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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来自情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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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瑾见他陷入惆怅的沉默,暂时也不出声打扰,只是再次提壶为他斟酒,似是表达一种安抚。
他的表情淡然,动作也非常平稳,显然毫无心虚的意思,仿佛刚才出言刺痛对方的人根本不是他。
叶鼎之被他的动作惊醒,他从回忆中转过神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个人——依旧是那双像小狐狸一样的桃花眼,略带狡黠地看着人,无论怎样都摸不透他的想法。
对于抢婚的后果,叶鼎之曾给自己推测了无数个场景,就是没料到最后居然会是和萧若瑾面对面坐在一起,甚至表面上还能心情平气和地吃着饭。
不知道那位号称算无遗策的琅玡王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是一种什么表情。叶鼎之暗中自嘲,他之前忍住诱惑拒绝琅玡王的条件,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就是不想让自己成为他人拿捏的工具。
结果好容易躲过了弟弟,到头来还是落在哥哥手里。
不会是眼见着弟弟没成功,所以当哥哥的才会借着婚礼出手吧……想到这里叶鼎之忽然觉得十分好笑,太安帝跟易卜两个老东西费劲心思想要促成这桩婚事,没想到相关的小辈们没有一个真心领情的,全都在各怀心思。
“景玉王忽然对叶某谈起这些,是想借机嘲讽么?”他终于冷冷地开口,对于萧若瑾举杯示好的动作毫不理睬,声音甚至隐含了几分初见时的敌意,“我虽认赌服输,答应供你驱策,但可不代表你有资格随意评判我与朋友的私事。”
“嘲讽?叶公子觉得本王是那种喜做无聊之事的人吗?”萧若瑾放下杯子,轻轻摇头,“正好相反,我是真心诚意在夸你。”
“……你说什么?”
“你若真是百里东君一路的纨绔蠢货,为区区情爱冲动不知死活,今日也不会和本王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他眼中收敛起笑意,语气虽淡却严肃:“恰恰因为你能如此行事,才配得上本王如此相待,才对得起那个赋予你姓氏的人。”
叶鼎之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盯着对方,内心五味陈杂,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正在发愣的功夫,雅间门口传来轻微的推门声,原来是掌柜亲自带着店小二进来奉上新菜,两人趁势停止交谈。
店小二手脚麻利地布置杯盘,顺便将已凉的饭食撤下去重新热过,掌柜则在旁殷勤询问贵客对今日的酒菜评价如何。
“菜色倒还罢了,这酒却是不尽人意。”萧若瑾说道,“我特意从天启赶来,本是为了喝到青州最有名的新鲜清荷露酒。可是同样的价钱,今日给我们端出来的却是有酸涩味的老酒,这可是砸了你们云中歌酒楼招牌啊。”
“哎呀,这位贵客不光见多识广,这舌头也是真灵敏。”掌柜弯腰陪笑,“您说的不错,我们青州特产的清荷露酒就是特别在此处。别处的名酒都是越陈越香,这清荷露酒却是用本地独有的香蛇麻花所酿,反而越是新鲜滋味越好,尤其是刚酿出来不超过三个月的酒,最是清新美味。只是今年青州气候多变,花朵生长不佳,导致酿酒数量大减,最新出的一批都先紧着进上宫里了,酒楼目前最好的存货也只有半年份的,实在是对不住贵客。不然这样好了,今日这酒钱就由小人做东免了,算是给您赔罪,如何?”
“免钱倒是不必,你也不必搪塞于我,以你们东家的做派,就算数量再紧张也会留下一批货自用待客,而且定然是其中滋味最醇的。”萧若瑾含笑道:“反正就凭那些太府寺内务官的愚钝,只要在微陈的酒里掺点香料和冰珠应付,他们也喝不出个好歹。”
掌柜听得张口结舌,脸色阵青阵红,额头甚至微微沁出汗水。他悄悄打量面前这个俊逸的年轻人,除了一身华服气质清贵之外,也瞧不出特别之处,不知何以对官府跟生意场的门道如此清楚。
“那……公子的意思是?”他小心发问。
“很简单,让你们东家把藏货匀我一份就是了。放心,酬劳自然一分不少。”
“这……公子身份尊贵,小人自然不会担心这个。不瞒您说,酒楼私库中确实还有一些新藏,只是不得大东家的允可,谁也不能贩卖,所以……”
“既然如此,你就让他过来一趟,我直接向他购买便是。”萧若瑾随意说道。
“啊?公子的意思是……想要面见东家?”掌柜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珠转了转,忽然换了一种为难的语气:“这恐怕不好办啊,我们东家生意诸多,四方奔走,平日里接待的达官显贵数不胜数,就连我们也是数月难得一见……”
“我知道,青州沐家嘛,万贯家财富甲天下,金玉满堂王侯莫夸,这青州附近十数城不论哪一宗生意,只要赚过十两银子,就必有一两是他家的。”萧若瑾直接打断他的话头,“但不论他平日怎么忙,今天是他沐家商行合龙门的日子,他人必在城中,而且从时辰来看,想来正在这条街后面的蓬莱阁中举行祭财神的仪式吧。”
那掌柜忍不住瞪大双眼,震惊于这位神秘公子竟对主家的习惯行事如此清楚,心知对方来历必然不同寻常,但内心仍存着一丝侥幸,试探地说道:“公子神机妙算,大东家此刻的确……的确就在附近。只是这祭财神乃我们沐府半年一度的重要仪式,小的人微言轻,实在不敢打扰。不如这样好了,公子下个求见名帖让小人送去府上,等东家得了空,或许可以……”
叶鼎之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听他们对话,此刻心下已经了然。这掌柜的故意在这兜圈子,摆明了是想借这件事捞些接引钱。不论是朝堂贵戚还是民间富商之家,日常交际往来人数都是众多,这时拜客若想早点见到主人家,就全靠负责引荐的下人如何安排名帖了。只不过平日这种贿赂多是落在府邸门房身上,今日难得在酒楼中遇到,又看来人出手阔绰,这掌柜自然不愿放过这个可以狮子大开口的机会。
只是对方打主意居然打到萧若瑾身上,也算是踢到铁板,只怕他这大酒楼掌柜也快做到头了。
叶鼎之想着对坐的那人表面看似亲和,实则睚眦必报的凌厉性子,用来对付这种心思不纯的小人倒是合适,反正这事与他无关,他乐的看戏。
果不其然,这位景玉王漫不经心听完掌柜的唠叨,面上倒也没有怒色,只是把手里的象牙筷子往案上啪的一扔。
这声响虽然不大,不知为何却令掌柜的身体发颤,感觉雅座四周好似忽然罩了一层寒霜。
“看来我说了这么多,你是一点都没听懂啊。”萧若瑾微微侧头看向他,声音虽然平静,眼里却毫无笑意,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仪。
“亲自下帖去府上求见?”他淡淡地重复这个要求,语气仿佛在形容一件极其可笑的事情,“我倒是无妨,就只怕这张名帖,会折了你沐家全族的寿数。”
这句话让掌柜的呼吸都惊得顿住,膝盖不觉一软,整个人歪倒在地毯上。
“公、公子,您……”他脸色有点发白,结结巴巴也不知要说什么。
萧若瑾不再看他,取出一块小巧的白玉佩甩到他面前,对方看清上面的沐字刻印和山峦图案后,神情更是大变,额头汗珠滚落。
“去告诉沐寒山,我只给他半个时辰的时间,若是不来,后果自负。”