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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蛊虫 ...

  •   从大殿走到自己住处要经过南院,銮铃沿着松石路往北走,突然看到一抹黑色身影掠入南院。

      又是上次那种黑衣人?

      銮铃顿时提起警惕,跟了上去,黑影已经从窗户翻进了一间厢房。

      銮铃对南院并不熟悉,不知道这是哪个门派哪名弟子的厢房,她透过窗缝往里看,发现那黑衣人在翻放在厢房里的行李,不知在找什么东西。

      怎么办?

      銮铃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去街上买东西那日晚上聿蕴和送给自己防身用的“袖里青蛇”,当即毫不犹豫地拂开左手衣袖,按下手腕处蛇首宝石,玄铁机关发出“咔”的轻响,青刃自蛇口激射而出,精准击中黑衣人后脑勺。

      只是毕竟是第一次实战,收回时銮铃操作不慎,没掌握好弧度,刃身在食指指头掠过,霎时绽开一道细红线。

      谁知那黑衣人一被射中,竟突然化作一阵红气消散了去,只有一个铁盒从空中当啷一声落到了地上。

      銮铃也从窗户翻进屋内,拾起那个铁盒打开,发现里面蠕动着两条泡在血水中的蠕虫,一大一小。

      她定睛一看,这不是话本子里提到的蛊虫吗?按话本所载,苗疆有一种蛊术,施蛊者将母虫放在自己血管中,将子虫放在受蛊者的血管中,受蛊者便会听命于施蛊者。

      她随即想到,对了,如果我将这子虫种到庄清塬血管中,他不就会听命于我?我要他做什么他便会做什么,我要他自杀,他不就会乖乖去自杀了?妙极妙极,銮铃乐得拍手称快,厢房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銮铃慌忙将铁盒藏在身后,发现进来的是聿蕴和。

      那一瞬间銮铃想:原来这门没锁,那我刚才为什么还要翻窗进来?

      聿蕴和看起来有些疲惫,衣袍破了几道口子,透过被划烂的布料隐约可见里面的殷红血痕,看来这一战打得不轻松。

      看到銮铃,聿蕴和沉寂的眼眸倏尔亮起一点光,又在转瞬间覆上一层疏离的薄霜,语气如常道:“銮铃?你怎么在我房间?”

      “我,我…”銮铃感觉身后有一条蛊虫从那没关好的铁盒里爬了出来,想要往自己手指的血口钻,嘶,真疼。

      自己进来是为了捡黑衣人掉的铁盒,若是说出有黑衣人的事情,那岂不是要暴露被自己藏起来的蛊虫了?她索性又使出无赖大法往聿蕴和床沿大喇喇一坐道:“我作为未婚妻,来未婚夫房间等你回来不是很正常吗?…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弄一身伤?”

      聿蕴和眼神闪烁,果然不再追问她,一一回答她的话道:“我打赢擂台后没看到你,怕你出意外,就先回来了。这伤是因为跟我对战的是松溪派首席大弟子,他武功不凡,我也费了些劲。”

      “哦…”銮铃敷衍地应着,刚想随便找个理由离开,又听聿蕴和道:“我的行李怎么被翻过了?”

      撒一个谎便要用无数个谎来圆,銮铃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胡诌道:“我想为你洗一洗衣服,所以就翻了一下你的行李。”

      聿蕴和便不自在地红了脸,同手同脚走过去将行李收好道:“你不用管这些的,我自己的衣物我自己洗就好了。”

      “嗯嗯,那我先走了,你没事儿就好,那个祝贺你打赢擂台呀!”銮铃一边说好话捧着聿蕴和,一边讪笑着溜出去了。

      刚才那蛊虫咬得她生疼,她怎么想都觉得那蛊虫真顺着她的血口钻进去了,只想赶紧回自己房间看看什么情况。

      随着门扉"咔嗒"一声轻响,屋内顿时安静下来。聿蕴和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脸颊,触到一片异样的温热。

      窗外庭院中竹影婆娑,他透过打开的窗户望着那晃动的光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兀自低笑了一下。

      转身时,瞥见被銮铃弄皱的被角,他上前整理好,却感觉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一阵刺痛,似乎被什么啮齿类动物咬了一下一样。

      他未及细想,便听到外面传来师兄庄清塬的声音,连忙出来迎接。

      见到聿蕴和,庄清塬温声斥责道:“聿师弟,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既不等一等其他师兄,也不去观摩学习其他擂台的比试。”

      聿蕴和一脸羞愧地向庄清塬作揖道:“师兄说的是,蕴和今日行事不周,对诸位师兄失了礼数,还懈怠了修行,请师兄责罚。”

      “罢了,”庄清塬摆摆手,褪下公事公办的神情,关切道,“蕴和,没想到你第一轮比试就遇上实力这么强劲的对手,你伤得严不严重?我拿了金创药过来,进你房间给你上药。”

      “多谢师兄。”聿蕴和恭恭敬敬地答。

      他没有说的是,他在擂台上将松溪派大弟子击倒的那一刻,他立马转头看向一开始銮铃站的地方,可是銮铃并没有站在那里,他慌张地环顾四周,却发现哪里都没有銮铃的身影时,那一刻心里涌起的浓浓失落,不知有多强烈。

      虽然下台后还有大师兄热烈地同自己庆祝,可是他第一次,想同另一个人分享喜悦的心情大过了师兄。

      不过这烦闷的一切,都在重新见到銮铃,听到她说“祝贺你打赢擂台”的那一刻,完全云销雨霁了。

      *

      銮铃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回自己房间,掏出那个铁盒打开,发现盒底空空如也,消失的不只是一只蛊虫,而是两只蛊虫都不见了!

      她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被蛊虫咬得血肉模糊的手指头,心里只剩一个念头:钻到我身体里的是母虫还是子虫啊!

      銮铃当即返回去,却见庄清塬正在聿蕴和房间给他上药,只好焦急地躲在暗处,等到聿蕴和同庄清塬一起回到比试现场,趁房中无人,再一次摸进了聿蕴和的房间,这次她走的是正门,门果然轻松被推开了。

      “这个聿蕴和,原来每次都不锁房门的。”

      她在聿蕴和的床头又看又摸地找了半天,床底,床周围,墙上也都找遍了,一点儿蛊虫的影子都没找着。

      她暗自琢磨,适才只有庄清塬和聿蕴和两个人在房间,所以那另一只蛊虫极有可能是进了他们其中一个的身体中。

      傍晚时分,銮铃一路行至食堂,她知道天雍宗的弟子正在那里用膳。

      当天的比试已经全部结束,一些弟子用完了膳还没走,三三两两地喝着茶水闲聊。

      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坐着聿蕴和和祝羡逸,再前面一张桌子则坐着庄清塬和另一位年长的天雍宗弟子。

      銮铃径直从聿蕴和身侧走了过去,但是走到背对着自己的庄清塬身边的时候,趁没人注意,她鼻尖一皱狠狠剜了庄清塬一眼,要不是为了搞死庄清塬,自己也不至于受这么多苦。

      多亏她这一眼,使得她注意到庄清塬因为低头吃饭,后颈皮肤比平时多露出来了一点,隐约可见一道暗红结痂的伤痕边缘。

      銮铃心里又重新燃起希望,既然庄清塬身上也有伤口,又在她之后去了聿蕴和房间,那落单的蛊虫闻血而至,顺着庄清塬的伤口爬了进去,岂不是很合理?

      她乐观地想,最好的结果,便是自己体内这个是母虫而子虫在庄清塬体内。她想了一个不着痕迹的“命令”,决定先试一试能不能控制庄清塬。

      “庄大哥,”銮铃道,“你一会儿可以教我几样武功吗?”

      庄清塬侧过头来温和地冲她点一点头,“好啊。”

      “我想借用你随身携带的佩剑练习可以吗?”

      “可以啊。”

      銮铃对自己的试探很满意,越发感觉没准子虫真跑到了庄清塬身上而自己身体里的真是母虫,她愈问愈激动,忘乎所以地扯上庄清塬的衣袖正欲向他提更过分的要求,进一步求证时,身后突然响起聿蕴和清亮的声音:

      “銮铃,过来。”

      銮铃心道,我这实验正进行到关键时刻呢,你来打什么岔。

      她打算不理聿蕴和继续同庄清塬说话,心脏却突然剧烈跳动了几下,灵魂都仿佛要抽离出身体外,随后又被狠狠框进身体里,她听到自己木讷的声音乖顺地答:“是。”

      旋即转身僵硬地走到了聿蕴和身边。

      銮铃刚刚放晴的心里此刻正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心头一万匹马嘶鸣奔过,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出现了,自己身体里的是子虫而母虫在聿蕴和体内!

      这子虫除了须得听命于母虫,还必须时刻跟在母虫身边,若是离开母虫太久,中子虫者就要受到噬心之痛。

      可是现下一个受制于母虫就叫銮铃大吃苦头,銮铃站在聿蕴和身前,发现他握茶杯的手微微收紧,分神想:他怎么生气了。

      她转念一想:对了,他是一个极遵循礼数的人,整天一板一眼的,我刚才对他师兄这么没大没小,他平日最敬重他师兄,自然惹得他不高兴。

      顺着这个思路深想,那我要是也对聿蕴和这般,他便会恼我烦我,叫我离他远点了?

      这时齐物观的人进来同大家道别,他们门派来的人少,只有寥寥几名,在首次大比中已经悉数落败,这会儿收拾好了行李,跟大家道完别后就下山。

      夜已很深,聿蕴和告别诸位同门师兄要回去休息了,因刚才聿蕴和那一句“过来”的命令,銮铃只得一直跟在聿蕴和身边,他走她也走,行至半路,聿蕴和回头道:“为什么还跟着我?”

      銮铃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她又不能明说自己是受蛊虫限制,若是这么说了,不就要从此受制于人。

      她只能随口扯了个谎道:“未婚妻想去未婚夫房间里坐坐,怎么,不行吗?”

      銮铃在心里呐喊,快拒绝我啊,快让我回去啊。

      然而聿蕴和只是深深看了銮铃一眼,叹一口气,随銮铃跟着了。

      等聿蕴和回到自己的厢房,掌了灯,给自己沏了一壶茶水,坐在雕花木桌前,这才状若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一直站在一旁的銮铃。

      他喝下一口茶压下心头的烦闷情绪,忽的开口道:“你怎么总是这般,忽远又忽近。”

      銮铃莫名其妙,他在说什么?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那个不作数的,你每次都驳斥我,说你们西域女子只认定揭面纱之人为一生良人,可是你却这样言行不一,做着看起来不作数的行为,叫我分不清到底是作数还是不作数。”

      “如若不作数,你又为何要执意跟在我身边不断提起,如若作数,你又为何三番五次同别的男子亲近!”

      看到銮铃露出惊讶神色,聿蕴和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对不起,是我逾矩了,你走吧。”

      前面的话銮铃听不懂,简直要被他绕晕,后面这句盼了很久的话銮铃可是听了个真切,领了赏一样欢欢喜喜地走了。

      回到厢房,銮铃沮丧地在房间来回踱步,她想莫非这话本男主有主角气运存在,自己不能随便逆天改命?

      对主角不利之事都会转移到周围人身上,所以才会有这话本配角聿蕴和出来横叉一脚,无论如何也要让故事顺着写好的方向上演?

      而且这日出现的黑衣人又是魔修,莫非自己从前阅读时,真的错怪男主庄清塬了?那魔族真是作恶多端罪有应得?

      接下来的几日一切如常,通过第一轮初赛的弟子一边休养生息,一边持之以恒地修炼,比输的门派弟子部分留下来继续参观比赛,揣摩研习,也有一些已经收拾行李离开。

      因为怕受制于母虫,被聿蕴和下命令,这几日銮铃都是能躲就躲,刻意避开聿蕴和,吃饭也跟聿蕴和错开时间吃,以防止遇见对方。

      此外,銮铃偷偷去找了卢从衍几次,他既在此次宗门大比中作为玉虚宫选手之一,需要勤加修炼,又作为东道主门派需要安顿别派弟子,统领起居日常,因此分外忙碌,在复赛前夕,銮铃才在玉虚宫别殿见到独自练剑的卢从衍。

      她静静地站在梨树下看卢从衍练剑,剑势行云流水,身形洒脱不羁,一招一式飘逸出尘,虽然邻居哥哥不会习武,但卢从衍超脱俊逸的风姿却与记忆中芝兰玉树气宇轩昂的冕旒极为神似。

      卢从衍周身剑风猎猎,这套剑法使到最后一招时,他迈步转身,剑尖直指远处合人粗的梨树位置,一道剑风破空出击,向前疾驰而去。

      这时卢从衍忽然发现了树下站着的銮铃,连忙将剑锋一挑,那道剑风便擦着銮铃发梢拐了个弯击到枝杈间,一树繁花被撼动,扑簌簌地同銮铃被斩断的碎发一齐斜飞着从空中飘落。

      在被白色梨花填满的天地间,随着卢从衍关切地向这边行来,銮铃的心扑通扑通,恍惚间只觉是邻居哥哥来接自己回家了。

      许是越在熟人面前越容易表露脆弱,这一刻,穿书的惶恐不安,中蛊的委屈疼痛,背井离乡的无所适从,对父亲家乡的思念,齐齐涌上心头,令銮铃红了眼眶。

      走过来查看情况的卢从衍看到她的样子,以为她是被吓哭了,温声道:“銮铃姑娘,可是哪里受伤了?我刚才专心练剑,并未发现你站在此处,真是对不住。”

      銮铃擦擦眼角道:“没事没事,我没受伤,我来是想问你一些事。”她抬起头来看着卢从衍,直白期冀地问,“你是冕旒哥哥吗,你也掉进这话本子世界来了吗?”

      卢从衍被她莫名的话语弄得疑惑不解,“什么冕旒哥哥?什么话本子?銮铃姑娘,你突然说什么胡话?”

      “你不认得我了吗?我们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邻居呀!”

      “我…以前见过你吗?我从出生起便一直生活在这玉虚宫中,从未下过山。怎么可能见过你这样西域来的女子呢?”

      銮铃心里满是失落,看来这个人只是与冕旒长得像罢了,但是只是一个话本子中的小小配角,并不是她现实世界里的冕旒哥哥。

      銮铃便道:“没什么,是我认错人了,抱歉。”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背影显得很是落寞伶仃。

      卢从衍却一直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心中莫名涌起一些源头不明的异样情绪,但他捕捉不到缘由。

      *

      魔域,那日乔装成西域奴隶逃跑的魔修正跪拜在大殿前,将被天雍宗弟子伏击之事一五一十地汇报给王座上的魔尊。

      听到五长老被几名天雍宗的小辈杀死,魔尊覃祈年冷哼一声,讥诮道:“真是废物!”

      但是他在听到魔修说见到前魔尊棽罗重新现世之后,便再也坐不住了,他甩一甩衣袖,点了几名心腹的名字,同自己往魔界边缘昆仑山玉虚宫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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