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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温泉 “甚至馋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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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闲聊了一会儿,銮铃道:“我洗好了,你还要再泡会儿吗?”
丹墀道:“嗯,我还没泡够呢,你先上去吧。”
銮铃便从泉水中起身,穿上浴衣回到女更衣室,开始换山庄主给她们准备好的新衣。将尸体集中起来烧完的天雍宗弟子们这时才刚刚来到男更衣室,换下衣服去泡温泉。
“嘶——嘶——”一名胸口受了伤的年轻弟子小心翼翼地贴着岩边盘腿坐下,尽量不让水流接触到伤口。
他旁边的祝羡逸听到动静,当即凑过来,揶揄道:“哼哼唧唧地这么娇气,真是丢我天雍宗脸面,方才聿蕴和师弟在这温泉中泡的时候可是一声都没吭。”
“疼啊,祝师兄,那是聿师弟耐痛能力强,我又不行。”那弟子嗔怪他一眼。
“嘿嘿,这可是药浴,接触你伤口好得才快呢!”
祝羡逸说着,将手伸进泉水中,快速向上撩了几次水,尽数泼在那弟子胸前伤口处。
那弟子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怎么了,吵什么?”坐在泉水另一头的庄清塬出声制止他们道,“修行之人当静心敛性,如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大师兄!”那弟子委屈地向庄清塬告状,“你看看祝师兄,他捉弄我!”
另一边,听到男温泉传来异动,在更衣室里的銮铃立马穿好衣服飞上中间的山脊,朝下面的众人喊:“喂,出什么事儿了?”
这一举动可把大家吓得够呛,原本站在泉中的男弟子立马矮身蹲了下去,池边尚未入浴的也急急忙忙抓过衣物挡在身前。
有弟子抬头冲銮铃的方向喊:“銮铃,你怎么回事,不知道非礼勿视吗,你一个女孩子偷看男的洗澡算什么!”
看来是没什么异常。銮铃先做好这个判断,接着思考刚才那名弟子的话,有什么不能看的?他越这么说,銮铃就越睁大眼睛往池水里扫视,在无意识地找一个人的身影。
等她反应过来,她发现自己原来是在找聿蕴和。
我为什么要找聿蕴和?
想到这里,銮铃才涌上一阵羞耻,低着头离开了。
她穿过更衣室走到茶室,见聿蕴和正从庭院的卧房里出来,往这里赶,见到銮铃,连忙问她:“銮铃,发生什么事了吗?”
显然是听到了男浴泉那边的声音匆匆出来的。
銮铃看着从前总是一丝不苟将衣襟收拢在颈部的聿蕴和,此时由于是匆匆套上里衣出来的,露出一片羊脂玉白的胸膛。
里衣洁白如雪,愈发衬得聿蕴和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銮铃心里砰砰跳,一双眼睛不安分地黏在聿蕴和胸口露出的些许肌肤上,仿佛要从微敞的领口探进更深处去。
被銮铃直勾勾地盯着,聿蕴和不自在起来,拢紧了里衣衣襟,唤她:“…銮铃?”
銮铃这才惊觉失态,慌忙收回目光,强作镇定道:“奥,没、没什么事,他们在打闹罢了。”
“那就好。”聿蕴和放下心来,冲銮铃略一颔首,转身回房间继续给自己肩膀上药去了。
銮铃则等在丹墀的房间,待她回来给自己解蛊。
见丹墀出现在门口,銮铃当即道:“丹墀,现在你总该履行诺言了吧?”
“当然,当然,”丹墀走进来,“其实很简单,子母蛊虫是以我的血喂养的一对蛊虫,因此只需割破手指,在伤处涂上我的血,就可以引子虫和母虫出来了。”
两人挨坐在房间中央的蒲团上,丹墀先给銮铃把脉探查,把着把着皱起了眉头:“奇怪,你体内的子虫怎么死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儿吗?”
銮铃也很吃惊:“啊?什么时候死的?我不知道啊。”
丹墀道:“先取出来看看吧。”
她顺着銮铃经脉摸到子虫所在的手臂处,点了臂膀几处穴位,封住周遭经络,用刀在附近皮肤划开一道浅口,再摸着皮下血管将那死去的子虫一点一点推挤出来。
銮铃看着正低头取着子虫的丹墀,忽然问了她一个问题:“丹墀,你这子母蛊虫,是不是会使人见不到他了便会想见他,见到他便忍不住想要靠近他,甚至…甚至…”
“甚至馋他的身子,想要与他欢好?”丹墀抬头白她一眼,“我这是命令人的蛊,又不是情蛊,哪有你说的这些反应。”
銮铃完全没这样想,她原本想说的是“甚至想要拉他的手”,冷不丁听到丹墀毫无顾忌地说出这样露骨的话,眼睛倏地睁大,又被她说的后一句转移了注意力,好奇问:“情蛊是什么?”
“情蛊就是会操纵人情感的蛊。服下情蛊后,会被第一眼见到的人彻底占据心神,从此便只想贴近她,只想与她欢好,满心满眼只她一个人。”
銮铃听得咋舌吃惊,原来连人的情感都可以被控制,睨向丹墀道:“不愧是小巫女,制的蛊都这样阴毒。”
“嘁,多少人费尽心思求我给他们情蛊,我还不乐意给呢!”
言谈间,丹墀已经将銮铃体内的子虫取了出来,又拿起桌子上薛祖华命下人给他们送来招待用的酒,给她喷在胳膊上消了毒。
随后,她将那子虫的尸身托在掌心展示给銮铃看,只见那子虫通体乌黑,色泽黯淡,丹墀做出结论:“是被毒死的。銮铃,你之前是不是中过毒?”
被她这样一说,銮铃想起来了,她曾两次中过那鬼修的毒针,第一次完好无损,第二次却差点死掉。原来第一次没事不是那神奇蘑菇的功效,而是那毒针正隔着皮肤扎到了子虫身上,叫这子虫替自己挨了一下子。
大部分毒素都被子虫吸收了去,所以当时只是皮肤中的那点毒素使自己微微动弹不得,等缓过了劲来就恢复如初。
这般说来,她最初中蛊倒是因祸得福了。
銮铃将事情原委给丹墀解释了,又带着丹墀去找聿蕴和。
丹墀在聿蕴和门外放了迷烟,使原本敷了药早早睡在床上的聿蕴和陷入更深一层的昏迷。
趁四下无人,两人推门而入,丹墀抓过聿蕴和垂在床边的一只手,撸起他的袖子将手指搭在他手腕上,这次更奇了,她道:“这人体内根本没有蛊虫啊!”
銮铃也奇:“不可能,一个多月前他下山不在,我还被子虫折腾得受不了,他一回来我就好了,肯定体内是有蛊虫的啊!”
丹墀道:“他下山干嘛?”
“下山修炼,回来一身重伤,连换几天浸血的绷带,连吃数日伤药,才恢复过来。”
丹墀细细思索,“我知了,我这对子母蛊虫极排斥草药之气,受不了药材刺激,这人受伤的时候整日被药草腌入味儿了,母虫必然受不了,他又浑身见骨血口,母虫自然顺着他那重伤的血口跑了出去,只怕跑不了多远就化为脓水了。”
銮铃看着昏迷的聿蕴和,心中一时五味杂陈,想还好母虫跑出去没多久她体内的子虫就被毒死了,不然没了母虫,她岂不是要受虫蛊折磨活活疼死,又想原来虫蛊早就解了,害她白担惊受怕这么久。思索间,丹墀已经走出屋外,低声唤她快走。
銮铃欲走,忽然瞥见聿蕴和仍裸在外的半截胳膊。
她停在原地,心里闪过他要是着凉怎么办的念头。他新伤旧伤叠在一起,身体肯定还不大好,容易受风寒。
她当即将聿蕴和伸在床外的胳膊收回被中,又顺手替他掖了掖被角。一边心想聿蕴和遇上自己也真够倒霉的,被迫惹了这么多晦气事,一边看着他安睡的容颜,在心里无意识地描摹着,忍不住跑神想,原来聿蕴和闭上眼睛的时候,眼皮的颜色是淡淡的胭粉色…
丹墀站在门外,将她神情模样尽收眼底,结合她方才的问话一想,便了然地眯了眯眼睛,又压低声音催促道:“銮铃!快走吧,那迷烟功效快过了,他要是听到动静,就会醒过来的!”
銮铃这才回过神,快步走了出来,轻手轻脚掩上房门,同丹墀溜回各自房间。
待夜色渐深,该歇息时,銮铃忽然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是抱着枕头的丹墀。
丹墀小声道:“銮铃,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倒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两人并肩躺在一张床上,小青蛇顺着丹墀的袖口钻出,缠上了銮铃的手腕。
銮铃已经习惯了丹墀那些随时从衣服各处冒出来的五毒之物,而且这小青蛇总让她觉得有些许莫名的亲切和熟悉,她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支起来,来回转着手指,使小青蛇反复呈螺旋状缠上自己的手指又甩开,边玩边道:“丹墀,在客栈第一次见你时,为何你身后的人喊你‘圣女’?”
丹墀解释道:“我们苗疆分生苗和熟苗,熟苗与汉人杂居,通婚互市;生苗则深居山林,不与外界来往,守着最古老的传统,也就是巫蛊之术。”
“生苗寨中,世代皆需要推举圣女。圣女是族群的精神象征和核心人物,族中的祭祀、祈福等活动都需要由圣女来主持。下一任圣女由上一任指定,而被选中的女子,必得是能与自然交谈、与虫蛇共栖、通晓百草之人。”
她轻轻抬手,将那小青蛇引到自己手间,“而我,便是这一任被选中的圣女。”
“圣女听着尊贵,实则却是被捧上神坛的囚鸟。自幼时被选中起,除了祭祀和祈福,我不被允许见外人,自小只能与五毒为伴,以身饲蛊养蛊,修炼巫蛊之术。族人敬我却远我,我虽被人跪拜供奉,却无一个能说话的人。”
这些经历听起来心酸,她却用很平淡的语气说出来,像是已经习以为常了。
銮铃心想,常年与毒虫共处,被剥夺寻常人际,难怪丹墀性格有单纯活泼的一面,却又糅杂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与残忍。她不通人情,却并非本性凶恶,只是遵循着一套与世人迥异的法则罢了。
銮铃只觉感同身受,侧过头来想要安慰她几句。
就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銮铃:……
于是她也摆出睡觉的姿势,准备沉入梦乡,耳畔却忽然响起丹墀之前的话:
“甚至馋他的身子,想要与他欢好?”
明明是秋深的季节,銮铃却觉得燥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