天雍宗弟子们提前两个月就从宗门出发,回去的时候则直接御剑飞行,不出三日便可回宗门。
一行人御剑而起,庄清塬嘱了一个年长些的弟子带着銮铃同乘一剑。
半道上,庄清塬突然闻到空气中的焦烟味道,他低头往下面的一处地界看去,微微皱眉道:“那里似乎出什么事儿了,众位师弟,随我去看看。”
下方路过的是一座城池。
只是此刻那城池被大火啃噬得只剩了骨架,到处焦黑如炭,整座城不知道被烧了几天几夜,火势渐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混杂着烟尘沉甸甸地压下来,连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一行人在城中主干道上一落地,便被稀薄又滚烫的空气呛得猛咳,忙不迭抬手掩住口鼻。
紧接着他们发现道路两旁被烈火焚过的杂物残骸中,仔细看去,竟层层叠叠摞着无数尸身!
他们早已被烧得蜷曲变形,与焦炭融为一体,密密麻麻地铺展向街巷深处,根本分不清数目,只看得人头皮发麻。
庄清塬面色冷凝,沉声道:“大家分头搜寻一下,看有没有需要救援的幸存者。”
众天雍宗弟子神情肃然,强忍着不适,提气施展轻功四处查探,可偌大的城池里,竟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寻不到,死寂得如同坟墓。
突然祝羡逸指着斜前方道:“看那里!看城墙上,那里站着两个活人!”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一红衣女子立在城头残垣上,手中扣着个穿官服的男子,看她的举动,似要将人径直推下城墙。
一行人当即带着銮铃飞掠过去,落定在断墙上,见那女子眼中冒着紫光,看长相外貌显然是个妖族,被她钳制的男子则双目涣散,口中一刻不停地喃喃说着什么。
“妖女,你为何要屠戮全城百姓,将他们尽数烧死?!”有弟子忍不住出声质问,语气中满是愤慨。
那女妖冷冷看了他们一眼,收回视线,不作理会,单手扼住那男子的咽喉,将其悬于城墙之外,热风卷着她的衣袖翻飞,那男子在她手中无力挣扎,双脚在空中徒劳地踢蹬,女妖看向他的目光却不见丝毫波澜。
事态紧急,为了先救下男子,天雍宗弟子提剑便上前:“快放了他!”见女妖置若罔闻,众人只好拔剑出鞘,径直朝她攻去。
女妖眸底紫光微盛,周身妖风骤起,将男子牢牢拦在身后,身形一晃,与众人缠斗起来。
天雍宗弟子们在心里都认定城中惨绝人寰的景象是这名女妖造成的,各个卯足了灵力,拿出此前对战魔族的狠劲与女妖相斗。
数个回合下来,女妖终究寡不敌众,格挡招架间再无腾挪余地,被剑阵牢牢制住,迎面撞上一道扫过来的罡风,受击之下猛地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那官服男子失了钳制,身子一软,原地倒向一旁。
几个弟子连忙上前扶起那官服男子,却终于听清了他在念叨什么。
只见他对着空气痴笑,兀自说得起劲:“嘿嘿…你们可知那城西醉春坊里的头牌娘子莺歌?她那双眼睛看我时,简直能勾出人的魂儿…”
他眼神迷离,仿佛陷入回忆,“那天她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衣,在我怀里…像一捧温香暖玉…她喂我吃酒,不是用杯子…是用那樱桃小口…嘿嘿,甜,真甜呐…罗帐香暖,被翻红浪…什么圣贤书,什么功名利禄,哪比得上那一刻的销魂蚀骨?值了!什么都值了!哈哈哈!”说到兴奋处,他双臂猛地环抱住虚空,仿佛真将什么温香软玉紧拥入怀。
他身体摇晃着,手指在空气中痴迷地抚摸、揉捏,像是抚过不存在的发丝与肌肤,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喉咙里发出既似呜咽又似享受的呻吟,口中所描述的画面,已换了另一番光景。
“钟儿,我的娘子…你莫怕…让为夫替你取下这凤冠…”他掐起嗓子模仿女声娇羞的模样,“夫君…还请怜惜奴家…”转而变回自己,呼吸急促,“怜惜!自然怜惜!我的心肝…你的身子怎地如此香软…”
他撕扯起自己身上被烧得破烂落灰的官服,“娘子…你的肌肤…比最上等的绸缎还滑…让为夫好好看看…”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含糊而激烈,“别躲…你已是我的妻了…这云雨之欢,乃是人伦大道…”
这些污言秽语不堪入耳,直听得几个弟子眉头紧锁,面上纷纷露出难以掩饰的嫌恶,问他什么也没有反应,看起来已经疯了,只好将他扶到一隅,让他靠着断壁坐下。
众弟子旋即再度围拢向女妖,剑锋逼仄,语气也添了几分凛冽:“说!你究竟为何要残害全城百姓?”
女妖嘴角淌血,缓缓抬起头来,望着眼前这群义愤填膺的弟子,面上漾开一丝凄艾的苦笑:“若我说,这满城灾祸根本非我所为,真正做出这些恶事的,正是你们方才救下的那个男人呢?”
一名弟子登时怒目圆睁,长剑高高举起,喝道:“哼,死到临头还敢狡辩!今日我便亲手斩了你,为百姓报仇!”说罢身形一沉,挺剑便朝她刺去。
“喂!”銮铃叫住他,“她不是说不是她吗,你干嘛还要杀她啊?”
那弟子侧过脸,声音冷硬:“她是妖!妖的话岂能当真?方才大家都亲眼见了她要杀人,不是她还能有谁?”
聿蕴和挡住了他的剑:“人有坏人,妖也有好妖,不能一概而论。”
銮铃点点头,赞同道:“还是小师弟说话对我胃口。”转头看向那女妖,“既然如此,到底发生了什么,还请你跟我们讲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