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故人 我怎么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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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江湖纷争不休，碧云峰又出了这样的事，若此时小青龙现世，只怕碧云峰会成为众矢之的。”
闻言，小青龙不满地低吟。
卿术上前摸了摸它，安抚道：“放心，这次不是关押你，只是我需要先处理一些事情，待时机合适，我会召唤你的。你看——”
卿术举起手中青剑，“这柄剑我会随身带着。”
伏九看向他手中青剑，确定这就是他素来所佩之剑，震惊道：“莫非这就是传闻中的青龙剑？”
卿术点点头。
伏九语气中的震惊不似作假：“若我没记错，这把剑是你十八岁那年习得碧云寻龙第八层时为德长老所赠，那时他便将兵器榜二的青龙剑给了你？！”
卿术心中颇多感触，只道：“或许是因为七师叔放弃青龙剑离开师门，它便自封了，故而这两年好像没人认出它。”
如今青龙有主，名剑再不蒙尘。
见卿术拿了主意，青龙便主动为他们带路，在接近出口时，青龙主动返回密林深处。
而密林之外，碧云峰内，也因为生乱成一团。
夜色朦胧，星光璀璨，远处烛火昏黄，深秋的夜风有些明显的凉意，空气中飘着铁锈腥气。
四人心中微沉，只一眼对视便默契地朝血腥气源头赶去。
远处刀光剑影一片。
碧云峰弟子将为生包围，却面面相觑不敢下手，因这片刻的犹豫，为生猛然挥剑将其尽数击退。
扶明伸手接住正则和菀娘后背，待两人站稳后方才松手，他看向为生，反手取下腰间双锏，“这老妖怪怎么回事，中邪了？”
碧云峰的二长老他也略有耳闻，剑道之上天赋一般，可看今日这阵仗——传闻有虚啊。
“扶明少侠，不可对二长老不敬！”一旁的远岑捂住受伤的胸口提醒道，“二长老这是练功不慎走火如魔之象。”
“走火如魔？确实挺像，”扶明好奇问道，“敢问贵派二长老这是练到第几层了？看这架势该不会是突破境界要唤醒青龙了吧？”
扶明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故而周围众人皆听得清楚，听到青龙被唤醒，除了碧云峰弟子，其余江湖人皆是一惊。
远岑立刻大声解释道：“非也非也，二长老是碧云寻龙六层境，目前看来许是在突破境界时出了岔子。诸位不必惊慌，待我请来三长老便可平息此事。”
说罢，远岑便吩咐身旁师弟速速去请三长老。
扶明疑惑道：“六层境破了不也是第七层嘛，可是你确定他这功力是碧云寻龙第七层该有的？”
他也曾与卿术切磋过，自然见识过碧云寻龙的威力。
莫非这老头儿属于大器晚成那类的？
不及思索，剑光拂面，扶明瞬间反应，白锏抵上远岑胸口将他推后，银锏“铮！”地崩开长剑。
“多谢扶明少侠。”远岑答谢，注意到扶明的神色不对劲，正欲询问，便见一道剑光破空而来！
众弟子欣喜道：“是青玉剑！三长老来了！”
扶明垂眸看了眼不自觉颤抖的手，面不改色随着他们的视线看去。
长剑破空而来，剑身修长，通体如玉，光芒内敛含蓄，剑意未添杀戮之气，莫名让人心安。
为生提剑一挡，后退数步。
温妙飞身而来，接过青玉剑，下令：“退后！”
话语刚落，便手持长剑飞身上前。
伏九和楚临风等人赶到时，便看见两道剑光交汇。
青玉剑如疾风骤雨般点刺，不带杀意，却逼得为生束手束脚。为生几番欲作反击，皆被一一挡回。
“我没骗你吧？三长老出手，立马能解决此事。”远岑骄傲道。
扶明观察着战况，诧异道：“温妙长老的剑术竟如此精妙？”
若他没记错，温妙与为生一样是碧云寻龙第六层境，现下与走火入魔的为生交手竟能勉强占得上风？
方才他接为生那剑时，便察觉到为生内力异常，绝不是卿术所习的碧云寻龙，而为生身上的伤势惨重……若是寻常练功怎会受如此严重的外伤？
扶明定睛看向交战中的为生，目光落在为生持剑的手上，手背上皮肉炸裂的伤口他再熟悉不过。
涟风！
他顾不得此时战况，转身便要离开。
而转身之际，他越过人海与一人视线交汇。
“阿姐！”
扶明欣喜，飞奔而去。
他看清伏九满身是伤时立马撤回了拥抱，心疼得快哭出来。
“怎么伤得这般重？”
“小伤，别担心，”伏九打量了一番，注意到他左手虎口处有出血，问道，“与为生交手时伤的?”
“是，我这点伤算什么，你看看你，这么大的人了还照顾不好自己，我才离开多久啊你就伤成这样。”
“行了啊，没大没小，还数落起你亲姐来了。”
扶明说不过她，便将战火转向她身旁的楚临风，正要开口指责便注意到楚临风的一袭白衣被染成了血红，他又转头盯向卿术和正均，这两人伤得更是一个比一个重，于是，他闭了嘴。
众人注意力再次被拉回正在交战的温妙和为生身上。
温妙连占上风，逼得为生愈发无还手之力，正均疑惑道：“三长老身手竟这般厉害？”
虽说为生在禁谷中与他们交手时已受了重伤，可如今面对与自己同境的温妙竟毫无反手之力吗？
见众人面露困惑，卿术主动解释道：“十年前，三师父便是六层境了。”
原来如此。
众人了然。
在看向为生时，他已败于青玉剑下。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碧云峰打算如何处置为生，伏九并不感兴趣，于她而言，这本是一场无妄之灾。
此番重回碧云峰本是为了生死双锏，其余一切便无关紧要。
可突然出现在禁谷内的许昌，让她不得不多想。
“阿姐，该喝药了，”扶明端着汤药进了屋，见她倚在窗边失神，轻声提醒，“方才远岑传话，温妙长老邀你我二人小叙，阿姐你去吗？”
伏九回过神，接过他手中的汤药一饮而尽，或许药实在太苦，她双眉微皱，道：“待我换身衣裳。”
扶明点点头，老老实实地等在门外。
温妙喜静，住所僻远，门中弟子轻易不敢打扰。
远岑领着伏九扶明前来，远远便停了脚步。
“前面便是三长老所住的追忆院，二位少侠请。”
扶明望了眼前面的院子，问道：“你不进去？”
“不了不了，”远岑道，“三长老不喜旁人靠近追忆院。”
说罢，他拱手作揖，转身沿着来路离开了。
伏九走近，站在院外，望了眼木匾上的“追忆院”便同扶明进了院子。
推开院门，绿意盎然，菊香浓郁。
女子盘青丝，着青衣，弯腰舀水，悉心照料每一株花。
“温长老。”伏九和扶明拱手作揖。
温妙转头看了他们一眼，继续用手中的葫芦瓢慢慢浇水。
“你们觉得这花如何？”
“不错。”伏九答。
“甚好。”扶明答。
“……”温妙浇水的动作顿住，随后放下葫芦瓢，走到二人面前，语气中带有一丝困惑，“你们不喜欢这些花？”
伏九和扶明相视一眼，笑了笑，道：“前辈为何觉得我们不喜欢这些花？”
“或者说，”扶明开口，“我与阿姐喜欢与否于前辈而言很重要吗？”
闻言，温妙看着面前的姐弟二人有一瞬间的恍惚，待回神时双眼竟有些酸涩，她收回了视线，落向近处的一朵花上。
“我有一位故人，生前最爱绿芙蓉。”
伏九和扶明心中一沉，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温妙微微仰头，动作很快地抬手拭去眼角的一滴泪，回头看向他们。
“我以为你们姐弟二人也会喜欢，”她缓缓开口。
“九旻……兰时……”
这四个字说出口，伏九和扶明二人如遭到晴天霹雳般，从后背到头皮都在发麻。
这两个名字已经太久太久没人唤过了……
扶明眼底浮现杀意，上前将伏九挡在身后，反手握住腰间破钧，警惕道：“你究竟是谁！”
伏九也默默握住涟风。
见姐弟二人如此谨慎，温妙欣慰中夹杂着一丝酸楚，开口解释道：“宁衡是我七师兄，我怎么舍得伤害他的后人。”
伏九没理会她的情绪，只问道：“所以呢？你今日特意唤我与阿时前来意欲何为？”
“我没别的意思。”见二人依旧不相信她，温妙激动地上前一步，却见姐弟二人同时后退，手中的武器已蓄势待发，看着他们动作，她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努力克制了情绪。
“这些年你们姐弟二人相依为命，此时不能全然信任我实属正常……对了，我有一物，或许你们见了便能知晓我所言非虚。”
一向端庄威严、我行我素的三长老温妙此刻在两名晚辈面前竟露出慌乱。
她急忙回屋，片刻后便抱着一把长剑出了屋。
长剑呈于眼前，剑鞘青白，白云纹路，剑首系着陈旧而整洁的穗。
“逍遥剑！”
伏九和扶明一眼便认出了此剑。
这是父亲年少时的佩剑。
伏九和扶明相视一眼，松了武器，抱拳致歉。
“抱歉，温长老，方才多有不敬。”伏九道。
“快起身，”温妙连忙抬起二人的手，“如今你们可安心些了？”
伏九笑得有些尴尬。
确定面前此人是友非敌后，扶明顿时放松，恢复平日乐呵呵的模样，不由得八卦道：“温长老，您对家父这份情谊怕不是简单的师兄妹吧？”
闻言，温妙神色有些不自在。
伏九默默瞪了扶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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