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方向的我，正方向的你》Elpis

1、天下 如果你

　　如果你暗恋的人有喜欢的女生，你会怎么做？
　　孟闫选择放手。
　　——
　　2020年9月17号北城第一中学高三一班。
　　天有点阴沉。
　　教室里又热又闷，成山的卷子和恶劣的环境使班上的女生烦躁的想打人。
　　男生就不一样了，继续在教室里嘻嘻哈哈的从前跑到后，中途还撞歪了几个人的桌子。
　　戚谷雨没有跟着他们混。
　　因为他旁边坐着他暗恋很久的女神——杨欣。
　　要给女神留个好印象才行啊。
　　“哎，让让，我去接杯水。”杨欣做着做着题想喝口水，结果发现水杯空了。
　　“我帮你倒算了。”戚谷雨拿起杨欣的水杯，向饮水机走去。
　　孟闫这时是什么感觉呢，他也记不清了，他坐在戚谷雨的斜后方，看着戚谷雨手中的水杯。
　　水杯上方的水蒸气遇冷吸热，液化成白色的小水珠消散在空气中。
　　操！
　　戚谷雨好像被水烫到了，嘴里说着什么孟闫听不到，似乎是一句脏话。
　　他皱了皱眉，帮戚谷雨把水杯还给杨欣，扯着戚谷雨的校服把人拉到卫生间冲水。
　　“兄弟，你还挺贴心，我靠，这厕所真几把臭。”戚谷雨只看着自己在水龙头下的手，没有看旁边的孟闫。
　　“下次注意点吧。”孟闫说。
　　戚谷雨觉得这阵子自己的发小有点奇怪，跟他的话变少了，两人也疏离许多。
　　回教室的路上，孟闫不知在想什么没看路，被地上的东西绊了一踉跄，戚谷雨顺手扶了一下他。
　　手被甩开了。
　　“别碰我。”
　　——
　　2020年10月19日北城第一中学高三一班。
　　最近孟闫对他的态度又恢复以前了，戚谷雨也不知道为什么，孟闫又变回了那个说话温柔的可爱发小了。
　　这几天孟闫总是在写着什么东西，似乎是信。
　　戚谷雨从来没去问过，孟闫也就没提过。
　　他们都坐在靠窗的第一大组。
　　孟闫望着窗外，这是一个大晴天，太阳高照，阳光照射在孟闫的头发上，把他的头发染成了黄色。
　　戚谷雨就是这是看过来的。
　　一瞬间他觉得世界都模糊了。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就像一千米长跑终于快到终点。
　　就像我喜欢着你。
　　戚谷雨不敢这样想，他还没追到自己的女神。
　　他慌了神。
　　——
　　2020年11月23号北城第一中学高三一班。
　　这天下雨，下的很大。
　　戚谷雨这段时间跟孟闫之间的气氛一直很古怪。
　　每次他探究这种感觉，答案快出来的时候就被他压下去了。
　　晚饭之前孟闫被班主任叫走了，戚谷雨只能一个人去食堂。
　　晚自习都上了一半了，孟闫匆忙才回来。
　　脸上是慌张，惊恐，痛苦和迷茫。
　　戚谷雨还发现他的眼睛红红的。
　　孟闫连桌子都没收拾，拿了书包直接就走了，只看了戚谷雨一眼，什么都没说。
　　戚谷雨有一种此后很久都不会再看到他的感觉。
　　晚上，戚谷雨回到家，他的父母还没睡，戚母竟然在哭！
　　戚谷雨皱了皱眉，他妈这个大心脏，怎么会哭？
　　“妈，你怎么了？”戚谷雨开口的那一瞬突然觉得无比慌张，他敢说这是他17年里最慌的一次。
　　“你梅阿姨和孟叔叔今天早上出车祸了，下午的时候没抢救过来，走了。”
　　戚父的话像一道闪电，正好批在了戚谷雨头顶，随后一道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开。
　　戚谷雨脑子有点懵，最后怎么回房间的他也不知道。
　　他坐在桌子前，找到孟闫的微信。
　　-你没事吧？节哀-
　　过了五分钟他才收到孟闫的回复。
　　-我要转学了-
　　戚谷雨不敢置信地看着手机，他敲敲打打了一长串文字，最后全都删掉了。
　　-嗯-
　　嗯。
　　只发出了一个字，戚谷雨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像心脏被放进了榨汁机。
　　-我桌子里的书你帮我扔了吧，我买了新的，有一个蓝色的信封你别看-
　　-好-
　　过了两分钟孟闫又发来一条。
　　-算了，你想看就看吧，无所谓了-
　　-好-
　　戚谷雨想这会不会就是孟闫这一个月以来在写的东西？
　　这个信封要给谁？
　　这些其实都不重要了，戚谷雨有这样一种感觉。
　　——
　　2021年高考
　　最后一门考完了，戚谷雨走出考场，想着孟闫是不是也考完了？他有没有紧张？
　　”谷雨！”杨欣从后面拉住了戚谷雨的手。
　　他们在高考前两个月在一起了。
　　杨欣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他也没听，他突然想到孟闫的信封，他一直没打开看过。
　　信封。
　　他脑海里一直在想着。
　　刚一到家他就进了房间，拿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装的都是孟闫的东西，其中就包含那封信。
　　半年以来戚谷雨一直没有打开看看的想法，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特别想要打开看。
　　信纸很普通，折痕有点明显，信的内容是——
　　地球是一个球体，你正方向地向前走，我反方向地向后走，不管多久，我们会相遇吗？
　　我喜欢你啊，为什么不能控制呢？
　　落款是一个孟字。
　　那一瞬间戚谷雨觉得，这封信肯定是写给他的。
　　又有一瞬间他觉得，晚了，完了。
　　他好像沉在很深的海里，气压挤得他要爆体而亡。
　　他发疯似的翻出以前孟闫给他做的笔记本。
　　这是孟闫走前几天给他的，他一直没打开看过。
　　这是一个活页本，不知被什么给压到了，钢夹断开了。
　　咔嗒——
　　戚谷雨刚一打开，白纸哗哗的散开，在空中打旋，最后落在地上。
　　他顾不上这些，看着孟闫的字迹，眼眶渐渐湿润。
　　——“谷雨，你说两个人朝着对方相反的方向走，会有一天相遇吗？”
　　——“会吧，地球是圆的，虽然可能要很久。”
　　温热的泪水滴在纸上，渐渐晕开。
　　戚谷雨在这一刻才意识到，他的青春结束了。
　　——
　　2027年7月12号江城
　　戚谷雨早就出来工作了，他现在在做程序员。
　　生活步入正轨，和杨欣已经谈了很多年了。
　　三天前他们吵了一架，看架势是要分手。
　　今天刚好高中同学聚会，杨欣没来。
　　其实戚谷雨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孟闫。
　　他看到孟闫的第一眼差点认不出来。
　　接近十年的时间，孟闫把自己养的很差，他很瘦很瘦，瘦的脱相，像鬼一样。
　　孟闫，没了你爸妈，你就这么不会生活了吗？
　　戚谷雨很想冲上去问他，可是他早就过了冲动的年纪。
　　这一整顿饭戚谷雨都没怎么说话。
　　“哎，老戚，杨欣没跟着来啊？”问这话的是班长。
　　孟闫有点疑惑的看向班长。
　　“哦，你不知道吗？老戚没跟你讲？你转学后他俩在一起了，那黏糊劲，哎呦～”
　　戚谷雨有点形容不出来孟闫的表情。孟闫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嗯。”孟闫应了一声，拿起面前的酒喝了下去。
　　聚餐结束时班长说下个月再来一次，众人都表示可以。
　　孟闫靠在卫生间的洗手池上，指间夹着一根烟，正慢斯条理的吞云吐雾，烟雾将孟闫的脸蒙住，那点腥红在茫茫白雾中格外明显。
　　戚谷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不知为什么，他看到孟闫抽烟特别烦躁。
　　好想把他的烟扔了。
　　他这么想就这样做了。
　　戚谷雨非常不礼貌的直接拿走了孟闫手指间的烟。
　　孟闫抬起布满血丝的那双眼睛，勾了勾嘴角：“怎么，你也要抽？”
　　“少抽点，对身体不好。”戚谷雨皱了皱眉，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样好像不太礼貌。
　　“抱歉，不是故意拿你烟的。”
　　“不是故意的难道是不小心？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人会不小心从别人嘴里拿烟。”
　　眼看要呛起来，戚谷雨没有说话只是说了声“抱歉”就离开了。
　　之后的一个月里戚谷雨按部就班该干嘛干嘛，每天平平淡淡的敲代码，和杨欣和平分手，全然把孟闫忘在了脑后。
　　老班长这次把聚会约在酒吧，班上一个富二代大手一挥包了场。
　　杨欣这次还是没来，似乎是不想看见戚谷雨。
　　孟闫到的时候戚谷雨正跟班长靠在吧台上喝酒。
　　一身黑色风衣隐在五颜六色的灯光里，他看见班长同戚谷雨说了些什么，随后两人笑了起来。
　　“只为她袖手天下”酒吧音乐在耳畔响起。
　　孟闫微微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